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為了家庭、兒女,一輩子心甘情願的犧牲奉獻,不計較、不嫌苦。父母為了家庭、兒女,一輩子心甘情願的犧牲奉獻,不計較、不嫌苦。

【星雲大師全集36】人間佛教當代問題座談會 55

佛教對「倫理問題」的看法 3 佛教對孝順的看法 【問】俗語說「久病床前無孝子」,現代不少年輕人平常就疏於對父母「晨昏定省」,父母生病了,兄弟姊妹之間相互推諉的情況,更是時有所聞。請問大師,子女對於年老尤其身患疾病的父母,應該如何盡孝?佛教對「孝順」,乃至對親族家人的倫理有何看法? 【答】孝順是中國古老的傳統美德,孝親思想維繫了社會的倫理道德,促進了家庭的和諧健全。然而隨著時代潮流的演變,現代人愈來愈不注重孝道倫理,尤其所謂「代溝」的問題,愈發使得現代人的「親子關係」更為疏遠、淡薄,因此社會上有愈來愈多的「獨居老人」。這固然是時代變遷等諸多因素所造成,但是傳統的孝道觀念式微,絕對是當中重要的一環。 父母為了家庭、兒女,一輩子心甘情願的犧牲奉獻,不計較、不嫌苦,然而這份「天下父母心」,有幾個兒女能體會? 有一個父親,三十多歲喪偶,獨力扶養六個女兒。在女兒極力反對下,年輕的父親一直不曾續弦。好不容易十幾、二十年過去,小女孩慢慢長大,也各自找到對象結婚,這時他們忽然覺得很愧對父親,因為自己的自私,讓老爸爸孤獨一生。 所謂「有空巢的父母,沒有空巢的小鳥」,父母一生守護著兒女,永遠都是扮演著「倚門望子歸」的角色;但是兒女一旦長大成人,往往只知追尋自己的理想,毫不顧念父母。父母在兒女面前,永遠都是付出者,卻很少得到兒女的回饋。 在一個家庭裡,一對父母可以照顧七子八女,但是十個兒女卻照顧不了一雙年老的父母!家庭是每個人的生活重心,孝順則是人倫之始,是倫理道德實踐的根本,人而不孝,何以為人?所以在家庭的人倫眷屬關係當中,佛教首重「孝道」的提倡。佛教認為,孝順父母,報答親恩,是上報「四重恩」之一;反之,弒父弒母,則是不通懺悔的「五逆大罪」。 在佛門中的孝親事蹟不勝枚舉,例如佛陀為父擔棺、為母升天說法;目犍連救母於幽冥之苦;舍利弗入滅前,特地返回故鄉,向母辭別,以報親恩;民國的虛雲和尚,三年朝禮五台山,以報父母深恩。在《緇門崇行錄》裡,孝親的懿行更是不可勝數,例如敬脫大師的荷母聽學、道丕大師的誠感父骨、師備禪師的悟道報父、道紀禪師的母必親供等。 中國傳統的孝道觀念,基本上是可以和佛教的報恩思想相互輝映的。但是世間的孝順,有人認為「孝」是應該的,「順」則有待商榷。因為有些父母以他淺陋的知識,要求兒女聽從自己的主張,結果兒女為了孝「順」父母,放棄了自己的理想,荒廢了自己一生的前途,殊為可嘆。 所以,我認為現代兒女真正要盡孝道,不但在某些地方要了解父母的心、順他們的意,尤其要引導他們有正確的宗教信仰,讓他們對未來老年的生活有所歸宿,甚至無懼於死亡,對來生充滿希望;能夠讓父母歡喜、安穩、自在、放下,這就是孝道。 佛教的孝親思想超越一般世俗的小孝。如蓮池大師把孝順分為三等:「生養死葬」,只是小孝;「榮親耀祖」,是乃中孝;「導親脫苦」,才是大孝。前二者是世間的孝道,其利益僅止於一世,再說即使家庭和敬孝悌,子孫承歡膝下,也會有生離死別之苦;家業龐大,功業彪炳,足以讓父母享有富貴,萬一無常來臨,天災人禍也會使崇高的地位毀於一旦。唯有引導父母正信,不但給予父母精神上的濟度,增長菩提智慧,而且使他們永斷惡道,甚至了生脫死,其福德廣大難量,這才是最高的孝道。