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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燈60專刊．推動人間佛教10大面向⑥共修淨化人心——人間佛教修行的現代實踐

■雖然佛教在歷史上一直在關注個人的精神道路，共修（Collective Cultivation）卻是中土大乘佛教的重要實踐。星雲大師在《僧事百講》第十四講提到 : 自修與共修不同，在於一個人修行，力量有限，好比用一根手指頭打人不痛，共修好比五根手指握成一個拳頭，可以產生力量。佛光山的共修包含早晚課、禪淨共修到為往生親友助念、短期出家、朝山禮佛、以及各種法會、全球抄經、傳授菩薩戒會與各項佛事活動。 集體修行的思想基礎──共業與迴向 共修在佛教實踐中圍繞著一個重要的觀念是共業（Collective Karma），雖然共業（collective karma）這個議題在學界中還沒有達到共識，但是在深受儒教文化影響的東方，共業（collective karma）是非常能夠接受的觀念。 集體業力是在佛教和印度教傳統中特別盛行的概念，指一群人，例如一個國家或一個社群，因其共同的行為或共同的歷史而擁有共同的命運。它代表，群體行為的後果，例如環境惡化或社會不公，是集體共同承受的，即使個體並不總是能察覺到其中的因果關係。這個理念強調人與人之間的相互聯繫，以及個體行為對更大範圍的共同現實和可能改變命運的貢獻，故而所有漢式的佛教叢林都強調集體修行而達到功德轉換（Transfer Merit；迴向）。 Pariṇāmanā（Pariṇāmana）是一個梵文術語，指將個人累積的靈性功德（puṇya）迴向或轉向給其他眾生，例如已故親人、神靈或所有有情眾生的佛教修行。這種「迴向」或「功德轉換」的行為是佛教修行的標準組成部分，象徵著修行者將善行和精神力量分享給他人，最終幫助他們走向開悟之路。 傳統叢林的修行樣貌──禪淨共修 Holmes Welch在描述1930年代，中國中部的偉大禪院時，他寫道：「許多寺院同時具有禪堂與念佛堂，有的寺院的大堂則是可二者併用。和尚們禪坐終日，當作他們的功課。時間大約分成八個時段，每段約一小時，每一時段又分成誦經與禪坐兩部分。當誦經時堂內修行者大聲誦『阿彌陀佛』名號。 而當他們坐下時，不是苦思禪門公案，就是專心念佛，資深法師對禪門公案與淨土法門給予些許解答。」因為「這兩個法門都是在減低人對自我的欲求……所以他們不覺得有衝突之處。」方丈對Welch說：「有誰能止息你混亂的心呢？只能靠你自己去修，淨土與禪宗都一樣，要靠你自己。」 從太虛大師到星雲大師── 共修的現代轉化 近代中國佛教的改革者太虛大師，曾想仿效基督教來為中國佛教的實踐注入新的精神，太虛大師說：雖然佛教在中國已深耕多年並且滲透入整個中國社會，它具有深厚的宗教義理基礎，但是它對社會貢獻極少，因此需要藉助於基督教來改革佛教。 更進一步說，中國社會需要透過基督徒的精神來加以改善。當我（太虛大師）造訪歐洲時，我觀察歐洲社會並且思量它們在組織技術上的長處。現在的歐洲與美國更加進步，但這並非全歸因於基督教，有些原因是由於科學發明與工業發展，但他們組織技術的基礎乃是源自於中世紀基督教的盛行。基督徒們相信唯一真神，在其之下有統一的思想，以至於在行為上也達到一致性。 自從基督教長期以來成為歐洲的普遍信仰基礎後，人們在思想與習慣上被教導要整潔、端正，並且在周末時，不管階級或是專業，每個人都要休息一天，集合於教堂參加禮拜。