
《星雲大師全集》【傳記】 百年佛緣──生活篇.僧情不比俗情濃──我對感情的看法4-3
【作者:佛光山開山祖師星雲大師】2026-01-08世法佛法 一念之間 同樣關於修道,有一段發生在大陸叢林的事。 有一位王姓在家居士,長期住在寺院裡掛單幫忙,每日朝暮課誦,過著與出家人一樣的生活,可以說是一位精進虔誠的佛弟子。有一天,王居士忽然穿起西裝革履出門去,一連數天,都是如此。大家感到奇怪,這樣虔誠的居士,一向安住在寺院裡,為什麼開始頻頻外出?有人好奇地跟隨他出門。一跟上看:「不得了,王居士竟然進出青樓!」 一群人驚魂未定跑回去報告住持大和尚,大和尚一聽,也感到問題嚴重,把王居士找來問。王居士說: 「大和尚,我本來要先告訴您,但實在很難解釋,請您跟我一起去看吧!」 「那樣的地方,我怎麼能跟你去呢?」大和尚回答他。 「用言語解釋,只怕會引起誤會,就請大和尚跟我去看一看吧!」 住持大和尚見王居士誠心誠意,也只有答應了。 一到青樓,二、三十位妙齡女郎,穿著海青排隊迎接、頂禮,王居士說:「請大和尚驗證他們的〈爐香讚〉、《阿彌陀經》唱誦是否如法?」 住持大和尚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因為他們命運多舛,不得不在青樓謀生,內心抑鬱苦悶,王居士便為他們成立念佛會,教導他們念佛學道。這位王居士確實真有其人,後來出家,法名悅西法師,我也曾見過他。 來到台灣後,我也遇過相似的事情。在宜蘭、高雄二地弘法時,我都是搭乘火車南北來往。鐵路局上發行的《暢遊雜誌》,讓人可以一路閱讀解悶。車內的座位上,難免會有前一位乘客閱畢留置的雜誌,偶爾我也會拿起來翻閱。 有一次,上面刊登一篇文章叫〈我是一個妓女〉,看完之後,心裡生起無限的同情,總想著該如何幫助對方。信徒朱殿元及幾位同參道友知道後,也想要表達一些心意,便一起湊了些錢。當時那樣急切的找尋他,不知情的人或許會有異樣的想法;但眼前趕緊找到他是最急迫重要的事,我們也就無暇顧及其他了。 輾轉託人找到當事人後,跟他約定好日期、時間,請他務必來道場一趟,並且由道場裡的一位優婆夷代為轉達我們的致意。從聯絡人口中得知,原來文中這位女主角的父親往生,母親也病了,兩個小弟弟需要讀書,他剛剛高中畢業,實在沒有辦法才去賣身,以此養活家人。 所謂眼見不一定為憑,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世間是世間,佛法是佛法,這樣的事情,應該用什麼眼光看它?是世間法?還是佛法?世俗的眼光或許一時會被蒙蔽,但是了解真實的原委,卻如此令人動容,我們怎能以俗情來看待呢? 德勝形貌 內心高貴 談到情愛,我們姑且不必講到犧牲、奉獻,但至少在情愛裡面彼此不能傷害到對方。歷史上有名的諸葛孔明娶妻,洞房花燭夜,新郎拿起喜秤掀開新娘的蓋頭。一掀開,諸葛孔明嚇了一跳,妻子居然有一張出過天花的麻子臉。諸葛孔明非常失望,對新娘冷冷淡淡,不太理睬。新娘就對諸葛孔明說:「沒關係!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久慕你的才華,推測你與世俗人必定不同,對於女子想必是愛德而不好色,因此才想許配給你。如今才知,原來你也是個好色之徒,我遇到你,也是不幸,你不能接受,我也無妨。」 新娘如此教訓了一頓,諸葛孔明感到很慚愧,重新以不同的眼光來看待妻子。後來事實證明,妻子果然聰明又有才,兩人相敬如賓,彼此感情很好。 歷代帝王的妻室中,朱元璋明太祖的結髮妻子馬皇后也很了不起。世人皆知,他是大腳皇后,出身不算高貴,卻以賢德傳世,時時勸諫心胸好忌的明太祖,解救許多差點慘遭枉死的臣民。