因此,希望現代的父母與子女之間,彼此都能建立一些新的孝道思想與倫理觀念! 【問】請問大師,目前社會上有很多脫序現象,諸如婚外情、家庭暴力、逆倫、亂倫、遺棄等,佛教對這些問題是否能夠提供一些處理辦法? 【答】家庭是社會的基本組織,是人生的避風港。家應該是最安全、最溫馨的地方,但是現在「家庭暴力」卻成為社會嚴重的問題之一,其他諸如婚外情、亂倫、逆倫、棄養等家庭問題,也不斷衍生出層出不窮的社會問題。 談到家庭暴力,在一般人的認知裡,施暴者大多是男人,女人多數是受害者。但是如果客觀的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女人對男人施加暴力的例子也不少。例如,有的女性比較愛嘮叨、囉嗦,經常在丈夫耳邊喋喋不休,讓男人心生厭惡;嘮叨、囉嗦也是暴力。甚至有的女人經常怨怪丈夫:「你沒有出息、沒有用,不能賺大錢,不能升官,你看人家張先生、李先生……」說得丈夫信心盡失,對未來毫無希望,這也是暴力!也有的女性比較多疑、小心眼,一點小事就放不下,於是「一哭、二鬧、三上吊」,這也是暴力!所以仔細分析起來,家庭暴力事件不是只有男對女,有時候也可能是女對男! 不但家庭暴力男女雙方都有責任,甚至講到婚外情,有時候也不是某一方的問題。婚外情的發生,不外乎: 一、夫妻溝通不良,彼此沒有相互體貼、包容,沒有共同的興趣、嗜好,尤其沒有共同的話題,自然感情日趨轉淡。 二、沒有建立共識,沒有把對方融為一體,彼此同體共生。 三、有第三者介入。這種情形通常是夫妻之間已有不能令對方滿意之處,這時剛好有第三者介入,於是很容易一觸就產生火花。 四、丈夫性好漁色,見異思遷。 五、妻子所愛不當,太過專注於家務,或只關心孩子,也會讓丈夫移情別戀。 六、雙方各有缺陷,包括身體、心理、思想上的,讓對方不能滿足。 由此觀之,發生婚外情雙方都有問題,不能把責任留給任何一方,所以營造一個幸福的家,要靠夫妻同心協力。夫妻之間,如果懂得相互尊重、體諒、包容,尤其常想:「結婚是因為彼此相愛,是為了組織幸福的家庭,不是為了生氣、吵架而結婚的。」能夠時時記著當初相愛的那一顆初心,可能就不會發生婚外情,也不會有家庭暴力的問題了。 家庭不合,是社會問題的根源,而家庭暴力事件,無論夫妻互毆、虐待兒童等,都為社會大眾所不容;乃至亂倫問題,則是文明社會的一大恥辱;甚至當前社會,不斷有弒父、弒母的逆倫事件傳出,更為人神所共憤。 從種種的社會亂象,不但看出人性的善惡,也顯示現在社會倫理道德觀念日漸薄弱,同時更印證這是個「一半一半」的世界:男人一半、女人一半,白天一半、黑夜一半,好的一半、壞的一半,善的一半、惡的一半,甚至佛一半、魔也一半。在這個「一半一半」的世界裡,只有用好的一半去影響壞的一半,世界才會變好。所以關於家庭暴力、婚外情等等問題,只有合理、合法、合情的「待人好」,這許多問題才能一一解決。(待續)

最新新聞
  • 人因為害怕吃虧,所以喜歡計較,但是多少不在於物質的數量,而在於本身的心量和道德,尤其一個人能通情達理、明白是非,這才是重要。

    【星雲大師全集36】人間佛教當代問題座談會 54

