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竹香山壹同寺。新竹香山壹同寺。

星雲大師參學瑣憶 玄深、如琳、如學法師

玄深法師(一九一三~一九九○)是新竹香山壹同寺的住持,一九三六年到日本京都尼僧學校就讀,回台後曾創辦「佛教講習會」、「新竹女眾佛學院」、幼稚園等。對佛教文化、教育等事業很發心,在教界是很有名望的長老比丘尼。 我初到台灣時,觀察到台灣的出家女眾,有兩種類型: 一是不少生長在一般家庭的女眾,到寺院出家,都是本著所謂「做苦行十五年或二十年,就可以擁有一間安養的房間」的原則,而在佛門服務、安住。要不就自備經費,到寺院去買安單,南部的大仙寺、碧雲寺、大崗山等,都屬於這種類型。 二是生長在貴族的家庭,如台中霧峰林獻堂的靈山寺德欽老尼師等,還有豐原神岡鄉望族的妙塵、妙本法師,其伯母及姐妹共有七人出家,在風光明媚的山上建毗盧禪寺,寺名「毗盧禪寺」這四個字,剛勁有力,出手不凡,是歐陽竟無先生所題。 玄深法師,長得十分端莊、高貴,也是貴族家庭出生的。壹同寺,是他已出家的祖母所創設,算是一所私人的家廟,對外很少來往,真可謂「門雖設而常關」,不過,他們在佛法上相當精進,不落人後,後來還辦了「壹同寺女子佛學院」。 一九五一年,我在新竹青草湖靈隱寺「台灣佛教講習會」擔任教務主任時,他每天都會帶著徒弟前來旁聽,我記得當中還有一位叫林寶璧小姐(就是後來的楊白衣夫人),北一女中畢業,在台灣佛教裡,是一位佼佼者女眾。 後來,玄深法師希望我每個星期六,能到新竹城隍廟前街頭佈教。那時政府對外省籍的僧眾不信任,所以我每次外出,必須要先到派出所請假。再從青草湖走路到城隍廟,那時沒有公車,我也沒有腳踏車,往往要花費至少一個半小時,玄深法師平時不輕易與人交談,但看我這麼發心講演,他以五十多歲的高齡,就主動騎腳踏車,載我去講演,節省了我不少往返的時間。 玄深法師的徒弟如琳法師,在竹東創建大覺寺,一九八三年晉山的時候,特地找我去送座,我也應命前往。就是這樣的因緣,後來他毫無條件還將竹東大覺寺交給佛光山管理。其實,我並不想接受他人的寺廟,只是盛情難卻,之後我派弟子前去負責,如琳法師也都是護持幫忙。 ………………………………… 如琳法師 佛光山在傳授三壇大戒時,常禮請如琳法師為尼眾十師之一。 一九九○年,壹同寺住持玄深法師圓寂,如琳法師接任住持,承接師志一切的寺務運作。由於我和玄深法師有一段弘法上很珍貴的因緣,所以對壹同寺就倍感親切。很想對如琳法師有些助益,但其四事供養都那麼豐富,我能幫忙的只有在精神上的莊嚴和建設,如:僧伽倫理、輪調制度、福利進修的建立等。 如琳法師曾在一九九三年,帶領徒眾等七人到佛光山,和其會談中,如琳法師提到︰「要如何培養繼承人?」我覺得,身為住持,學問、能力不是先決的條件,只要: 一、屬下服氣即可,因為住持能力太強,屬下無從發揮。 