他們全都以相同的音樂、儀式敬拜，這樣的一致性對他們的家庭有著深遠的影響，因此和諧的音樂與莊嚴的儀式注入家庭生活，並且以此發展出組織的能力。 共修的終極理想──人間淨土 以上我們提到這些太虛大師對中國佛教的憂慮，這些想法與藍圖在星雲大師身上充分獲得實踐了，而且大師把中國佛教帶得更高、傳得更遠。星雲大師充滿陽光的熱情與無限的創造力將共修提升到另一個高度，佛光山的修持中心有禪淨法堂、淨業林（念佛堂）、抄經堂，常年舉辦活動供大眾參修，尤其舉辦朝山禮佛、傳授在家五戒菩薩戒戒會，讓信眾從中長養慧命，將佛法實踐在生活中。 讓我們回想太虛大師驚豔於基督徒唱詩班在教會所唱的聖歌，實際上星雲大師已經有佛光山形式的歌詠隊，傳唱佛教音樂，並且登上國際舞台如倫敦皇家劇院（Royal Festival Hall）等國家巡迴演出。 接著我們將進入到星雲大師人間佛教的核心，也就是大師在佛光山盡其一生要去制度化的事業。我們看到太虛大師也是如此，這是他終極目標。在他所處的環境，要將世俗環境轉化為人間淨土，雖然是一個不真實的企圖，但是這一個模糊的視野卻完全能和諧於傳統的宗教目標。 我們回溯前面所提，1945年，星雲大師還在大陸參學時，受到太虛大師的啟迪，他贊同佛教不是悲觀的，並且贊同、強調此生此世的取向。」星雲本身有陽光般的氣質、強大實踐的能力，他認為人們可以享受生活，且那不是遙不可及的環境 包容與實踐的智慧──禪淨合一 星雲大師實事求是的天分總是能容忍在教條與修行上某種程度上的差異。這讓西方人有些搞不清楚，但卻與佛教主流傳統則相當一致。大師對佛教的深刻理解，讓他意識到佛教本是一種意識形態，尤其在一些倫理觀上，所以大師往往容許不同的生活型態與宗教修行方式。佛光山的禪淨合一就讓人印象深刻，這與日本方面有所不同。在日本禪是「自力」解脫，意思就是修行者憑藉自己的努力以達解脫；而淨土佛教則是「他力」，意思就是修行者需憑藉阿彌陀佛的協助方能解脫。在中國這兩者往往被合併在一起。 星雲大師與此一佛教傳統相同之處由他所舉辦的一些國際活動即可為證，特別著名的如他所安排的國際剃度、受戒大典，不分哪裡的、哪一派別的佛教徒都可接受佛光山的剃度、受戒。日本淨土真宗開祖親鸞上人（1173-1262） 在他晚期的一封信中「解釋了阿彌陀佛和淨土就在我們自己之中」。這是宗教的基本教義的一種形式：對於信仰者來說，此時的世界似乎發生了轉變，但對於旁觀者來說，這種轉變似乎是由信仰者所自己經歷的。 星雲大師說：「無需來生，即可體驗淨土之樂；人們只需要充分認識到心靈的終極神聖性，從而認識到所有現實的終極神聖性」（Chinese Buddhism Today, p.23）。因此，Stuart Chandler的書Establishing a Pure Land on Earth既指我們所居住的這個世界，也指我們所有人，即其中的個體：它「現在是最佳的精神修養依賴於淨化外在環境和內在意圖」。 重塑佛教的現代重心──中道精神 是什麼讓佛光山與其他佛教團體不同呢？教義的哪些特徵最能將佛光山與其他的佛教教義區分開來？其中有兩個教義是直接到佛陀的教義中，並在星雲大師的教導中發揮作用，但遠不如大多數佛教傳統那樣受到重視 : 它們是四聖諦：苦、集、滅、道和業力，是佛陀的倫理哲學的基礎。星雲大師深諳佛陀的教義，從不質疑這些教義的有效性甚至重要性，但他致力於將重點放在其他地方，大師強調中道（The Middle Way），經誦與禪坐所伴隨而來的苦行，與極力減輕我們對生命的熱情，這對星雲大師來說這已不是佛教的主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