馬皇后往生之後,後人對他緬懷不已,並有詩歌讚揚,追封「孝慈貞化哲順仁徽成天育聖至德高皇后」。這是明代所有皇后中諡號最長的,代表著他的德行高貴,受人景仰。 美是欣賞的、美是無邪的。菩薩的姿態優美,那是一種從世俗的美麗昇華到內在的莊嚴。因此美也不只是外相上,內心的美,更讓人讚揚回味。美的人、美的事、美的物,人人追求,但世俗的美卻是善變的。情愛也是,所謂海枯石爛,卻也無法天長地久。 我記得青年時期,有一次春節回去祖庭大覺寺過年,附近有一位十七歲的姑娘叫彭紅珍,雖說是鄉下的村姑,但模樣清秀乖巧,村裡的人都認識他。沒多久,聽說被搶親了。我自忖:「不得了,這樣一位規矩內向的女孩,居然被搶親,肯定大受打擊,要死要活了。」第三天,左右鄰居相互告知,他要回門了。當我看到他那滿臉高興,眉開眼笑的樣子,不禁愕然,原來世間的人,情愛那麼虛假易變,短短的兩天,就可以讓人認命改變。 當然人的感情,也不能以這些來評比高下,相互較量。我一生推動「人間佛教」,就是希望讓每個人都獲得尊嚴、平等,不要以為只有自己了不起,別人的好心好意都不算什麼,把自己的偉大建立在他人的渺小上。事實上,每個人都很崇高,沒有誰比誰差。 殘缺是美 享有是福 在1941年,太平洋戰爭爆發,日本偷襲珍珠港,第二次世界大戰開始。 有一官員叫趙木高,帶著太太、三個小孩到棲霞山避難。那時候,我們每天吃過晚飯後,年長的學僧們會到花園跑香。趙木高的大小姐年僅十二歲,也會帶著弟弟、妹妹出來玩。他人長得很漂亮,卻患有小兒麻痺症,我們的同學調皮,促狹喊他:「小瘸子。」 我聽了很不以為然,心裡為他感到不平:「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叫人家呢?」但是,當時我是學院裡年紀最小的學生,哪有資格英雄救美,站出來講話呢? 這讓我想起幼年時,鄰家的小女兒也是同樣的狀況,走起路來總是一拐一拐。附近的小孩老是愛捉弄他、嘲笑他。外婆告訴我,千萬不能欺負人家,他只是外表有缺陷,內心跟我們每個人一樣,甚至可能比我們更清淨美好。我很敬愛外婆,就把他的話牢牢地記在我的心中。 我和趙木高一家人,彼此沒有講過話,兩三個月後,他們也離開了棲霞山。由於是在單純的叢林中生活,即使經過十多年,我也來到台灣,對於這件事,還是很有記憶。 應該是近1961年時,有一天,同參悟一法師來高雄;談話之間,偶然提到:「我們去台中看趙木高好嗎?」 我一聽,忽然記起這個名字,就很自然的說道:「時局這麼動盪,不知道他們也來到台灣了,他女兒趙夢霞也有來台灣嗎?」 同參說:「是啊,他們一家人都來台灣了,我們也常常來往。」 他接著又說:「趙老太太常念著你,想和你見面呢!他家的女兒趙夢霞,以前大家常叫他『小瘸子』的,都已經中興大學畢業了。」 我問:「現在呢?」 悟一法師回答說:「在花蓮女中教書,你可以去他家,或者我叫他來看你。」 這樣一說,勾起我的好奇心。最初想,去看看也好;隨即第二念又起,決定還是不去了。因為過去我們並沒有關係來往,也沒有情誼,幼年記憶中的小女孩,現在也成長了,何必再去攀緣呢? 因為這樣的兩件事,後來引發我寫「人間音緣」裡的一首歌:〈殘缺也是美〉。畢竟,如詞裡所述:「月亮不一定要圓滿,殘缺也是一種美麗;人生不一定要擁有,享有也是一種福氣。」(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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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雲大師全集》【傳記】 百年佛緣──生活篇.僧情不比俗情濃──我對感情的看法4-2