    佛教對「倫理問題」的看法 2 和諧相處之道 【問】現今社會,倫理道德觀念日漸薄弱,請問大師,如何加強家人之間的和諧相處,以改善這種現象呢? 【答】人在世間生活,人際關係很重要;如果人我的關係不調和,人際的交往不順暢,就會生出許多苦惱憂煩。尤其家人之間,每天生活在一起,如果不懂得調和彼此的關係,就會苦不堪言。 中國人講「親兄弟,明算帳」,人總有計較的心理,為了計較「你多我少,我多你少」,不但朋友可能反目成仇,即使至親骨肉,也都可能對簿公堂,造成人間不少的紛擾。 話說有一戶人家,父親逝世時留下了17頭牛,遺囑上寫明分配的方式是:大兒子得1/2,二兒子得1/3,小兒子得1/9。 17頭牛的1/2、1/3、1/9,都不是整數,因此三個兒子非常苦惱,甚至天天吵架,問題還是不能解決。鄰居有一位長者,看著三兄弟每天吵鬧不休,就主動把自己僅有的一頭牛送給他們。 17頭牛加上長者的1頭,共18頭牛。大兒子應分得的是1/2,得九頭牛;二兒子應分得1/3,是6頭牛;小兒子應得的1/9,是2頭牛。三兄弟所分得的9頭、6頭、2頭,加起來正好是父親給他們的17頭牛,於是三兄弟又把長者送的牛還給了他。長者絲毫沒有損失,卻替三兄弟解決了問題。 人因為害怕吃虧,所以喜歡計較,但是多少不在於物質的數量,而在於本身的心量和道德,尤其一個人能通情達理、明白是非,這才是重要。 最近網路上流行一則趣談,孔子的得意門生顏回,有一天到街上辦事,看到一家布店門口有兩個人在吵架,賣布的要向買布的收取24塊錢,但買布的說:「1尺布3塊錢,8尺布應該是23塊錢,為什麼要我付24元?」 顏回一聽,走到買布的人跟前,說:「這位仁兄你錯了,三八是二十四,你應該付給人家24元才對。」買布人的很不服氣,指著顏回說:「你有什麼資格說話,三八是二十三還是二十四,只有孔夫子有資格評斷,咱們找他評理去!」 顏回說:「很好,孔子是我的老師,如果他說是你錯了,怎麼辦?」 買布的人說:「如果我錯了,我就把頭給你,但如果是你錯了呢?」 顏回說:「如果是我錯了,我就把頭上的冠輸給你。」 二人找到了孔子,孔子問明情況,對顏回說:「顏回,你輸啦,三八就是二十三!你把冠取下來給他吧!」 顏回從來沒有反對過老師,現在聽孔子這麼一說,他認為老師糊塗了,便不想再跟孔子學習,因此第二天就藉故家中有事,想要請假回家。孔子明白顏回的心事,並不說破,只說「事情辦完後就早點回來」,並且囑咐他兩句話:「千年古樹莫存身,殺人不明勿動手。」顏回應聲「記住了」,即刻動身回家。 就在回家的路上,突然烏雲密布,雷聲大作,顏回於是躲進路邊一棵樹幹中空的古樹,猛然記起孔子的話,趕快從空樹幹中走出來。說時遲,那時快,一個響雷就把古樹劈個粉碎。顏回驚險逃過一劫,連夜趕回家裡,他不想驚動熟睡的家人,就用隨身佩帶的寶劍撥開門栓。進了屋裡,發現床上睡了兩個人,一時怒從心起,正要舉劍砍人,又想起孔子的話「殺人不明勿動手」,於是點燈一看,床上睡的是妻子和妹妹。 顏回大驚,不等天明就迫不及待的趕了回去,一面向老師懺悔,同時感謝老師的話救了自己、妻子及妹妹三個人的命。不過這時候顏回還是忍不住問道:「老師,三八到底是二十三,還是二十四呢?」 孔子反問:「那麼你說,到底是生命重要?還是帽冠重要呢?」 「當然是生命重要了。」 孔子說:「這就對了,如果我說三八是二十三,你輸的只不過是一頂冠;如果我說三八是二十四,他輸的可是一條人命呢!」 佛教講「一就是多」、「一即一切」,因為「法無定法」,因此三八可以是「二十四」,也可以是「二十三」,甚至是「無計數」,但其實三八還是「三八」,這就是聖人的智慧。聖人的智慧是圓融而不執著、不呆板的,所以做人要有圓融的智慧,尤其要「明理」。現在的人喜歡說理,但是明理的人很少。