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高僧玄奘大師雕像。唐代高僧玄奘大師雕像。

星雲大師參學瑣憶 錢文忠

錢文忠教授(一九六六~),中國上海人,祖籍江蘇宜興。北京大學畢業、留學德國漢堡大學。為復旦大學教授、百家講壇主講人。藏學家、印度學家,獲「季羨林東方學獎學金」一等獎。 二○○五年,我在北京釣魚台國賓館,請北京過去有往來的教授們聚餐,接到一通來自上海的電話,對方是大學歷史系的錢文忠教授,很希望能跟我見面,在電話中我說:「我在釣魚台會停留十天左右,你方便的時間,什麼時候都可以來。」沒想到,掛了電話之後,當晚他就飛來北京了。 錢文忠教授是江蘇宜興人,就在我出家祖庭的宜興當地,是國學大師錢穆博士的姪兒,也是國學大家季羨林的關門弟子。他在大陸中央電視台第十台的《百家講壇》節目上講「玄奘西遊記」,其講述的內容不是《西遊記》裡面的玄奘,而是歷史上真實的玄奘。聽說收看這節目的有四千多萬人,是《百家講壇》有史以來收視率最高的節目,可說是最叫座的教授、名嘴。央視將他演講的《玄奘西遊記》結集成上下冊,錢教授還簽名送了我一套。 來往敘談 表達關懷 錢教授專程來北京見我,只不過是想表達自己對佛教的崇敬。他樂觀活潑、開朗率直,說看了我不少的書,很想和我認識……那次錢教授和大家談得非常高興,之後就回上海去了。 後來,大陸宗教局破例准許我在宜興復興祖庭大覺寺,那時候像我這種境外人士,要想在大陸建寺,可說是絕無僅有,何況復興祖庭也責無旁貸,因此我就承諾了。承蒙宜興市的書記、市長等數十人,為協助我恢復祖庭大覺寺,開出許多優待的條件。 此後,我經常到宜興策畫工程,我每到宜興,錢文忠教授都會從上海趕來一敘。他並沒有什麼事情要拜託我,當然我也沒有事情要拜託他,他的到來,只是基於對佛教的信仰及關懷吧!因而我們在宜興,也有了多次的來往。 有一次我到大陸,承蒙全國政協主席賈慶林先生在人民大會堂接見,我向他提議:「你們與台灣的國民黨政府,應該多一點來往嘛!」賈主席回我:「我們也是這樣希望的,但是他們要有人來啊!」我說:「來的人可能會不少,例如我們國際佛光會中華總會總會長吳伯雄先生,也是國民黨的黨主席,我想他應該會來。」 由於我當時還沒有得到吳伯雄總會長的託付,所以也不敢很肯定的回答。賈主席聽後,很歡喜的表示:「只要吳主席來,我們會熱烈歡迎、隆重接待!」 兩岸首航 重視參與 我記得那是二○○八年五月上旬的事。回台之後,我就把賈慶林主席的話,轉告了吳伯雄總會長。他一聽馬上說:「這太重要了!因為兩岸約定七月一日要飛機直航,但至今還未簽約,正好借這個因緣到大陸,與他們簽訂兩岸的直航協定。」 之後雙方怎麼簽約,我不得而知,不過,就在七月四日,大陸的東方航空首度直飛台灣,這是六十年來,兩岸的第一次直航,航線從南京到台北松山。 東方航空邀請我做他們的一號貴賓乘客,正好那一天,我也正要從宜興回台灣。在上海的錢文忠教授一聽到這個消息,就跟我說:「大師!我也要跟您一起到台灣。」他迅速辦到了入台證,隨即趕到宜興大覺寺,與我同往南京,搭乘東航的兩岸首航班機。當時,江蘇的台辦主任以及許多的重要領導,也到南京祿口機場來送行。 我和錢文忠教授兩個人,坐在商務艙的第一排,座次分別為一號及二號。就他而言,他覺得兩岸直航非常有歷史意義,上了飛機之後,他還拿著飛機票,請機長及空中小姐簽名。