二、要有供養心(不吝嗇、不怕人家吃),人緣必定會很好。 三、凡事不居功、無私心、只有常住,沒有個人。 能具備這三個條件,就可以算是稱職的住持。 在財務與人事的權限方面,會用錢的人,不能有權。肯給人的人,肯為人服務者要有權。也就是說,有權不能管錢。無權者,可負責常住的收支,如此財務才不致出差錯。 除了如琳法師以外,玄深法師在碧山巖還有一個徒弟叫如學法師(一九一三~一九九二),台灣新竹人。玄深法師和如學法師是小學的同窗,又是同年齡。玄深法師早他出家,並且繼承壹同寺。一九三七年,如學法師依玄深法師出家。 ………………………………… 如學法師 如學法師,身材高大魁偉,具大丈夫相,對佛教相當有遠見,也是貴族的子女,日本東京駒澤大學畢業,可以說,是一位正牌的日本留學僧。先後創設有碧山巖寺、法光寺、智光禪寺、南光女眾佛學院及法光佛教研究所等。 他年輕的徒眾很多,故很希望有一個「師子會」(即師徒會),以建全道場的寺務運作,曾多次請我去講說開示,傳授一些僧團的制度、理念,及如何和眾的方法、意見等給他們。但在人事紛紜中,有些現實的因素,他也無可奈何,承蒙如學法師對我這麼器重,而我終究也沒有能幫他成立「師子會」。 後來,我在文化大學,受張其昀先生之請,擔任印度研究所的所長。張其昀先生有意成立宗教學院,要我幫他發起協助籌建「玄奘館」。我記得如學法師首先就以一百萬元來響應,我至少也募有五百萬之多,存在文化大學的財務部門。但張其昀先生往生後,他的兒子張鏡湖先生把這些款項移做其他作用,文化大學一直對「玄奘館」沒有交代,至今也沒有下文,我也無可奈何,總是覺得對如學法師,和那些捐款人仍有一番歉意。 如學法師、玄深法師雖都是女眾,雖都是貴族家庭出生,但是對佛教的信仰深厚,至誠懇切。現在的台灣佛教比丘尼,如果有他們那種言行、理想,台灣的佛教會更有發展。 我記得,如學法師曾說過:「台灣的佛教,現在由於有了從大陸來的僧青年加入,增加了台灣佛教的活力,所以,我非常希望你們這些大陸來的年輕的法師,能在台灣各地播撒菩提種子,讓台灣的佛教在中國文化下成長,作為傳統佛教的中心。」如學法師的這番話,至今仍然在我耳邊不斷的迴盪。 此外,還有文智、真念、性定等,都是客家籍的比丘尼。我在中壢圓光寺掛單,都承蒙他們對外省籍的僧眾不但不棄,還給予許多的尊重、包容,很感謝台灣的比丘尼,他們都是有理想、有為教的熱忱、也肯犧牲奉獻。所以我覺得佛教對男女平等,應該要重視,女性對佛教的貢獻,不差比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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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壢圓光禪寺舉行啟建彌陀佛七法會,中坐者為妙果老和尚。

