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鉢圖/元代/北京東城/故宮博物院藏。揭鉢圖/元代/北京東城/故宮博物院藏。

六祖壇經講話—定慧品第四 問題講解3

(五)什麼是「障道因緣」? 佛教主張「解行並重」,尤其重視「體證」,所以學佛必須要修行。 說到修行,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修行的過程中,往往會出現一些魔考、一些障礙修行的因緣。根據《六祖壇經》記載,障道因緣有三:口說不行、心行歪曲、於法執著。 另外,以現實社會而言,富貴、美貌、年輕等,都是障礙學佛的因緣。然而在障道因緣中最主要的是「心」,我們的心為什麼會形成障道的因緣,有如下十二點: ●心門不開:我們的「心」好像一扇大門,門不開,外面的人進不來。如果「心門」不開,凡事排拒,則「真理」、「智慧」的法水就無法流進心中。所以心門不開是學佛的障道因緣。 ●心結不解:心裡的結,往往來自猜疑、嫉妒以及對人我是非「執著」不捨,因此產生心結,成為障道因緣。 ●心擔不放:心裡的「負擔」,如金錢名利、恩怨情仇、家庭事業等放不下,因此產生煩惱,自然成為障道因緣。 ●心妄不除:經云「妄念不起處處安」;相反的,妄想、雜念不除,不但無法心安自在,更是障礙佛道的因緣。 ●心憂不喜:世間最珍貴的財富就是歡喜,一個人如果每天心裡憂愁、煩悶,心裡沒有法喜,如何領略微妙的佛法,因此「心憂不喜」也是「障道因緣」。 ●心暗不明:一個沒有般若智慧的人,無法點亮自己的心燈,每天生活在「黑暗」裡,自然難以見道。 ●心狹不寬:心量狹小,不能包容、忍受別人的優缺點,也是「障道因緣」。例如「同行相嫉」、「見不得別人好」等,都是障道的因緣。 ●心惡不善:七佛通偈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一個心裡充滿惡念的人,自然無法與佛道相應。 ●心邪不正:學佛首要皈依三寶、相信因果。一個人如果心中充滿邪知邪見,例如「不信三寶」、「不信因果」,這也是障道的因緣。 ●心貪不捨:一個人如果天天貪圖別人給我,自己完全不肯喜捨布施,這與佛教的六度、四無量心等教義是背道而馳的,自然無法契入佛道。 ●心迷不悟:心裡迷惑,不求覺悟,完全與真理「絕緣」,如何能夠悟道? ●心有不空:《華嚴經》云:「若人欲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一個人如果自滿、執著、成見不空,正如一個已裝滿茶水的杯子,再好的法水也流不進心裡。因此,心要「空」,才能悟道,才能認識佛境界。 什麼是「障道的因緣」?「三毒」、「五欲」、「六塵」;也就是世間的「金錢」、「感情」、「人事」、「觀念」、「無明」等,都是障道的因緣。當初我們建設佛光山,立意就是希望借助佛法來淨化社會、淨化人心,希望到佛光山朝山拜佛的人,都可以受到佛法的薰陶淨化。但是,偏偏有的人心裡不能和佛光山建設的主旨相應,他只看到外觀建築,不但無法生起清淨心、歡喜心,反而心生排拒,口出毀謗。所以,他雖然到了佛光山,實際上他根本沒有到過佛光山,這就是「障道因緣」。參禪學道的人,對「真理」、「佛法」,要能接受,我們要把「心門」打開,要解開「心結」,放下「心擔」,那麼,佛法才能進入我們的心中。 在〈定慧品〉裡,六祖大師一再指導我們各種修行的方法,所謂「修行」,就是要「修心」;所謂「佛說一切法,為治一切心;若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一切都根源於我們的「心」,如果我們「心正」、「心淨」,則一切皆「正」,一切皆「淨」。