這讓我想到,他到底是個學歷史的人,對於歷史的關鍵時刻,是這麼的敏銳與重視,也積極參與其中。從這一次以後,他跟我見面往來之處,除了南京、大覺寺,又多了一個佛光山,不時來山與我小敘。 二○○五年開始,承蒙揚州市政府讓我們在市中心一百三十畝的土地上,興建一座「鑑真圖書館」,二○○八年落成時,我向揚州市政府建議,除了開放圖書館供人閱讀外,「鑑真圖書館」內有一個可容納千人的大會堂,可以每兩個禮拜舉辦一次講座,增進揚州講說的風氣。 揚州講壇 協助負責 這一個提議,書記和市長都非常歡喜認同,我便開始著手策畫,可是要找什麼人來講演呢?這不能只講個一次、兩次就中斷,一定要長期持續才能有成果。於是我邀約了二月河、錢文忠、余秋雨、易中天、于丹、余光中、閻崇年、蒙曼、王立群、高希均、莫言、林清玄等人,他們也都一口承諾下來,在這麼多因緣和合下,順利的讓許多名嘴,每半個月在「揚州講壇」開講了。這麼一來,人人都知道,北京有「百家講壇」,在南方則「揚州講壇」。 由於我經常不在大陸,後來就把講壇交代給錢文忠教授,我說:「揚州講壇的講師,以後你要負責啊,這樣講壇才能延續下去。」他立刻回答:「大師請不必掛念,包在我身上。」他幫我聯絡了山東大學的馬瑞芳,講了「揚州走出了蒲松齡」,他本身在講壇也講演多次,場場爆滿。 「揚州講壇」從落成開壇至今,每月兩次的開講,從不曾間斷過。這當中錢文忠教授給予我的協助,實在是功不可沒。 話說錢文忠教授送我的《玄奘西遊記》,雖是兩本厚厚的書,但內容實在精采絕倫。書裡沒有誇張的神話,也沒有牽強附會的情節,只是談玄奘大師西行印度的參訪過程,卻能像《西遊記》寫孫悟空一樣引人入勝,足見錢文忠教授的敘事功力了。尤其他在書中演說了一段故事,是玄奘大師很欣賞的佛教與外道之辯論,我看了也很讚歎。 公元三世紀,有一個外道想毀滅佛教,百般遊說國王要滅佛。國王說這總要有個理由,外道便說:「那讓我和佛教的高手進行辯論,如果他們輸了,就證明佛教無用,還請國王下令滅佛。」於是外道就掛牌要與佛教辯論,由於這個外道在印度參賽過幾百場的辯論會,從不曾輸過,因此沒有人敢出來應戰。 心有信仰 更上層樓 南印度龍樹菩薩的弟子提婆尊者,聽說了此事,馬上前往北印度,要與這名外道辯論。外道對提婆說:「我們在辯論之前先打個賭,如果我輸了,就把舌頭割下來給你。假如你輸了,佛教從此不能在印度傳教。」提婆尊者答應了。 辯論一開始,外道就問提婆:「你是誰?」 提婆:「天。」(提婆,譯為「天」的意思。) 外道:「天是誰?」 提婆:「我。」 外道:「我是誰?」 提婆:「狗。」 外道:「狗是誰?」 提婆:「你。」 外道:「你是誰?」 提婆:「天!」 不管外道怎麼問,提婆都是「天」,這個外道總是「狗」。糟糕了,外道這時候才驚覺中了提婆語言的圈套,但是來不及了,外道自知辯論已輸,必須遵守「輸了就要割舌頭」之約,可是提婆卻說:「這不重要,犯不著那麼嚴重。」便饒過這個外道,沒有割他的舌頭。 這一段小小的故事,錢教授在書中娓娓道來,真是生動無比,不僅玄奘大師喜歡,我也很喜歡。當然,錢教授對於佛教的熱情、對於佛學的研究、對於寺院的護持,甚至對於我毫無保留的友誼,都讓我深感佛教的未來,將有無限的希望。大陸研究佛教的學者很多,若能像錢文忠教授這樣,有佛教的信仰,才能更上一層樓啊!