    星雲大師參學瑣憶 妙果老和尚、雪煩和尚

    妙果老和尚(一八八四~一九六三),台灣桃園人,是覺力法師的弟子,曾親近福建鼓山良達禪師多年,一九一二年受戒於福建鼓山湧泉寺,創建苗栗大湖觀音山法雲禪寺、中壢月眉山圓光禪寺。 曾獲日本永平寺及總持寺贈授金襴袈裟(金縷織成之袈裟),一九三七年受日本昭和天皇迎入內廷供養(是台灣僧侶首次受日皇的供養),頒賜袈裟、如意、鉢具、拂塵、摺扇等,現仍珍藏在圓光寺內。 我親近妙果老和尚時,他已七十多歲,但我們一見如故,他視我為忘年之交,雖然語言不通,但他的客家話和普通話有點相近,所以還是可以溝通。 我初到台灣時,四處掛單無著,感謝他的弟子智道法師在妙果老和尚面前,嘉言了許多好話,讓我得以留在圓光寺掛單。為了回報這分恩情,在圓光寺近兩年的時間,不論打水、挑米、挑菜、採辦,甚至負責往生者的火葬,都一一承擔。因在南京棲霞山修學時,受過叢林的訓練,因此做起來,可以說是得心應手。妙果老和尚對我的勤奮發心,就更為讚歎。 一九四八年,妙果法師在中壢圓光寺創辦「台灣佛學院」,後來在結業時,要出一本畢業特刊,妙果老和尚是以創辦人的身分,要我代寫一篇文稿,題目是「回顧與前瞻」(內容是對佛學院過往的檢討與未來的希望),我寫完以後,妙果老就交給主編的圓明法師,問道:「你看寫這篇文章的人,大概多少歲數?」圓明法師以為替他代筆的是東初法師,就回答說:「應該是六、七十歲的人寫的。」他想到我一個年輕的人,能用老人的口氣寫文章,對我就更加賞識。 妙果老當時還是新竹、桃園、苗栗等地聯合佛教會的會長,因此他就把這許多地方的佛教會往來的文書,全部交由我處理,我當然樂於從命。 愛護青年 挺身仗義直言 有時他會帶著我到平鎮、楊梅、竹東、峨嵋、苗栗等客家村莊弘法,他召集信徒說:「你們來哦,你們來哦!聽大法師跟你們講話。」我已記不清當時跟信眾講什麼,只記得替我翻譯的妙果老和尚,講得比我更進入狀況,現在回想起來,應該是我講我的,他翻他的。不過,這正所謂老人家的風趣。 一些從大陸撤退來台的軍政大員,都來中壢圓光寺,要想皈依三寶,但妙果老和尚講客家話,那些司令、將軍、省長聽不懂,他就要我充當翻譯,說實在,妙果老講的客家話,我也沒有十分把握聽懂,但他還是很放心的把翻譯的工作交給我。妙果老很歡喜練習書法,經常寫字,寫完就送給我,如:「漸漸雞皮鶴髮,看看行步龍鍾」等偈語,也常說:「你們年輕人不吃苦、不忍耐,是沒有前途哦。」「你在這裡播種,將來都會有收成的。」他教示的,做人要吃苦、忍耐對我很有鼓勵的作用。 妙果老和尚是客家人的大老,在白色恐怖艱難危險的年代,員警常到圓光寺,對外省籍僧眾干擾、調查,他都挺身而出,為我們仗義直言。這讓我感到很安全,尤其他一直跟我說:「不要掛念,住在我這裡,我會保護你。」現在聽了這許多話也沒有什麼了不起,但在那個時代,講這種話是要有相當勇氣,要承擔多少責任,妙果老真是盡了愛護青年的責任。因此,我在中壢能免去牢獄之災,能可以報戶口在台灣居留,應該都要感謝圓光寺給我的成就。 帶動弘法 感念相遇之恩 直到一九五○年左右,聽說大醒法師中風,嚴重的不能語言,承辦「台灣佛教講習會」的台灣佛教會理事長宋修振居士找我,要我到「台灣佛教講習會」,負責講習會裡,五、六十個學生的課業、作息等工作,權衡佛教的需要,我只能向妙果老和尚告辭,就到了新竹。 回想起妙果老和尚和我相處的緣分,沒有本省和外省之間的隔閡,不僅對我信賴,還百般的呵護。例如經常泡一杯牛奶,叫人送給我吃,或者在寒冷的時候,送我一件衣服,一頂帽子,至今難忘,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真是要靠緣分。 