說理的人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場,說自己的理,維護自己的理,一旦別人不服氣、不接受,就會產生紛爭。 話說有兩戶人家,張家經常吵鬧不休,李家卻和睦互敬。有一天,張先生問李先生:「為什麼你們家時時充滿歡樂,我們家卻天天像個戰場一樣?」 李先生回答:「因為你們家都是好人,我們家都是壞人。」 張先生不解其意,問道:「此話怎麼講?」 李先生說:「譬如,在我們家,如果有人將茶杯打破了,馬上就有人認錯:『是我不好,我把杯子放得太靠近桌緣了,害你打破茶杯,有沒有傷到手啊?』打破的人也會連忙說:『沒事,沒事,是我不小心,對不起,讓你嚇著了。』但是,這件事如果發生在你們家,打翻的人會說:『是誰這麼沒大腦,把杯子放得這麼靠邊,害我打翻了?』另外一個人會立刻反駁:『是我放的杯子,怎麼樣?你自己不小心,還要賴到別人身上!』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大家都不肯『認錯』,當然就不得安寧了。」 所以,做人如果肯「嚴以律己,寬以待人」,處處尊重別人,隨時承認自己的錯處,尤其能把握好人與人之間的倫理關係,則人際之間就會很和平。因為倫理是人際關係融洽的重要一環,一個家庭裡,即使親如父母、兄弟、姊妹、伯叔、夫妻、妯娌等眷屬,也要靠長幼有序、尊卑有別、上慈下愛的倫理關係來維繫,才能保障彼此之間的秩序與和諧。(待續) 【延伸閱讀】 人際的和諧 人際關係是現代人處世哲學很重要的一環,許多人生活裡所以有憂苦煩惱,都是肇因於你我的人際關係不和諧。因為不懂得如何善待「你」,也不自知如何修持「我」,甚至還強力分別你和我,因此產生「爺爺打孫子、自己打自己」,以表示「你打我兒子,我也要打你兒子」的愚痴行為。 其實,人我之間的關係,都是靠緣分來維繫,善緣得善誼,惡緣造惡業。只是,一般人往往不能了悟這層因果關係,不僅不能相互成就,反而常常因為不服氣別人比我好、比我高、比我大,因此千方百計地和對方計較、爭奪,總希望自己能勝過別人、贏過別人,因而造成彼此的不和諧,甚至互相傷害、痛苦。 人,一旦有了計較、比較之心,有了人我的利害得失之心,即使親密如家人、恩愛如夫妻也不能避免互相鬥爭。因此,「有我」,是痛苦的根源;「無我」,才是解決你我問題的妙方。 人,所以會有紛爭、不平,就是因為「你、我」的關係不協調。因此,想要獲得和諧融洽的人際關係,唯有把「你」當作「我」,你我一體,你我不二,能夠將心比心,彼此互換立場,才是解決痛苦的究竟之道。 ──節錄自星雲大師著《迷悟之間》〈人際的和諧〉

  • 我們的禪心如虛空,雖像虛空,又不像虛空一樣地隨著空間而有方圓長短的變化,所以真心是任運而生,是無處不在,是妙用無窮而無住無礙的。

    六祖壇經講話-機緣品第七 問題講解7

    (八)玄策如何引導永嘉禪師和智隍禪師歸入六祖大師的門下? 禪宗有一則「一宿覺」的公案,說的是永嘉禪師在六祖大師言下悟道的經過。 永嘉玄覺禪師,祖籍永嘉,二十歲出家,精研三藏,尤其通達天台的止觀法門。因為閱讀《維摩詰經》得以發明心地。 他曾經在左溪玄朗禪師處參學,得到鼓勵。一天,六祖的弟子玄策禪師偶然前去相訪,經過一番暢談,玄覺禪師所說都與諸祖意旨相契合。於是,玄策禪師問他:「你的得法老師是哪一位呢?」 玄覺禪師說:「我聽大乘方等經論,每部都各有師承;後來我在《維摩經》中悟得佛心宗,只是還沒有為我作證明的人。」 玄策禪師說:「在威音王佛未出世以前,說無師自悟者猶可,在威音王佛出世以後,無師自悟的人,都是天然外道。」 