最新新聞
  • 2005年西來大學舉辦「創校十五周年智慧共享系列活動」,創辦人星雲大師(左)與校長蘭卡斯特教授。

    星雲大師參學瑣憶 蘭卡斯特、韓金科

    蘭卡斯特(Dr.Lewis R. Lancaster) 蘭卡斯特教授(一九三二~),美國維吉尼亞州人,是研究藏經版本的專家。威斯康辛大學博士,曾任柏克萊大學東方語言文化系主任,為柏克萊大學佛學博士班創辦人之一,受新加坡教育部聘請編輯佛教教科書。 記得三、四十年前,我到新加坡弘法,聽聞有一位美籍人士,為新加坡編寫佛教教科書,我覺得這是非常難得的事,就很關注他在佛教裡的活動。之後,知道他在三藩市柏克萊大學擔任教授十多年,又這麼熱心佛教,三藩市又距離洛杉磯不遠,只有一個小時的機程,於是我邀請他任西來大學校長,他非常歡喜的承擔了。 I-20證照進而得到WASC委員會的認可,讓西來大學成為美國西部大學聯盟的一個學校,代表著從西來大學畢業的學生,其學歷全世界的學校都認可,蘭卡斯特教授可說功不可沒。 蘭卡斯特教授雖然是美國人,卻通曉中文,尤其,他對編印《大藏經》最為熱心,佛光山大藏經的電子化,很多都由他幫忙指導。 目前,全世界最大的梵文佛典網站,是西來大學的「數位佛教經典」(Digital Sanskrit Buddhist Canon)。網站就是由蘭卡斯特校長與尼泊爾龍樹正法書院(Nagarjuna Institute of Exact Methods, Nepal)的負責人,明‧巴哈杜如‧釋迦教授(Min Bahadur Shakya)共同指導,而由米洛‧釋迦(Miroj Shakya)(美國西來大學的佛教學碩士)負責執行完成。 只是在美國人的觀念裡,不能一直留戀主管的頭銜,到一定時間,總要大家輪流,因此就換了另一位美籍人士Dr. Stephen Morgan擔任校長,蘭卡斯特教授則擔任西來大學的董事。 只要佛光山有文化或教育活動,他都會從美國趕來台灣參與,就這樣台美往返來去,真是比佛光山的人,還更加勤快熱忱。 佛教傳播 增益美國文化 西來大學也常請我前去上課,為配合我的行程,時間都排到晚上,蘭卡斯特教授會就近住在學校,每晚從不缺席的聽課,他對佛教信仰的虔誠,實在令我感動。 我對這位現今八十高齡的美籍教授,真是感謝不已,不過他並不要我們的感謝,他經常說:「很感謝佛教能傳來美國,將漢傳的經典、文化,融入美國的文化裡,增加美國文化的內容。當然我也希望,能將美國先進的科學理念,貢獻給中國的佛教,讓兩國間的文化,也能相互補助、相互發展。又談到人間佛教,其實就是星雲大師。雖然太虛大師有提過人生佛教,但是人間佛教最根本最精華的教義都是從星雲大師的思想裡面開展出來的。沒有人能像星雲大師一樣如此完整的呈現人間佛教的理念和實踐。」 我想這些話,大概是蘭卡斯特教授幾十年來與我們的結緣,最重要的思想理念了。 …………………………………………………… 韓金科 韓金科居士(一九四六~),陝西省扶風縣人。曾任法門寺博物館館長,研究員,並兼任中國唐史學會理事、中國宗教學會理事、中國國際茶文化研究會理事、中國社會科學院佛教研究中心特邀研究員等職務。 一九八九年,前中國佛教協會會長趙樸初居士,陪同我到西安法門寺禮拜佛指舍利時,而認識了這位法門寺博物館的館長韓金科,他也是管理大陸文物單位裡一個很重要的館長。 