到了台灣,四處飄搖,什麼都沒有。初期,延平北路一些老太太們要拜我做師父,有的希望我當他們的兒子,有的希望我做他的女婿。但是,做師父與兒子的距離實在相差甚遠呀!甚至,也有年輕小姐跟我坦言,是父母要他來找我,讓他跟我熟悉、認識。 這許多的外緣,很容易讓我陷入誘惑,連我的同參煮雲法師都跟我說:「算啦!大家生活都那麼艱難,信佛教也不一定要出家,你可以去做他們家的女婿,生活也會比較好過一些。」所幸,我有福德因緣,知道慚愧,我上無片瓦,下無立錐,自己的生活都無以為繼,怎麼能違背我的終生信仰,招惹這些情感的麻煩呢? 那個時候,我心裡也知道,佛教的發展需要青年,青年也需要佛教。雖然我也是青年,但是我不敢和青年男女單獨共事共學,為什麼?人和人之間,倘若是「一對一」的關係,彼此的金錢是債務,彼此的感情也是債務,當有了債務,必定很難還清。 自我期許 我在眾中 做一個出家人並不容易,做一個清白的出家人更不容易。我想,一個出家人,只要如法的生活在大眾中,不要「一對一」的固定跟某個人相處,就會安全。因此,在我這一生中,無論到哪裡,身邊都有一大堆人圍繞,任何行動、作為,沒有人不知道,也從來沒有超過五分鐘,讓別人不知道我在哪裡。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我想,大概只有睡覺的時候吧。回想起來,這不也符合佛陀說「我是眾中之一」?因此,現在年老了,在寫字時經常寫下「我在眾中」,作為做人處世,乃至修道上的勉勵。 出家至今,最自豪的一點就是自己從未寫過一封情書。雖然我讀過很多的情書,也懂得情書的寫法,但是還沒有一個人讓我寫過。唯一類似情書的一篇文章,就是寫給我的父親〈一封無法投遞的信〉。 十歲那年,中日戰爭爆發,家父在經商途中失去聯絡,自此,我再也沒見過父親。失怙的陰影,始終籠罩在我幼小的心田裡,揮之不去。十六歲那年,我將思父之情宣洩在作文簿上,那便是〈一封無法投遞的信〉。當時,任教國文的聖璞法師閱畢,在評語欄中寫著:「鐵石心腸,讀之也要落淚。」他利用課餘,親自將我這篇文章重新謄寫,投稿給鎮江《新江蘇報》,沒想到竟然獲得連載數日。充滿豐沛感情的少年時期,這篇〈一封無法投遞的信〉,大概也是我畢生中唯一的「情書」了。 說到書信,青年時期,這一類世俗的干擾還是難免。例如,我初到宜蘭時,有一位居住在台北的唐姓高中學生,家世顯赫,看過我寫的文章,就拜託我幫他修改作文,那時我也沒想太多,就應允了對方。他住台北,我住宜蘭,彼此魚雁往返。記得有一次,我改過文章後,就順筆在信裡寫道:「我過去住在新竹,新竹是一個風城;現在來到宜蘭,宜蘭是個雨都,風風雨雨,不就是人生的寫照嗎?」 沒想到,這封信不知怎的,竟然在汐止彌勒內院,我的那許多同參好友中引起議論:「這個星雲,怎麼可以跟一個女學生在談風風雨雨!」 感謝那次的教訓,讓我知道,原來,寫信也會惹出這麼多的誤會麻煩,我不能讓這種是非風雨打倒,應該要在風雨中更具信心。 在宜蘭弘法時,感謝老一輩的信徒像李決和、張盧標、郭愛、免姑等這許多可敬的老人家對我的照顧,我也歡喜和他們交往。尤其,人稱「愛姑」的郭愛老太太,總是特別關照我的飲食。其實,我並不好吃,青菜、豆腐、蘿蔔,就是美味佳肴;再怎麼吃,也只是為了滋養色身。但他總是千方百計煮東西給我吃,有的時候,還特別準備食材,比方包個水餃,或者他知道我歡喜糯米類的食物,總是費時費力包個粽子給我,而且非得要看到我吃了,才表示放心。 這些老人家,他們對我如同父母般的愛護,關懷備至;我跟他們在一起,也不是凡俗的愛心,而是當做自己的長輩,做到《梵網經》所講:「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子是我母。」 