所以說「正人說邪法,邪法也成正;邪人說正法,正法也成邪」。「正」、「邪」只在於「心」的一念之間。 (六)如何「看心觀靜」? 《大乘起信論》云:「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一切萬法的生起和還滅,都是因為「心生」、「心滅」而有。「制心一處,無事不辦。」只要我們把「心」安住一處,必能所作皆辦,無功不克。《維摩經》也說:「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你想要往生「淨土」嗎?先要清淨自心,心不清淨,淨土不生;心清淨,則國土清淨。 《華嚴經》形容「心如工畫師,能畫種種物」。我們的心好像一個「畫家」,可以畫山水,畫花鳥,畫人物,「天堂地獄」可以說都是由我們的心所造,所以說「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心是頓悟入道的要門,然而平常我們看山,看水,看花,看草,看人,看事,看盡男男女女,看盡人間萬象,卻很少人「看心」。心的形象、住處到底如何呢? 「心」,非青非黃,非赤非白,非短非長;「心」,不去不來,不垢不淨,不生不滅。「心」,不住善惡,不住有無,不住內外;「心」,不住中間,不住高下,不住大小。因為「善惡」、「有無」、「大小」都是「對待法」,「真心」是「絕對」的。 所以,有四句話說明修行人智愚、聖凡的不同: ●聖人求心不求佛:偈云:「佛在靈山莫遠求,靈山只在汝心頭;人人有個靈山塔,好向靈山塔下修。」因此,聖人只求「自淨其心」,不向佛求。 ●凡人求佛不求心:凡夫天天求佛拜神,向神明求平安,求財富,求順利,卻不知道反求自己的心,不知道自己的心才是無盡的寶藏。 ●智人調心不調身:有智慧的人,懂得調伏自己的「心」,遠比追求身體健康、長命百歲重要,因為心是萬法之本,所以平時要以戒來對治貪心、以定來對治瞋心、以慧來對治痴心。 ●愚人調身不調心:愚痴的人往往只注重身體的保健,卻不懂得要「調心」、「觀心」。 唐朝的古靈禪師在百丈禪師座下悟道。悟道後的古靈禪師感念剃度恩師的引導,決定回到仍未見道的師父身旁。 有一天,年老的師父在洗澡,古靈禪師替他擦背。就在擦背的時候,古靈禪師忽然拍拍師父的背說:「好一座佛堂!可惜有佛不靈。」 師父聽後,回頭看了一眼,禪師趕緊把握機緣又說:「佛雖不聖,還會放光哩!」無奈師父還是不開悟。 又有一天,師父在窗下讀經,忽然有一隻蒼蠅在窗子上撞呀撞,想要出去,卻出不了。古靈禪師靈機一動,就一語雙關的說:「世間如許廣闊,你卻不肯去,只在這個窗子上撞,未免太愚痴了吧!」於是作了一首詩偈說: 空門不肯出,投窗也太痴, 千年鑽故紙,何日出頭時? 意思是說,「禪」是要用心去覺悟,師父你天天看經、看經,在經書上哪裡找得到「禪」,找得到「覺悟」呢? 師父看到這個參學回來的弟子,言語怪異,行徑奇特,於是問他是什麼道理?古靈禪師便把他悟道的事告訴師父,師父感動之餘,於是請他上台說法。禪師陞座,便說道: 心性無染,本自圓成; 但離妄緣,即如如佛。 就這樣,師父懂得「看心觀靜」,也就覺悟了。 所以,參禪先要「看心」,「禪」就是「心」。一般人以為參禪一定要打坐,要眼觀鼻,鼻觀心,這樣才叫打坐,才叫參禪。但是,六祖大師說:「道由心悟,豈在坐也!」參禪求道,主要在覺悟真心本性,能夠把握這一點,才能進入禪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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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靈巖寺羅漢像/北宋治平三年/山東濟南。