日本《朝日新聞》記者吉田實先生,和我有著深厚的友誼,他曾找過我,說想在日本辦一個,「台北故宮與北京故宮兩地博物院」的文物展覽,希望我能協助促成。 佛指舍利 兩岸交流新頁 我為了此事,特地去拜訪,當時故宮博物院的院長秦孝儀先生,提到兩岸故宮文物到日本展出的計畫,讓台灣的故宮文物也能到日本,促進兩岸之間的來往情誼。他一聽,馬上就說:「不成問題!但是只有兩個故宮的文物一齊展,法門寺博物館的文物,不可以參加。」 我很訝異的問:「為什麼兩岸故宮的文物都可以去,法門寺的文物不可以呢?而且法門寺的文物才剛剛出土。」 秦院長:「只要法門寺的文物沒有到日本,台灣故宮博物院的文物,必定能超越北京故宮。若把法門寺的文物也運去參展,那我們台灣故宮的文物就會遜色了。」他這麼一說我就懂了,確實,法門寺的文物除佛指舍利是千年的古物外,還有二千多件唐時所遺留下來、大多是皇室賜奉的稀世珍品,在意義上當然就有所不同,原來法門寺文物是這樣的重要。 後來,台灣顧忌台北的故宮文物到了日本之後,大陸會把這許多文物要回去,不准再運回台灣,因此,兩岸的故宮文物交流,就沒有能成功。對於這次的文物參展,秦孝儀院長、吉田實先生及韓金科館長,他們三個可說都做了很多的努力工作。 韓館長自從這件事情之後,就成為佛光山的護法信徒,一心一意想將法門寺文物,送到佛光山展出,他一直很努力。甚至那時候,《聯合報》願意以高額的價碼,希望法門寺文物可以到台灣借展。韓金科館長對我說,這個佛指舍利只能到佛光山,直到二○○二年,經過前國家主席江澤民先生批示:「星雲簽頭,聯合迎請,共同供奉,絕對安全」這十六個字為原則,同意佛指舍利到台灣,並由我組成「台灣佛教界恭迎佛指舍利委員會」,到西安法門寺迎請佛指舍利蒞台供奉三十七天,寫下了兩岸宗教交流的新頁。 保護文物 信仰值得尊敬 韓金科館長相當歡喜,終於如願以償讓佛指舍利來到台灣,佛指舍利的威德,真是不可思議,一到台灣,就有數百萬人迎接,甚至於高速公路都淨空,讓佛指舍利的專車通行。韓金科院長說:「這是我一生從事古物工作,最得意的事情了!」你看,將一顆佛指舍利迎請到佛光山,供人瞻仰,是韓館長一生最得意的事,他這種信仰還不值得我們尊敬嗎? 又韓院長為了文物保護、研究和宣傳,不定時的舉辦法門寺的學術交流會議,並成立了全國性的法門寺文化研究會,在他的大力推動下,「法門學」被學術界認可,他被學者稱為「法門學」的奠基人。 所以,這許多朋友與我的來往,可說都是盡其一生的生命、心血、所有而奉獻,只為做好一件事,成就一個心願,我們就是這樣相互交流的。

  • 印度鹿野苑遺址附近的中華佛寺,佛殿中間供奉一尊白玉佛像。

    【星雲大師全集252】 海天遊踪 1-15

    泰國 15 1963/7/8 ●到印度前的疑慮 我們今天終於踏上佛陀的國土──印度了。 在台灣時,有不少人說印度不容易去,到曼谷後,甚至泰國人也勸我們不要到印度來。他們說得繪聲繪影的,說印度人對中國人如何不好。甚至他們舉出例子,說去年泰國比丘到印度時,曾遭印度的土人包圍,疑惑他們是中國人而要打他們,一直包圍了四小時之久,到警察去解釋後才被救出。是的,我們中華民國和他們沒有邦交,到一個無邦交的國家去,自是不易。但為了印度是佛陀的國土,印度的一草一木對我有著美麗的吸引力,別人或許動搖了到印度來的念頭,但我的信念一直沒有被動搖。 在我覺得,身為佛弟子,尤其是一個吃了二十年以上佛教飯的比丘,不能到佛陀的聖地朝拜,不管怎麼說,都是遺憾的。 