玄覺禪師說:「希望你能為我作印證。」 玄策禪師說:「我人微言輕。曹溪有位六祖大師,四方法眾聚集如雲,而且都是受得正法的人,你如果要去,可以一同前往。」 於是玄覺禪師就和玄策禪師一同到曹溪。初參曹溪六祖大師的時候,他不像一般學僧,見到大德法師先要行禮,然後講話。他沒有向六祖大師禮拜,只是繞師三匝,然後卓然而立。 六祖大師見他如此,就說:「所謂出家作比丘,要有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 永嘉禪師回答:「生死事大,無常迅速。」意思是說,生死要緊,無常很快,我哪裡有時間跟你磕頭、行禮。 六祖大師聽他這樣說,於是再問道:「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你為什麼不去體會無生之果,去明了無速之道呢? 永嘉禪師回答:「體即無生,了本無速。」你要體會道嗎?當體就是無生。你要明了無速嗎?悟了本來無速。 六祖大師贊同地說:「如是!如是!」 但是,這個時候,大家看到永嘉禪師這樣沒有規矩,無不愕然。正在驚訝的時候,永嘉禪師出來具備威儀頂禮拜謝。隨即向六祖大師告辭,「我在你這裡已經得到了入道處,我已經透到消息了。」 六祖大師說:「返太速乎?」何必這麼快就要走呢? 永嘉禪師說:「本自非動,豈有速乎?」 六祖說:「誰知非動?」你說本來不動,哪一個人知道非動呢? 永嘉禪師說:「仁者自生分別。」我並沒有分別,是你這樣講的。 六祖大師說:「你已深得無生之意。」 永嘉禪師接著又說:「無生豈有意耶?」無生還有意嗎?意就是分別,既是無生,還要有分別嗎? 六祖大師說:「無意誰當分別?」假如你說無,是誰當分別呢? 永嘉禪師說:「分別亦非意。」所謂「兩頭共截斷,一劍倚天寒」,也就是有無都要去除。 六祖大師此時無比讚賞的說道:「善哉!少留一宿。」於是永嘉禪師就這樣住了一晚,第二天下山。後來大弘佛法,人稱「一宿覺」。 禪宗的修持,有時候由淺而深,有的時候是當下承擔。像永嘉大師,把自己覺悟的法門,編成一首《永嘉大師證道歌》,盛行於世。歌曰:「君不見,絕學無為閑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覺了無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絕學無為的閑道人,他們不必去除妄想,也不要求真。這個時候,他不離生活,也不去成佛。實際上,他的生活裡面都是佛法。你不要離開無明,無明實性就是佛性,正如骯髒的汙泥裡可以生長出清淨的蓮花一樣。只要你能證悟法身實相,就能見到自己的真如佛性。 有一首詩說:「不為奇來雞咬狗,拿起狗來打石頭,從來不說顛倒法,陰溝踏在腳裡頭。」在禪宗,禪師們的對話,有時候這樣說,那樣說,橫說豎說,但都不是顛倒法。「不為奇來雞咬狗,拿起狗來打石頭」,本來是狗咬雞,現在是雞咬狗;本來是拿石頭打狗,現在是拿起狗來打石頭,但這都不是顛倒法,主要的,禪師們要把你我的對待去除。禪是一個絕對的境界,領悟到了絕對的境界,就是大徹大悟了。 其次,智隍禪師是怎麼樣歸投到六祖大師門下的呢?最初,玄策大師遇到智隍禪師時就問他:「你現在每天做什麼呢?」 智隍禪師回答:「我每天打坐、參禪、入定。」 玄策大師說:「既然你說入定,是有心呢?還是無心呢?如果說有心的話,一切含靈之類,他們也有心,他們也應該得定;假如說無心的話,那一切的樹木花草之流,它們沒有心,它們也能得定囉!」 