有人說,人生的愛情是與生俱來,不可避免。但也不盡然,我們每一個人培養自己堅定的信心,有一些自己的愛好及目標。對於萬物,有一種平等樸實的關懷,心繫大眾的普愛,就不會只顧慮點滴的私情,專注自我愛情。 就像我有許多的興趣、愛好,比方我喜愛弘法,熱心寫作,享受寧靜,嗜好閱讀,尤其喜歡勞動、為人服務,因此我非常忙碌,忙得歡喜快樂。為此,我也常說:「忙是營養。」因為忙是一種動力、一種力量,我從勞動忙碌的生涯中,感覺到隨著年歲的增長,佛法上的修持也昇華了。 慈愛眾生 菩薩心行 說來有幾件事情,對我的思想影響重大。我的二舅父劉貴生,人長得一表人才,在我們晚輩的心目中是一位英雄。他平常沉默寡言,很少發表個人意見,只是默默工作,從不攀緣。多少人為他介紹婚配的對象,他都不要。後來,中日戰爭開始,日本人在中國殺人放火、竊盜邪淫,有一位夏先生的遺孀,帶著六個女兒,最大的女孩已十歲,寡母孤兒,無人照料,我的二舅父就和他成家了。當時,別人對他都非常嗤之以鼻,認為不可思議,無法理解,「什麼樣的姑娘你不要,怎麼會要這個寡婦?還帶著六個小女兒一起嫁過來?」面對這麼多的蜚短流長,和一般人所謂的「拖油瓶」,二舅父絲毫不受影響,他的新家庭一樣和樂融融。 多年後,這許多女孩子長大,各自婚嫁。當二舅母逝世時,我的二舅父才四十左右的年歲,後來又遇到另一個女人,也是類似情況,丈夫往生,有五個兒女,二舅父又和這一位婦女成親,毫無條件幫忙他扶養五個兒女長大。 二舅父一生遇到這兩個女人,縱然外界批評的音聲不斷,他依然安之若素,後來他活到九十多歲高齡才逝世。如何來議論他的一生呢?對於二舅父這樣的人,我覺得人們不可以用世間男女的眼光來看待,在我認為,他已沒有私情,完全是一顆菩薩心。因此,不能用有色的眼光去看待世間上的人事物,而把情愛完全抹殺。這是有許多感人的菩薩道,蘊含在其中的。 二舅父的事蹟,也讓我想到一則故事: 有三個兄弟,相約到茅山修道,走到半路偏僻的山區,僅有一戶人家,三兄弟就借宿一晚。後來才知道,那戶人家只有一個寡婦帶著四個孩子生活,日子非常艱困。第二天,三兄弟要出發的時候,小弟對兩個哥哥說:「哥哥!你們去茅山吧!我想留下來照顧這一家人。」 兩個哥哥雖然不以為然,但也想到「滴水之恩,湧泉以報」,就勉強答應弟弟,二人繼續往茅山出發。 三年後,寡婦要求跟弟弟結婚,弟弟說:「你的丈夫才過世三年,我們就論及婚嫁,心有不安,我應該為他守孝三年。」 又過了三年,寡婦又要求和弟弟結婚,弟弟又說:「我們就這樣結婚,還是很對不起他!不如,我們一起再為他守孝三年吧!」 好幾個三年過去了,寡婦再次要求與弟弟結婚,這時,弟弟說了:「我為了報答你的一飯之恩,留下來照顧你和孩子,現在孩子已經長大成人,也該是我告別的時候了。」 經過這麼多的三年,大哥、二哥在茅山苦苦修道,尚未成道,小弟卻早已得道。可見得,無情無愛,雖然可以修道;但是,有情有愛,也可以成道,這是一種淨化的愛,是一種對天下蒼生無盡的奉獻。(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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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雲大師全集》【傳記】 百年佛緣──生活篇.僧情不比俗情濃──我對感情的看法4-1