    六祖壇經講話—定慧品第四 問題講解2

    (三)如何「自悟修行」? 「自悟」,就是要自我要求、自我實踐、自我覺悟。吃飯,可以由別人煮給我們;喝茶,可以由別人倒給我們喝;可是覺悟,一定要靠自己。所以禪宗平時都是教人要提起話頭,要「參」、要「疑」、要「問」,所謂「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累積很多的「小悟」,便能成就「大悟」。 我們每天在日常生活中,如果沒有一悟,就是沒有一點進步。這個悟的意思是:我懂了,我知道了,我想通了,我找到了。這和禪宗的悟,是稍有相應的。 禪師們的悟境,是忘失身心,是泯滅人我,是與虛空合而為一,是超越三世而知一切。悟,就是找到自己的本來的面目,本來面目就是我們的真心,我們的真心「豎窮三際,橫遍十方」,等同虛空。古德說:「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大事已明,如喪考妣。」因此,有的人在覺悟的剎那,痛哭流涕,千世萬劫的辛苦,終於一下子認識了自己;但也有的人「悟」了以後,哈哈大笑,終於一下子得以摸到自己的鼻孔了。 我們平常稱念的「觀世音菩薩」,又名「觀自在」;「觀自在」就是觀照自己在不在?平時如果我們沒有「禪」的修養,很容易受外境迷惑,每天都是被人牽著鼻子走。如果能夠「觀自在」,就能「觀境自在」─在境界裡面自由自在;「觀人自在」─人我相處很自在;「觀事自在」─在一切事務塵勞裡面皆能自在;「觀我自在」─自己沒有貪瞋痴,不計老病死,當然就很自在。 有信徒問溈山禪師:「什麼是道?」 禪師回答:「無心是道。」 信徒說:「無心是道,我不會啊!」 「你去問會的人。」 「誰是會的人呢?」 「不是別人,就是你自己。」 所以,「求人不如求己」,我們在「迷」的生活裡要覺悟,當然一定要靠自己。 禪宗的四祖道信禪師當初去參訪僧璨禪師,求僧璨禪師為他開示解脫的法門。 僧璨禪師反問他:「誰束縛你了?」 道信想一想,說:「沒有人束縛我。」 僧璨禪師道:「既然沒有人束縛你,你又何必另求解脫的法門呢?」 可見得我們都是「自我束縛」,所謂「庸人自擾」。 如何「自我修行」?我提供四點意見: ●自我觀照,反求諸己:就是要做一個「觀自在」,每天觀照自己在不在?觀照自己是否妄想紛飛,攀緣外境?觀照自己是否能夠把持自己?觀照自己是否凡事都能反求諸己,寬以待人?如果能夠如此自我觀照,就是「自我修行」。 ●自我更新,不斷淨化:「禪」是很自然的,是非常活潑的;參禪學道,不能呆板,不能墨守成規,不能積非成是。所以要不斷的更新,不斷的淨化,不斷的昇華,如此才能一天一天接近「悟」的境界。 ●自我離相,不計勝負:做人要把眼光放大,目標放遠,不要在表相上、語言上、小事上斤斤計較。我們常常因為別人一句話就心裡不安,因為別人一個動作,就弄得自己不自在;因為太執著、計較人我、得失、勝負,使我們天天陷溺於人我是非、成敗得失的風波裡,不得安寧。因此,我們要離一切相,離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不被迷惑,不計勝負,進而找到自己安身立命的所在。 ●自我實踐,不向外求:有信徒問趙州禪師:「如何參禪才能覺悟?」趙州禪師站起來,很風趣地說:「我現在要去小便,沒有時間回答你這個問題。」 禪師走了一段路之後,回過頭來對信徒說:「你問我『如何開悟』,這是多大的問題!你看!像小便這麼一點小事,還得我自己去呢!」 趙州禪師的意思,就是告訴我們:各人吃飯各人飽,各人生死各人了。你要求覺悟,你要自己修行,靠別人是沒有用的!我不能代替你「吃」,我吃飯,你也不能當「飽」。所以,「自我修行」這是我們每一個人必須重視的課題。 (四)什麼是「一行三昧」? 一行三昧,又名「一相三昧」、「一相莊嚴三摩地」,就是觀法界平等相的「三昧」。修行「一行三昧」而證悟者,可以達到三種境界: .不生憎愛取捨之心。 .穿衣吃飯當中,雖有動作,心卻是如如不動。 .能所雙亡,真妄均除。 所謂「三昧」,就是正定的意思,也就是將善心住於一處而不妄動。在我們日常生活中,例如寫字寫得好,就有「寫字的三昧」;說話說得得體,就有「說話的三昧」;處世圓融無礙,就有「處世的三昧」。甚至罵了人,還能令對方心生歡喜,這就是有「罵人的三昧」。 因此,「三昧」的定義,亦即所言、所行、所作都能表現到最恰當、最相應、最究竟的程度,也就是:第一、凡事進入甚深境地者;第二、為人處事有最完美的表達者;第三、處世待人最圓融者,乃至生活中有禪的灑脫、幽默、看破者,都是三昧。 《摩訶止觀》說,三昧有四種: ●常坐三昧:以九十天為一期,專心一意坐禪,口中稱念某一尊佛的名號,心意集中一處,而觀照真如法性。 ●常行三昧:又稱「般舟三昧」,也是以九十天為一期。九十天之中不可盤坐,更不可以躺臥,只准許站立行走,每天二十四小時不停地繞室行走,不能休息。 ●半行半坐三昧:就是現在的「禪淨雙修」,可以打坐,也可以繞佛,又可以跑香。 ●非行非坐三昧:就是隨自己的意思,在行、住、坐、臥之間,把心安住在「不動念」的境界。 其中,常坐三昧又叫「一行三昧」。「一行三昧」,就是在一切「處」、一切「時」、一切「行住坐臥」之間,常行「直心」;「一行三昧」就是修行的時候,能夠「真心、直心、淨心、不動心」;「一行三昧」就是「最上禪」,是如來的「清淨禪」。當自己能夠捨諸妄想、雜念,把「心」如實地會於一理,或是想一佛、觀一佛,念念相續,不懈怠;在一念中,能夠見到十方諸佛,見到法界無邊的光明,得到「大辯才」、「大解脫」,那就叫做「一行三昧」了。 此外,又有所謂的「辯才三昧」、「無住三昧」、「無心三昧」、「無我三昧」、「歡喜三昧」、「遊戲三昧」,甚至「睡眠三昧」等。「三昧」可以說就是我們的生活能夠與「定慧」相應,能在生活裡「不動心」,就是進入了「三昧」。 中國四大譯經家之一的鳩摩羅什大師,幼年時,有一天隨母親到寺院去參拜,看到佛前一個銅鑄的大磬,覺得很好玩,就把大磬當帽子一樣戴到頭上。一旁的母親看到,對他說:「孩子!你怎麼能把銅鑄的大磬當帽子戴呢?」 鳩摩羅什說:「啊!這是銅的呀!」當下一念分別心起,頓感好重、好重! 所以,「無心」的時候,重的東西都會失去了重量,這就是「無心三昧」。「無心」,就是對外境沒有分別,所謂「只要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假圍繞」。 此外,還有「遊戲三昧」,在佛教史上有許多參禪得道的禪師們,如濟公活佛、金山活佛、飛錫禪師、普化禪師等,他們在世間種種的神通變化、遊戲自在,說明他們的修行已經達到生死一如、物我雙亡、運用自如的「遊戲三昧」境界了。 如何修行才能成就「三昧」呢?天台的湛然大師說,有四種方法能生「三昧」: .三個月中,除了飲食便利外,不睡常坐。 .三個月中,或彈指間,不生一念,不生我想、我執、我愛、我貪。 .三個月中,經行不休息,如修「般舟三昧」。 .三個月中,說法而不求利養。 假如能夠依照上述這四種方法修行,自能達到人我雙忘、物我一體的「三昧」定境。

  • 雷音寺阿彌陀佛聖像。

    【星雲大師全集21】佛教管理學 31