智隍禪師回答:「我在入定的時候,並不見有『有心、無心』。」 玄策禪師繼續再問:「既然是不見有『有無』之心,那麼就是常定了。既然是常定,那還有什麼出定、入定呢?」意思是說,既然有出定、入定,那就不是大定,就不是最高的禪定的境界了。 智隍禪師經他這一說,無話可答,沉默了一會兒以後,終於問道:「請問你的老師是誰?」 玄策禪師回答:「我是曹溪六祖大師的門人。」 智隍禪師就問:「六祖以何為禪定?」 玄策回答說:「我的老師說:『妙湛圓寂,體用如如。五陰本空,六塵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亂。禪性無住,離住禪寂;禪性無生,離生禪想。心如虛空,亦無虛空之量。』」 這一段話的意思是說,我們每一個人都有一個很微妙的、湛然不動的、很圓滿寂靜的真心。真心的本體是如如,真心的妙用也是如如,如如就是不動。我們的身體是由色、受、想、行、識等五蘊和合而成,所以「五蘊本空」,六塵也不是真實的有,一句話說出來,隨風飄盪,過去也就沒有了,所以聲音是無常的,但是我們的心行一念真心的話,則是「不出不入,不定不亂」。也就是說,我們的禪心無住,無住就是不執著的意思,不執著在禪定裡面,所謂「無住而無所不住,無生而無所不生」。我們的禪心如虛空,雖像虛空,又不像虛空一樣地隨著空間而有方圓長短的變化,所以真心是任運而生,是無處不在,是妙用無窮而無住無礙的。 玄策禪師這麼一講,意思已經說明,禪定都是一樣的,法性如如,禪心如如,只是沒有好的老師來開導我們。智隍禪師聽了這個話以後,心生一念,便到曹溪參訪六祖惠能大師。見到六祖的時候,六祖就問智隍禪師:「你從什麼地方來?」 智隍禪師照實回答:「我當初是在黃梅弘忍的門下初學,後來又到處遊學,尋師訪道。現在遇到玄策禪師,介紹我來向你問道,我心中對於禪定是有是無,還不能明白;是動是靜,也還不能了然,請六祖大師慈悲開導!」 六祖大師回答說:「誠如所言。汝但心如虛空,不著空見;應用無礙,動靜無心;凡聖情忘,能所俱泯;性相如如,無不定時也。」意思是說,你想要跟我學禪的話,你的心必須廣大如虛空,但是也不可以有「空」的這種想法。你可以偉大,但不可以自我傲慢。你弘法、度眾、修持,要能應用無礙。動的境界也好,靜的境界也好,你要無心,不要分別。對於能覺悟的人,所覺悟的道,都要「能所雙亡」。你參禪學道的時候,任何一個時刻都是一如的,並非入定了才叫做定,出定了就不是定,出入都是定。 智隍禪師言下大悟,於是盡捨三十年來所學、所知,正是「捨去一步,才能跨前一步」。所謂:「欲得人不死,須得死個人。」在禪宗,我們想要求到不生不死的慧命,必須要把知見、執著統統放下。所以,參禪學道的人,不要被知見所障礙,例如智隍禪師,他能放下三十年所學,所以在六祖大師座下才能一言得道。

  • 安岳茗山寺石窟第3龕文殊菩薩像/北宋/四川安岳。

    六祖壇經講話-機緣品第七 問題講解6

    (七)懷讓禪師、行思禪師兩人在六祖大師處得法的經過如何? 懷讓禪師與行思禪師是六祖大師的兩大得意弟子,如同大師的左右手,所以他們在六祖大師座下得法的經過,自然為世人所關心、注意。 行思禪師,江西人,俗姓劉。諡號「弘濟」。二十歲時到廣東跟隨六祖大師學禪,一住就是十年。當他初見六祖大師時,問道:「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意思是說,叢林四十八單職事中,有住持、當家、知客等各級的職事,應當如何作務,才能不落階級?