自從佛光山開山之後,經常有朋友、信徒來訪,我總想邀請他們吃個飯,略盡地主之誼,但心中難免覺得過意不去,因為佛門的素菜顯得清淡簡單。不過,也正如叢林古德所說「莫嫌佛門茶飯淡,僧情不比俗情濃」的道風。這樣樸實的待客之道,也許給人們認為佛門僧情比不上世俗的感情,缺乏濃厚的人情味,也就更別說一般人所嚮往的愛情了。 大地眾生 因緣錯綜複雜 談到世間的情愛,告子有謂:「食、色,性也。」孔子云:「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可見追求愛情、美色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本能。 就如常聽到有人問:「人類從何而來?」佛經說「人是從愛而來」、「愛不重,不生娑婆」,因此稱人類為「有情眾生」。可知,人是有情感、有情愛的生命。可以說,愛,是生命的根源。 好比兄弟姊妹之間有手足之情,夫妻男女相愛為琴瑟和鳴,父母親族是倫理關係;又如愛有私愛、小愛、淨愛等。愛的心很複雜,有的是占有,有的是奉獻;有的愛人,有的愛物、愛家、愛國。為了愛國而犧牲生命者,如岳飛、文天祥、史可法、黃花岡七十二烈士等忠君愛國之士,至今一直為人傳頌。也有人的情愛無比的自私醜陋,如古代的帝王,像紂、桀、幽、厲之流,因荒淫無道而留下千古罵名。 說來,情愛確實就要從小由父母適當的教育,讓孩子學習駕馭,若處理得當,不失為一種鼓勵向上的力量。但如果愛得不當,愛的對象不對,愛的方法不對;愛得不正常、不應該,讓雙方產生煩惱痛苦,甚至身敗名裂,以至於喪命滅頂。 因此,經典形容:「愛河千尺浪,苦海萬重波。」愛欲如濤、如海,所謂「水能載舟,也能覆舟」,倘若感情處理不當,容易讓人沉沒。這些染汙、不淨、自私、執著的情感,造成人間苦痛的因緣,不可不慎! 為此,許多聖人批評情愛,教人遠離愛染。佛教也說,自古生命在三界六道裡輪迴流轉,都因為「愛」,將愛情比喻像一條繩索,緊緊束縛一切生命,很難從中獲得解脫。 對於愛的態度,有的人拒絕、禁欲,有的人排斥、厭棄,甚至見異思遷、始亂終棄者,層出不窮,造成人間諸多不能和諧共存的紛擾,產生人間醜陋的問題。尤其,愛的階段從戀愛到結婚。有人說法國人戀愛結婚又離婚,是一場「悲劇」;義大利人認為戀愛結婚是可以歌頌的人生,是一首「歌劇」;英國人戀愛結婚重視相親相愛,是一場「喜劇」;美國人戀愛結婚,因離婚率太高,像一場「鬧劇」;中國人戀愛結婚,家暴、甚至情殺,時有所聞,可謂一場「醜劇」。無論是何種劇本,總之,離不開酸甜苦辣、悲歡離合。所以,愛需要用智慧引導,要用慈悲昇華。 出家無家 普愛芸芸眾生 我們應該如何發展與生俱來的愛?在家庭教育、社會教育中,都會教導我們如何愛人。各宗教、哲學對於愛情,無論私愛、大愛,也都有其理論發揚。佛教准許在家信徒戀愛結婚,認定這是正當的人間倫理而不禁止。但是佛教的五戒,其中一條「不邪淫」,是指夫妻正常關係以外的邪淫,或者如販賣人口、強暴,造成家庭或他人的不幸、或社會的混亂,則為天理法律所不容。有云:「問一聲世間情為何物,未必要人生死相許。」茫茫人海,大地眾生,各種愛恨、善惡,各種因緣,錯綜複雜,真是不易統御、不易化解,只有個人無怨無悔,或以理智來規範淡化,去體諒包容「愛」的無常變化。 一般人對出家人好奇:「出家人對於情愛如何排解?」一心向道,心心念念只有佛教和眾生的僧侶,不是心中滅絕了情愛,而是去昇華去擴大。修道人如果每天顧念著自己的感情、眷屬,又怎麼能普愛眾生呢?佛陀曾經為跟隨他的弟子,制下許多的戒律。因為佛教在全世界的發展,倡導獨身必有深意。出家人中,或有修道成功者,也難免有駕馭不了情愛的意念,一失足成千古恨,當然不能再成為僧團的一分子,將摒除於佛陀的教團外。 出家以後無家了,因為無家才能處處是家;不愛一個人,才更能愛大眾。他是超越兒女私情之上,能對一切的眾生興起無限慈悲。例如,唐朝從諫禪師闔門拒子;又如佛陀出家修道,看似無情,卻是大有情。