我日後對於本省的佛教界盡心盡力的帶動弘法,皆因感念妙果老和尚的相遇之恩,總之「滴水之恩,湧泉以報」,是我處事的原則。 後來妙果老人家圓寂,我多次想要感恩報答,想要和圓光寺有一些來往,但是佛教的人事流動太大,沒有幾年,再到圓光寺,從住持到住眾,皆已人事全非,都不認識了。由於省籍地緣,和圓光寺一別,就沒有因緣再能和他們親近接觸,不禁引以為憾。 ……………………………………… 雪煩和尚 雪煩和尚(一九○九~一九九四),江蘇泰縣人。與東初法師同為智光法師、靜嚴法師的法子。曾就讀鎮江竹林佛學院、北京柏林教理院(為太虛大師創設的「世界佛學院」的分部)。擔任過焦山佛學院院長、焦山定慧寺、上海三昧寺、常州清涼寺等住持,中國佛協理事、南京市佛協會長等職。 一九四五年,我十八歲,負笈焦山佛學院時,雪煩和尚是我們的院長。他外相像個羅漢,非常嚴肅,每次和他相遇,我們都站在一旁合掌讓道,他都不苟言笑,視若無睹。在焦山佛學院參學的三年中,他不曾和我講過一句話,偶然碰面,也只是用眼睛瞪我。這種感覺非常不舒服,但心想我是來求學的,在學習過程,自己一無所知,有什麼資格要求師長對我好?故還是一樣對他很恭敬,後來他曾說:「這麼多學生當中,他最欣賞的就是我。」 雪煩和尚在佛學院院長任內,對師資的聘請非常用心,請最具佛學的芝峰、現月、明性、茗山等講授佛學。北京大學的薛劍園教授,任國文課。景昌極教授,教我們《名理新探》。有佛教輿論權威的大醒法師,講說佛教的前途。還請過哲學、物理、自然各種不同專長的名家,到院內來為我們講演……他把焦山佛學院,辦成大陸首屈一指的僧伽教育中心,在這些名師薰陶下,我對書卷辭意彷如開悟。 在學時期,我曾提議舉辦「佛教古物展」,在當年保守的佛教界而言,真是創舉,沒想到能蒙雪煩院長允准。在沒有任何辦活動的經驗下,如火如荼地規畫、聯絡、布置、發動,在江蘇鎮江終於展出,如:金山寺蘇東坡的玉帶、伏波將軍的戰鼓、秦磚、漢瓦、龍袍、龍蛋等佛教的珍貴文物。竟然吸引了數十萬人潮前來參觀。所以,雪煩和尚雖不曾跟我講過一句半語,但對他我常心懷感念。 記得一九四六年,雪煩和尚他退位時,在法座上,錫杖一振,大聲道:「是非朝朝有,不聽自然無。」當然我們不知道這內容說的是什麼,但大家猜想可能是因為繼任的東初法師,和他的辦學理念不同罷。 杜絕閒言雜語 不聽自無 「是非朝朝有,不聽自然無」,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在這世間上,確實閒言雜語很多,杜絕的方式不外你不聽就沒有了。後來我在宜蘭時,回憶起雪煩和尚的這一句話,還寫了一篇文章,在當時宜蘭的《國光雜誌》上發表,「要不說是非,不傳是非,不怕是非,不計是非。」一個人的一生,難免會受到他人的閒言閒語,好好壞壞的評論,只要自己不聽,自然就沒有了。 一九八九年,我率領「國際佛教促進會中國大陸弘法探親團」到大陸時,也回母院棲霞山,見到雪煩和尚、明暘和尚等許多過去的師長、同參,他們特地搭台要我登座說法,那位置之高,我一時爬不上去,雪煩和尚在旁邊和幾位老師扶住我,把我抬上去。基於對雪煩和尚的感恩之情,我百般的想要回報他,因此親自陪他到美國住有兩個月之久,他那時候非常和藹,對我也不斷的讚美。 後來,為了許家屯的事件,大陸對我有些誤解,有一陣子不能回大陸。也有人對我傳言說道:「雪煩和尚在棲霞山,經常批評我許多的不當。」我知道他和我的關係,在那個時候為了生存,他批評我不當,是很自然的事情。所以,我還是用他的話來砥礪,「是非朝朝有,不聽自然無。」