才能沒有分別? 六祖大師反問道:「汝曾作什麼來?」 行思禪師回答:「聖諦亦不為。」意思是說,成佛我都不想了,還有什麼所作? 六祖大師再問:「落何階級?」 行思禪師說:「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意思是說,聖諦尚且不為,還有什麼階級、分別呢? 行思禪師因為這一番契合心法的對答,深受六祖大師器重,成為一寺的首座。有一天,六祖大師告訴行思禪師:「自古以來,衣法相傳,師資遞授,衣為信,法為心。如今我惠能已得到了衣、法,我何患不信?我又何必還要再去傳心呢?自我接受黃梅五祖的衣鉢以來,我的遭遇真是多災多難。現在如果我把衣鉢繼續傳給後人,一定也有很多的爭執。因此,今後袈裟就留著永鎮山門,不再以它作為傳法的信物。現在,你行思可以去行化一方,使我們的法脈不斷,慧燈常明。」 這一番話的意思,也等於是傳法授記了,由此可知,行思禪師在六祖大師座下是如何的受器重了。 六祖大師在示寂前三年,行思禪師回到江西,住在青原山靜居寺,因為他是得到六祖傳法的高僧,學徒們不分遠近,紛至沓來。有一位學僧問道:「如何是佛法大意?」 行思禪師回答:「盧陵的米是什麼價錢?」盧陵就是江西,江西的米一斤多少錢?意思就是說,佛法平等,法法皆是,你現在問我:如何是佛法大意?好像是買米的在這裡秤斤論兩。道不要虛弄,道不要分別,道要直下承擔。 從這一位學僧與行思禪師的談論,我們可以知道,行思禪師當初回答六祖大師:「聖諦亦不為,何階級之有?」就是說明,道不是油鹽柴米,沒有貴賤之分! 當六祖大師快要圓寂的時候,有一位沙彌希遷,眼看著六祖大師即將涅槃,就上前問:「師父!你在世時,我依止你學道,你圓寂以後,我怎麼辦?」 六祖大師回答說:「尋思去!」 希遷沒有聽懂六祖大師的意思,就每天打坐參禪,心想六祖大概要叫我自己思索。後來,經一位老首座指示:「你怎麼老是在這裡打坐呢?」 希遷說:「六祖大師叫我要尋思去。」 「唉呀!尋思是叫你要到青原山,去訪問你的師兄行思禪師。」 希遷於是到了江西青原山,參訪行思禪師。行思禪師問道:「你從哪裡來?」 希遷很有自信的回答說:「曹溪來。」意思是說,我從曹溪六祖師父那裡來。 行思禪師再問:「你得什麼來?」既然從師父那裡來,你得到什麼東西來呢? 希遷回答:「未到曹溪亦未失。」你問我在那裡得到什麼,佛法也講得、失嗎?我沒有到曹溪,我就具有真如自性,我還要到那裡得什麼呢?我沒有到的時候,也沒有失去啊! 行思禪師再問:「既然你沒有失去什麼,你又何必要到曹溪去呢?」 希遷回答:「假如不到曹溪,我怎知道我本來就沒有失去呢?」 因此,行思禪師也很器重這一位小師弟,他就是後來鼎鼎有名的石頭希遷禪師,人稱石頭和尚;「石頭路滑」是禪宗很有名的公案。 行思禪師在四十四歲的時候,時年三十七的神會禪師,也曾經參訪過他。當神會禪師初見行思禪師的時候,行思禪師就問他:「你從哪裡來?」 神會禪師把身體搖動一下,「哪裡都可以來。」 行思禪師說:「你猶滯瓦礫。」意思是說,你還不能完全明白。 神會禪師說:「和尚!世間有一位真的金人,你有沒有什麼東西給這個真的金人呢?」也就是說,我是一個相當的人物,你有什麼法給我? 行思禪師說:「我就是有東西給真的金人,請問你把它放在哪裡呢?」 真如、法身、道,自己當下就有,何必要別人給呢?所以,行思禪師曾經說過:「迷時迷於悟,悟時悟於迷,無有一法不從心生滅,迷悟總在一心,道無所修。