他們把對妻、兒的情愛,淨化為對真理的追求,提升為對芸芸眾生無私無求的關愛。 現今日本的佛教,打破佛陀的戒律,成家入世,美其名為出家人,不過只能稱為居士佛教,只是一位教士,不能成為一個比丘,因為無法遵守出家的戒律。在生死輪迴的愛情中何去何從?不論是僧侶,甚至是一般的社會大眾,不得不三思而後行! 道心堅定 欣賞單純美好 說起各種情感,一般人的心目中,母親總是占第一,但在自己的記憶中,似乎愛我的外婆勝過母親。有時自己也很慚愧,生養我的母親性格包容、慈祥,但心中為什麼愛外婆超過母親呢?為何外婆特別與我合得來? 仔細回想,還是有原因可循,因為外婆信仰佛教,具有道德心,為人勤奮、正派、勇敢、不計較,相對於鎮日與打牌為伍的母親,我更喜歡燒香拜佛的外婆。 幼小的我,把這種分別藏在內心深處,在大人面前,仍然是嚴父慈母為先的家庭倫理。 在棲霞山出家後,青少年的出家生活中,母親有時半年、一年會來探望我一次,這令我感到反感;別的師兄、同學們都沒有什麼親人來探望,為什麼我的母親會來呢?所以我每次都質問母親又來幹什麼?似乎不近情理,但也同時感覺自己從小離開母愛,追求人生獨立的發展。 剃度出家後,小小的年紀,單純的童心入道,未曾想到男女婚嫁,也沒想過人性的愛情欲念。直到弱冠之齡,深刻感覺,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曾經有過一些親戚長輩,要我離開僧團,回歸俗家,甚至有的人願意以女兒相許,有的人願意許諾厚待,雖有過這許多誘惑,但不論生活如何艱難,我從不動搖。 例如,一位姓潘的老人家,夫婦倆對我非常慈愛,我也很敬重對方;但是他們一定要我做他們的兒子。我非常反對,自己自年少起都能離開父母了,為什麼還要以其他人為父母呢? 此外,我的二舅母,直接跑到棲霞山找我,極力勸說我跟他回家,他說:「我們沒有兒子,你可以過繼給你二舅為子,我們的大女兒與你年齡相仿,可以配你為妻,我們也會說服你的母親答應。」 身處莊嚴的佛地道場,聽到這些話,我感到石破天驚,不僅拒絕,甚至氣憤二舅母的冒犯。從此,敬鬼神而遠之,不再和二舅母來往。甚至在四十年後回鄉探親,我也從未跟他說話。 雖然有那樣的堅決道心,但是對於人間美好的事物,也還會有歡喜讚歎的心念。記得每年春季,十方香客前來朝山禮拜,曾經有位虔誠的信徒,總在固定時間來山禮佛,他的舉止大方,外表秀麗,相當引人注目。後來同參們公開心得,一致認為那位信徒猶如觀音菩薩般莊嚴。但是,大家並非起了凡心俗念,只是單純欣賞那樣的美好。佛地人心,欣賞美的情懷還是難免有的,我也慢慢發覺到,這種美的情懷,也是一種愛念。(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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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雲大師全集》【經義】佛法滿人間.昨非今悟
各位觀眾,大家平安吉祥! 今天和各位講「昨非今悟」。 「昨非今悟」就是說,過去種種昨日死,未來種種猶如今日生。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把我們過去很多不好的習氣,或者有一些過失,或是對人不起的,都把它改了,過去好像讓它死亡,讓它過去啦!未來的日子很要緊,猶如今日此刻新生了。 晉朝的陶淵明在〈歸去來辭〉裡面說:「覺今是而昨非」意謂:啊!我覺悟了,今天是對的,昨天錯了,這就是進步。 我要告訴各位一個祕密,我初出家的時候,我的師父特別看得起我,邀約了好多的前輩、長老議和,為我起了一個名字。