    弘法系列 22 ●管理是要奉獻的 我住在宜蘭期中,宜蘭看守所可以說是我經常去的地方。可是,後來負責監獄教化課的人不信佛教,漸漸地,對佛教有所排斥,改用儒家來教化。我想,大概他們都是基督教徒居多,台灣監獄的教化工作,其內容也慢慢改變了。不過,這也不要緊,因為我們都是義務的,不是專業人士,也只能隨緣教化。 在宜蘭監獄裡面,從過去日本統治時代,就遺留下來一間佛堂,裡面供奉了一尊阿彌陀佛的金像,實在很莊嚴。我每一次到那個監獄去講演,都會親自到佛堂裡,向這一尊阿彌陀佛合掌、頂禮。 後來,看守所的總務課長,他知道我喜歡這一尊阿彌陀佛像,就來找我說:「現在這一尊阿彌陀佛像,監獄裡不便供奉了,你要的話,可以賣給你。」我問他多少錢,他說兩萬元。 那時候兩萬元的價值,應該不只十兩黃金,但我想,我寧可付給他兩萬塊,也不要讓他們隨意處置這尊佛像。於是,我就把這一尊阿彌陀佛請回到雷音寺,後來還把他複製多尊。現在在台灣,有好多的地方都有供奉這一尊阿彌陀佛像,等於阿彌陀佛的分身一樣在弘法利生。 其實,對於台灣的政治紛擾,我並不感興趣。我不問政治,也不跑政府,並不求助於政治給予我什麼幫助或做什麼,我都沒有;甚至於我這一生,起建的寺廟這麼多,我們也從來沒有要求政府為我裝過一個路燈,建一個廁所,或是給我一點補助,我都沒有。 管理,是要奉獻的,不是想要貪圖的,所以我不貪圖,並不代表沒有。我覺得佛教所說的「因緣」比較重要,緣分到了,因緣會來找你,你如果沒有因緣,沒有結緣,不肯結緣,要去找因緣,你也找不到。 ●管理需有智慧妙用 在佛光山左近大寮鄉(現在稱大寮區),有一個高雄女子監獄,曾經要我去做一次講說,我欣然前往。 我一去,看到裡面有六百個青春美貌的女性,著實嚇了一跳。這許多女性怎麼會犯罪住在監獄裡面呢?一般說,女性大多非常溫柔善良,應該不至於犯什麼罪讓他們這樣受刑,受制裁。 後來,慢慢了解,這些可憐的女人,大多是因為丈夫違反票據法犯了罪,利用太太的名字立據,就由他們來坐牢;或者男人吸毒、販毒、竊盜,犯了罪都推到太太身上,婦女只有代夫去坐牢入獄,可是法律並不懂這一點;只要在問供時,指出他有什麼罪名,生性善良的女性就承認犯罪。所以,沒有犯罪的人坐牢,犯罪的人卻逍遙法外,我想,法律真的能解決問題嗎? 因此,我在寫《玉琳國師》的時候,曾經用玉琳國師的口吻說過一句話:「法律不能解決人間的問題,只有佛法才有辦法。」如國父孫中山先生說的:「佛法可以補法律之不足。」佛法是根本方法,要從心裡來改變才能解決問題。 從那一次在監獄裡面,跟六百名女性說法以後,我就很感嘆,我們在監獄裡面教化,真能幫上這些苦難人民,有助於他們獲得幸福、人生成長嗎? 因為我在監獄裡面佈教多年,承蒙司法部早期給我一個名稱,最初叫「名譽教誨師」,後來又叫我做實際的「教化師」或「教誨師」;但是,我是個和尚,還是做個法師為好。 我效法《金剛經》所說,度眾生的對象,「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我敬佩地藏菩薩「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的精神,但還學不到地藏菩薩專業的在地獄裡面度眾生;儘管我的願行比較廣泛,實際上說來也是一事無成。 因此,人生光靠願力,這只是一個理想;在願力之外,你還要有實力、要有行動力,甚至還要有各方面的助緣、助力,才能真正所謂的救苦救難。 像觀世音菩薩能可以「拔三毒」、「救七難」、「三十三應化身」……所謂「神通廣大、法力無邊」,大概在管理學裡,還是需要一點智慧妙用,才能收到功效。 (待續) 【延伸閱讀】 每個人一生的歲月有限,如何運用有限的時間,讓生命發揮更大的意義,就需要時間管理的智慧。請問大師,平日如何管理自己的時間與空間呢? 我們在世間上生活,與我們最有關係的,第一個就是「時間」。我們這一生的壽命,分分秒秒在減少,可以說每天都在跟時間賽跑。再來就是「空間」的問題,從小我們就知道要爭取一個座位、一個床鋪,長大進入社會,要爭土地、爭房屋、爭車位。