草木皆有佛性,皆是一心,吃飯、睡覺都是佛事,穿衣、走路都是佛事。」正是所謂:「生死百年花上露,迷悟一旦鏡中頭。」我們在人生的生死海中,等於是花上的露水一樣無常。迷和悟就好像鏡中的頭,迷惑了自己,以為鏡子裡的人就是自己。其實,假相不是人,我們的真心自性,在我們的真如本性裡,你能悟嗎?你還迷嗎?迷和悟,就只是那麼一點分別而已。 懷讓禪師,是金州人士,俗姓杜,二十三歲的時候,到河南的嵩山拜見慧安禪師。不久,又再到廣東拜見六祖。六祖一見到懷讓禪師即問:「什麼處來?」 懷讓老實地說:「我從嵩山慧安老師處來。」 六祖再問:「什麼物恁麼來?」懷讓禪師無言。直到三十一歲,開悟以後,他對於這個問題終於會意了,就去向六祖大師報告說:「我懷讓已找到了入門,有了一個會處。」 六祖大師問:「如何會意呢?」 懷讓禪師回答:「說似一物即不中。」上一次你問我是什麼東西,怎麼會來?「比擬作一物,也就不對了」。 六祖再問:「還可以修證否?」要不要修行呢?要不要證悟呢? 懷讓禪師說:「修證即不無,汙染即不得。」如果說到有修有證,就不能說無;如果說到有汙染,就不是真如、法身、涅槃。 六祖大師說:「這個不汙染,是諸佛所護念,你已經如是,我也如是。」因此,當下傳授密意,也傳法給懷讓禪師。 得了法的懷讓禪師,繼續隨侍在六祖大師左右,一直到六祖示寂前二年,才離開曹溪。 悟道的禪師,他們的心境有時候把生死看得很淡;但是,心心相印,心心相通,那是他們很在乎、很介意的事。所以,有一首詩說:「半畝方塘一鑑開,天光雲影共徘徊,問渠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心就是我們的道之源、悟之本,就是參禪流不盡的活水;你悟道了,正如水源永遠流之不盡。 懷讓和尚曾經住過南嶽二十四年,跟青原行思禪師比起來,應該算是晚幾年的後輩,但是後來有人尊稱他們同是第七祖,甚至在禪宗的宗譜裡,懷讓禪師又勝過青原。他的法嗣馬祖道一禪師,可以說最為傑出,他繼承了懷讓禪師「平常心是道」的道統。懷讓禪師初謁六祖大師時,六祖說,西天竺的般若多羅曾經預記「汝足下出一馬駒,踏殺天下人」,指的就是馬祖道一禪師。 馬祖道一禪師初參懷讓禪師,也曾留下一段膾炙人口的公案。當時懷讓禪師住在江西般若寺,有一個青年天天到般若寺的大雄寶殿打坐參禪,懷讓禪師知道他是法器,因此很關心地問道:「大德!你在這裡做什麼呢?」 青年不喜歡有人打擾,勉強答道:「打坐。」 「為什麼要打坐呢?」 「為了成佛。」 「打坐怎麼能成佛呢?」 青年不再回答,似乎嫌這位老和尚過分囉唆。 懷讓禪師不得已,就拿一塊磚頭,在青年座旁每天推磨,經過多日,青年終於好奇地問道:「請問你每天在這裡做什麼?」 懷讓禪師回答:「我在磨磚頭啊!」 青年又問:「你磨磚頭做什麼?」 懷讓禪師說:「為了做鏡子啊!」 青年疑惑道:「磨磚怎麼能做鏡子呢?」 懷讓禪師反問道:「磨磚既然無法做鏡子,你在這裡打坐,怎麼可能成佛呢?」 青年大驚,終於息下傲慢的心,立刻恭敬的起身頂禮問道:「那要怎麼樣才對呢?」 懷讓禪師非常和善地說道:「譬如趕一輛牛車,假如牛車不進,是應該打車子呢?還是打牛呢?」 青年聽後,問道:「要如何用心,才能達到無相三昧的境界?」 懷讓禪師答道:「學心地法門,就像播種,我為你講解法要,就像天降甘露,只等因緣和合,就能見道。」 青年終於言下大悟。他,就是禪門一代宗師馬祖道一禪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