  • 眾生皆有佛性,在人生的旅途中,每個人都應該仿效聖賢,不但自己本身要做個好模範,更要能推己及人,己立立人。

    【大師談人我之間 系列5】己立立人

    過去儒家主張,大丈夫立身處世,達則兼善天下,不達則獨善其身;佛教則主張,做人要持守五戒、廣行十善,要自覺覺他、己立立人。如何「己立立人」,有四點看法: 第一、己儉而能施人,是為仁也:所謂「富貴之家修道難,貧賤之家布施更難。」一個真正的仁者,則是「解衣推食」、「守約施博」;不但自己能澹泊自甘,勤儉克己,並且還能將自己節儉後所餘,布施給貧苦、孤獨的人,與人共享,表示自己心中有「人」。這種「仁德」的施予,是仁者所為。 第二、己仁而能寡求,是為義也:自己很仁慈、很慈悲,能夠發心利人而別無所圖,這是聖賢所為。如崔璦的座右銘:「施人甚勿念,受施甚勿忘。」又如佛教講「三輪體空」,能夠體達我法皆空,而無希望福報之心;甚至若受到呵罵、譏諷等,也能起慈心而不絕布施之念。像這樣施人不望報的行為,都是「義」的表現,這種無我無私、捨己為人的仁義道德,更為世間所需要。 第三、己義而能傳家,是為禮也:中國自古以來,便以禮傳家,孔子說:「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自己有道德仁義,而能將此美德傳承給後代子孫,遠比留給子孫萬貫家財更為寶貴。如《古文觀止》中,「馮煖客孟嘗君」一文裡,馮煖為孟嘗君「買義」,終而為其化解危機。所以一個國家社會,寧可少一點錢財,不能缺少道義,「義」才是傳家之寶,才是國家之寶,才是人生之寶。自己有義而傳家,是為禮也。 第四、己禮而能訓子,是為智也:自己懂得禮,還是不夠,更要能把「禮」教導給子孫兒女,是謂「義方之訓」、「詩禮之訓」。意即自己知禮,且能教誨子孫禮義之道,這才是真正的智者。常見有一些人自己奉行道德,奉行慈悲,可是放縱兒女花天酒地、奢侈浪費,結果兒女不學好,如此縱使你爭得了多少的名譽,擁有多少的財富,到最後給許多不肖的兒女盪盡家產,也是划不來。 《孟子‧告子篇》云:有幫助他人的「惻隱之心」,仁也;有知曉廉恥的「羞惡之心」,義也;有尊重他人的「恭敬之心」,禮也;有分辨善惡的「是非之心」,智也。孔孟之所以為後世所景仰,就在於他們主張人人皆可以成聖賢,就如佛教主張眾生皆有佛性,人人皆可成佛一樣。因此,在人生的旅途中,每個人都應該仿效聖賢,不但自己本身要做個好模範,更要能推己及人,己立立人。 「己立立人」之道,有四點: 第一、己儉而能施人,是為仁也。 第二、己仁而能寡求,是為義也。 第三、己義而能傳家,是為禮也。 第四、己禮而能訓子,是為智也。(出自《星雲大師全集.星雲法語》)

  • 人我的相處,以不違情理為自然。能夠處處不攪人我,自然沒有是非。

    【大師談人我之間 系列4】人我之忌

    人要有所作為,必須發大心、立大志、行大願,摒除一切人我是非,則周遭的一切都可以變為成就我們的因緣。至於如何才能圓融人際關係,首須注意與人相處之忌,有四點說明? 第一、攻人之惡毋太嚴: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人,也沒有永遠不犯錯的人。當別人有了過錯、缺點,或是不良習慣時,我們要糾正他、規勸他,但不能過分嚴厲的指責他、攻擊他;太過嚴厲,則如同惡狗,你打牠,牠更咬你。所以「論人之惡勿太過,要思其堪受」;凡事留一點餘地給人,這也是做人應有的厚道。 第二、教人之善毋太高:人類文明所以能不斷進步,是因為有教人的胸懷,才能把經驗傳承下來。但是有的人熱心過度,一心想把自己所能傾囊相授,例如教人電腦、打字、音樂、繪畫等。甚至要求人要有道德、有慈悲,要如何做人、處事等等。教人本來是很美的善事,不過「教人之善勿過高,當使其可從。」你要求太高、太多,他做不到,就覺得很辛苦,甚至感到厭煩,乾脆不學了。所以諄諄善誘,因材施教,這是教人之道。 第三、稱人之是毋虛偽:稱讚別人是一種美德,但讚美要得體,不能過分,不能虛偽,否則反令人有一種被諷刺的感覺,不但適得其反,甚至還可能被譏為拍馬屁。例如對於一個很有慈悲心的人,你就直接讚美他很慈悲,而不要說他很有智慧;對於一個長相平凡的人,你可以稱讚他很有氣質,但不一定說他很美麗。所以稱讚要恰如其分,要出於真誠,千萬不可虛偽。 第四、責人之非毋武斷:世間上的是非、好壞、對錯,並非全然絕對的,有時候因為立場不同,對同一件事就有不同的看法和見解。所以當我們責備別人的不對時,千萬不能太武斷,不能只站在自己的立場判斷是非,何妨換一個立場想一想別人,也想一想自己。一個能舉千斤之重的人卻不能自舉其身,這是明於責人、昧於恕己者最好的例證。 「知人之過易,明己之過難;責人之失易,省己之失難。」人我的相處,以不違情理為自然。能夠處處不攪人我,自然沒有是非。所以與人相處當思四忌: 第一、攻人之惡毋太嚴。 第二、教人之善毋太高。 第三、稱人之是毋虛偽。 第四、責人之非毋武斷。(出自《星雲大師全集.星雲法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