為了爭取空間,有時候還和人吵架、打架,甚至世界上國與國之間,也常為了領土空間而戰爭。 記得我20歲從佛教學院畢業,將自己奉獻給社會大眾之後,一生就沒有放過年假,也沒有暑假、寒假,甚至星期假日還比別人更忙碌。從早到晚沒有休息,不但在殿堂、教室裡講說弘法,在走路、下課的空檔,甚至在汽車、火車、飛機上,我都精進地辦公、閱稿。幾乎每一天都在分秒必爭、精打細算中度過。如果以一天能做五個人的工作來計算,到了80歲,就有60年的壽命在工作,60乘以5,不就是300歲嗎?這就是我主張的「人生三百歲」;這三百歲不是等待來的,也不是投機取巧來的,是我自己辛勤努力創造出來的。 由於我懂得利用「零碎時間」,所以,無論是坐火車、坐汽車、坐飛機、坐輪船,無論要花費多少時間,路程多麼曲折輾轉,我不但從未感到時間難捱,反而覺得是席不暇暖的弘法生涯中最大的享受。過去幾十年,我南來北往,乃至國內外來回,一點都不覺得浪費時間;局限的空間裡,正是我思考、寫作、用功的最好時光! 另外,我經常在客人要來的前一刻,站在門口迎接,讓對方驚喜不已,有人問我是不是有神通?其實這是因為我從小就訓練自己要有時間觀念,五分鐘、十分鐘,有多久?甲地到乙地需要多少時辰?做一件事情要花費多少時間?我的心中都了了分明,當然一切事物也就能「管理」得恰到好處。 會運用時間的人,他的時間是心靈的時間,因為能夠縱心自由,達古通今,所以他的生命展現了泱泱宇宙的全體大用;不會運用時間的人,他的時間只是鐘表刻度的時間,由於受到鐘表指針的支配,一小時不會多,一分鐘不會少,因此他的生命渾渾噩噩而渺小有限。 其實,不只時間要靠自己懂得運用、處理,空間也是一樣,大大小小,總有空間,重要的是自己的心量要大,所謂「心中有事天地小,心中無事一床寬」,只要自己放開心胸,心裡的世界一大,有限的空間就會有意想不到的寬廣。 ──節錄自星雲大師著,《人間佛教當代問題座談會(中)》〈佛教對「應用管理」的看法〉

  • 台南監獄明德戒治分監落成啟用典禮,大師與法務部長馬英九(左5)等人合影。(1994.12.27)

    【星雲大師全集21】佛教管理學 30

    弘法系列 21 ●苦難的人也要同事攝 對監獄佈教,我有一些值得一談的因緣,今敘說數段如下。 有一次,我在焦山佛學院讀書時的院長東初法師,邀我一起環島佈教,觀察台灣的佛教現況;我在想,長輩老師有這種想法,所謂「有事弟子服其勞」,當然願意跟隨他同行了。 走到台東時,台東監獄找我們做了一場講演。因為我在許多監獄有佈教的經驗,也就歡喜的應邀跟他們講話。通常,我不歡喜稱呼他們「受刑人」,也不喜歡稱呼他們「難友」,都是稱「各位朋友們」。 我說:「各位朋友們,大家辛苦了,其實你們有很多人是冤屈的,只是法律找到你,這業力如此,也沒有辦法;而在外面街上的人,可能有人犯案,罪行超過你們很多,只是他們沒有東窗事發,業障還沒有現前,還在逍遙法外而已,但是你們受完了業報,總會還你一個清白的希望。」 這一個開場白,經常贏得一些受刑人對我的歡迎,認為我對他們的情況是有所了解的。 然後,我又告訴他們:「一時的苦難,正好借此機會修心養性,等於出家人閉關一樣,在裡面不要浮躁、不要憤恨,好好靜心養性,對你未來的人生,會有更大的幫助。所謂『既來之,則安之』,就不要天天妄想要趕快期滿、趕快出獄。只要你行好事、守規矩,緣分到了,自然會提早讓你們出去,重獲自由的。」接著,我具體的告訴他們方法,我就說懺悔、發願兩個解脫的法門。 第二天,我們到了屏東,屏東監獄請我們去做講演,當然我就請老師東初法師先講,他就說:「各位受難的朋友們,我告訴你們兩個解脫的法門,懺悔和發願……」 糟糕!他把我要說的話都講完了,那時我們因為知識有限,準備教材不是那麼容易,我下面怎麼辦呢?