這是我最早的學名,讀書的名字,出家的法名,叫做「今覺」。這個名字當初我也不懂,現在才懂。這些老師善知識很有智慧,對我很好,期許很深。今覺,今天覺悟了,今天明白了。我過去都錯了,現在懂了,今天都知道了,這個「今覺」真好!我如果早一點知道「今覺」這麼好,我也不一定叫「星雲」。 「星雲」是後來常寫文章,覺得要用一個筆名才取的。「星雲」是這個宇宙的銀河系,這個虛空界在還沒有形成的時候,就有無數個星雲團,很大、很高、很多、重重無盡,我們學佛人的內心就是要像虛空一樣廣大無邊,於是就取了這個名字,從筆名沿用下來就成了我現在的名字。 「今覺」的意思,是希望每一個人的每一個今天,都覺悟了更美好的道理。今覺,我今天覺悟了,我覺悟過去對父母的孝順不夠;我覺悟對於兒女的教育不好;我覺悟對朋友的誠信不夠;我覺悟對別人的幫助,不夠真誠,每天有一點點的反省,就會有一點點的覺悟,日積月累的覺悟,總有一天就能有徹法源底的大覺大悟。 覺悟了就是進步了,人家就歡喜與你接近,也就是龍天歡喜了。覺悟了,一個人有覺悟就有進步,有進步不容易。人在世間上就是想要不斷的昇華,不斷的循著光明往前走,不然,人在世間上糊裡糊塗的過了一生,七十歲、八十歲、一百歲,有什麼用呢? 假如你有覺悟的人生,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對世間作一些立功、立德、立言的好事,讓人家懷念,才有意義啊!所以能覺悟昨天的迷惑,就表示今天進步了,這對我們很重要。 大家要有這種「今覺」的心,要做到「昨非今悟」。 祝福你們! ●如來藏 在佛教裡有個「如來藏」思想,是要讓人能夠知道,原來在我們的內心裡面藏了一個寶貝,如果你懂得的話,就會自我尊重、自我愛惜美好崇高的人格。什麼寶貝呢?就是藏了一個「如來」,也就是我的「如來藏」。 你有錢嗎?錢放到哪裡?存在銀行裡。假如不存在銀行,你把它隨便擺到桌上,擺到外面,是不安全的。你要把它藏起來,怕人家偷走,所以有寶貝要懂得藏寶。像這個時代的寶藏就是能源,我們在這個世間上生活,離不開能源。比如石油是能源,過去上山探勘石油、下海尋找石油,甚至到沙漠也發現了石油。乃至每天無私照亮、溫暖我們的太陽,也有許多的太陽能。 太陽有能源,大自然界也有無限的能源。人當然也有無限的能源,藏在我們的心裡面。所以這個寶藏,不一定上山下海,不一定找太陽能,要找我的心;找到我的心,我的心裡面什麼寶藏都有。 你有了心裡的能源,比方我能大能小、能前能後、能有能無、能早能晚、能富能窮,「我」是無所不能,但你要從肯定自我的「如來藏」開始。這表示我們人人都是萬能的,所以佛教講人人都是佛,人人都能成佛,人人都能做萬能的上帝。但是基督教就不肯講這一句話:「人人都能成為上帝。」這一切是平等的,唯有尊重民主與平等,人民的智慧才能打開來。 我們心裡面既然藏了「如來」這個寶藏,那你就很富貴、很了不起了。你既然心裡藏了一個「如來」,你有這種寶藏,你要會用啊!你光把寶貝藏在那裡,等於有錢不會用,那也不行。那要怎麼用呢?我們可以福利人天,可以普利大眾,我去救苦救難,我與人共享,我要把歡喜布滿人間,我把慈悲種子傳播給大家共有。 懂得自己有「如來藏」,你就是世間最富貴的人,你就是擁有「如來」的一個佛弟子,所以你「自利利他,自覺覺人」、「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如此你還有什麼不能做到的嗎? 或者有人要問,究竟「如來藏」是什麼?「如來」是佛,「如來藏」自然就是佛性、真如,簡單的說,就是自性佛。所以這個如來藏,希望大家都能夠找到,都能知道,都能認識原本尊貴的自性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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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雲大師全集20】佛教管理學.佛教的「梵唄音樂」管理學④