輪到我講了,雖然他是長老,我也跟他幽默一下,我就說:「各位朋友,我有兩個解脫的方法,要告訴你們……」我一直不把那兩個法門先講出來,長老坐在旁邊聽,我想他很焦急,心裡一定想:「我講了,你怎麼又講懺悔、發願這兩個法門。」我後來才說:「這兩個方法,一是要自我規範,二要寬恕他人。」那時,我看老法師才鬆了一口氣。 那一次,我和東初法師周遊台灣一圈,受邀在好幾個監獄裡講演,回憶起來,這也是很有趣的往事。 這些監獄弘法的經驗讓我覺得,我們對人,首先要用平等地位來增加彼此的好感,才能攝受他人、取得共識,互相能接受,就可以溝通交流了。像過去有不少的大哥,都成為我的信徒,如竹聯幫、四海幫的幫主,我也把他們當朋友,不過他們都覺得自己是弟子,我是師父;甚至在我們佛光會嘉義金剛分會的林督導,因為佛法的薰陶,浪子回頭,現在也在監獄當佈教師,幫助受刑人,所以我想彼此尊重很重要。 監獄佈教的熱情 說起在監獄佈教,最熱心的人,莫過於趙茂林居士了。他在各個監獄佈教數十年,說法度眾,每周風雨無阻,最令我欽佩。 每次他到我住的道場訪問,有時候,我們可以從早上聊到中午,從中午再聊到晚上,甚至整天都在講話;弟子們就很佩服我,大家都說:「師父真有修養,待客這麼有心,從早講到晚講那麼久。」 其實大家不知道,趙茂林居士對佛門相當熟悉,他信仰虔誠,對佛教的法會,像放燄口、拜懺等,比出家人還要熟悉。他對佛教的常識、老和尚們之間的行事,經驗多得不勝枚舉。我每一次聽他談說這許多人的往事、故事,都津津有味,感同身受,給我增益不少。人家的善事,我由之效法,如有不對的,就想到我應該要改之。 其實,趙茂林居士來跟我談話,就像我的家庭老師,因此我非常的尊敬他。可惜,假如那時候有人能追隨他,把他一生的監獄佈教法記錄下來,也能成為一部台灣獄政的研究史。 趙茂林居士是江蘇泰州人,所謂「泰州出和尚」,他同和尚的關係最為密切。曾經做過江蘇省保安大隊的大隊長,到了台灣以後,做了羽毛工會的理事長。羽毛工會究竟做些什麼事情,我倒沒有和他談過,他和我論交,談的都是佛教,或是他在監獄佈教的經驗,我從他那裡也懂了很多的觀念。 所以人和人相處,你要懂得學習,你要能提出問題;他和我談話的時候,我也都藉機會提出問題問他。 他的年齡比我年長二、三十歲以上,做我的老師應該綽綽有餘,我也真心的把他當朋友,也當作老師;但他認為我是出家人,是師父,對我非常的尊重。可以說,我們的關係是介於師友之間,彼此相互尊重、相互包容,沒有什麼另外的利害關係。 因為監獄佈教的因緣,我在建設佛光山寺的時候,就向中國佛教會提議,應該獎賞一些有功於佛教的人員,我願意提供佛光精舍(養老院)十個房間,給予對佛教有功的人能夠養老。 像趙茂林、馮永楨、張劍芬、孫張清揚、王鄭法蓮、孟瑤、王如璋、戈本捷居士伉儷等人,晚年都住在佛光精舍,由我們照顧。 另外,我也願意提供萬壽園的龕位,往生以後可以從功報德,回歸佛國淨土。如素有「三湘才子」之稱的張劍芬居士,十九歲就擔任縣長,並做到台灣銀行的襄理,與我也成為好友,他寫過多少佛教的楹聯,對寺院的貢獻相當大,我最為欣賞「永念親恩,今日有緣今日度;本無地獄,此心能造此心消」。 他後來洗腎,也是我照顧,每個月洗腎要五萬元,我也支助他,直到去世後,靈骨安奉在萬壽園,到今天,他的後代都不來聞問。趙茂林居士也是一樣,他雖有兒孫,卻沒人過問,後來也安奉在萬壽園。我就等於替佛教有緣人做他們的孝子賢孫,不過我也甘願。除了這許多因緣以外,對於為佛教貢獻的人士,我們都願意成就他們。 從監獄佈教,到後來,我和幾任的法務部長像廖正豪、馬英九、王清峰等人,都有多次的來往。我想,救苦救難,也能得到很多有情有義的朋友。這也是我學到很多管理學的機遇、因緣。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