此外,還有一件值得一提的事,就是二○○三年「佛光山梵唄讚頌團」應大陸中國藝術研究院宗教藝術研究中心田青教授的邀請,到大陸參加「中國佛樂道樂精粹展演」,分別在北京中山堂及上海大劇院演出兩場。 這是台灣佛教團體,尤其是音樂藝術首度在大陸演出,也是兩岸第一次合作,受到大陸高層的高度重視及佛教界的關注。兩場演出,大陸中央國務院宗教局局長葉小文、中國佛教協會副會長聖輝法師、道教協會副會長黃信陽道長、中國藝術研究院王文章副院長,以及北京大學魏常海、中國人民大學方立天教授等貴賓都到場聆聽。 回憶五十年前,我把大陸的「海潮音梵唄」帶到同文同種的台灣;五十年後,我又把佛教的梵唄音樂帶回到我們的源頭中國大陸來;可以說,透過佛教的梵唄音樂,使得相隔五十多年的時間又再連接起來,內心的感觸,真非語言所能形容。 尤其在那個時候,中國大陸對佛教非常嚴峻、社會風氣還相當保守之下,能讓我們在上海大劇院公演,實在不容易。因此在演出後,他們要我致辭,我就引用數十年前,美國的太空人阿姆斯壯登陸月球時,曾經說過一句很有名的話:「今天我的一小步,是人類未來的一大步。」我說:「我相信,今天我們能在上海演出梵唄音樂,雖然是佛教音樂的一小步,但對未來神州的佛光普照,必然能起極大的作用。同時我也相信,海峽兩岸儘管相隔遙遠,但阻擋不了『法音宣流』;台灣與大陸之間雖然海洋遼闊,但中國人血濃於水的感情交流,也是阻隔不了的。」 結合兩岸佛教之藏傳、南傳、北傳佛教梵唄音樂的「海峽兩岸佛教音樂展演」,在澳門、香港文化中心兩地表演,造成極大轟動。 我講過話之後,在場的一些老和尚,當場感動得涕淚交流,說:「我們幾十年來,沒有看過出家人在公共場合講過話了,今日時空已不一樣了。」 有了這一次的因緣後,隔年,由葉小文局長主導,組織了兩岸四地的中華文化音樂展演團,並由他們推舉我為「海峽兩岸佛教音樂展演團」的名譽團長,中國佛教協會副會長聖輝法師擔任團長,副團長是當時佛光山宗長心定與中國佛教協會副會長兼祕書長學誠法師,團員來自兩岸知名道場的僧眾,包括台灣佛光山寺、福建廈門南普陀寺、廣東乳源雲門寺和汕頭安壽寺、河南嵩山少林寺。 展演團從二○○四年起,開始在台灣、北京、上海、港澳、美加等地區巡迴演出,表演融和梵唄音樂、舞蹈、武術,展現出佛教慈悲、平等、和諧的精神。這可以說是中國佛教界一大盛事,藉由此舉,不但擴大了佛教的影響力,並且寫下了海峽兩岸佛教交流的新篇章。 其實,早在五○年代的時候,我就有一個想法,要把佛法弘傳到全世界,必須結合敦煌舞蹈、漁山梵唄、少林武功等佛教奇特的內容,我想這些都是歐美人士所嚮往、喜愛的;只是那時候我沒有這麼大的號召力,也沒這麼多的本錢,更沒有那麼多的人才。 現在有了這樣的因緣,我當然義不容辭,歡喜成就,只希望藉由「梵唄音樂」來弘揚佛法,不但帶動兩岸的和諧,同時促進世界和平,這也是身為宗教人士應有的「淑世濟人」的本懷。 我想,把眼光放大,不以一己、一家、一國之利為目的,而能抱持為舉世大眾謀福興利的善心美意,這是一個國家、一個團體,或是一個企業的領導人,都應該有的管理理念與胸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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