我們克服了不少困難,決定今天從曼谷到印度來,即使犧牲生命,也是願意的。玄奘大師到印度修學的遺風,那種冒險患難的精神,更激動了我的情緒。 曼谷,這個東南亞佛國的首都,有不少值得留戀的地方。但印度是佛陀的國土,更值得嚮往。所以一早起來,心情特別興奮,盼望能早一些到達印度。 但到印度去的法國航空公司的班機,要到下午五時三十分才起飛。泰華佛教團體所設的中午的送別宴,我也無心吃。真慚愧,午宴席上中泰佛教人士如泰國宗教廳、佛教總會,還有大使館,他們讚揚我們在泰國訪問成功的致辭也無心聽。 我在下午二時,就穿好海青,等待前往機場。一直等到三時半,我們才乘車往曼谷廊曼機場出發。我和中華社的總幹事楊乘光居士共乘一車,一路談談,倒也不感寂寞。車行半小時,就到了東南亞最大的廊曼機場。 泰國宗教廳早就將貴賓室打開等我們休息,我們進去時,華僧尊長普淨大師領導他們的門下多人早在等候送行。泰國攝政王公摩萬碧他興叻也代表泰王來機場送行。此外還有朱拉隆功佛教大學兩位副校長,皇冕佛教大學祕書長,還有宗教廳長乃雲,泰王伯母(女親王)都來向本團一一頂禮獻花告別。 ●僑領葉幹中協助入境 不知是誰說了一聲要登機了,頓時數百送行者,黯然神傷,臉上流露出不勝惜別之情,我忽然也覺著一陣心酸。尤以十五個華僑佛社團體,所有社友,經過十多日來的相處,都有了道情友誼,一旦分別,相逢不知何日,怎麼不感到依依難捨呢! 法國噴射飛機五時半準時起飛,兩位法國空中小姐及一位日本空中小姐告訴我們,大概要飛行三小時即可到達印度的加爾各答。我以為到印度時,一定是天黑了,哪知我們的飛機追著太陽飛行,噴射機只要兩小時零十分即抵達加爾各答。 七時四十分我們抵達印度時,太陽剛剛落山,這在台灣已經八點四十分了(因為曼谷時間就比台灣慢一小時),而在印度才六點十分。 飛機降落時,我一直擔心著,不知有人來接我們沒有?印度,我們大家都沒有一位熟人。 本來,我們訪問團最初聯絡時,是我負責和各方聯絡,在印度我有兩位通信多年的道友,一位是我國旅印學人周祥光博士,另一位是經商的黃妙有居士。周博士在前年就曾寫信給我,邀我來印度訪問,並且他說要負責我印度入境的手續,因為中印無邦交,我只有謝謝他的美意而婉拒了。現在我們佛教訪問團要來印度訪問,我就寫信給他,我六月三日發出航空信,他還沒有收到我的信就因心臟病而逝世了。我為我們訪問團來印度失去一位聯絡人而難過,我更為我們佛教在印度失去了一位溝通中印佛教文化的學者而傷心!我曾在佛前為周博士默禱,希望他早日再來人間為宏揚大乘佛教努力! 除周博士外,另外一位通信多年的黃妙有居士,記得他有半年的時間中斷和我通信,後來他告訴我,是因在印度居住問題而遭印度政府拘留半年,他在印度居住都發生問題,當然我不便寫信給他,請其為我們辦理入印手續。 「人有誠心,佛有感應」,這話一點不錯,因為我們朝聖的心情懇切至誠,中國佛教會的祕書長馮永禎居士向僑務委員會聯絡,僑務委員會願為我們幫忙,介紹一位旅印僑領葉幹中先生負責我們來印的事宜。馮永禎居士是我們能順利出國訪問的一位最大的功勞者。 我們在曼谷就聽杭大使告訴我們說,印度葉幹中僑領已來電歡迎我們訪問團隨時前來印度。 雖然如此,假如葉僑領因事忙而不能來機場接我們怎麼辦?正在心中焦急的時候,一大群人在飛機場外向我們揮手表示歡迎的樣子,遠遠看去,還有一位穿著黃色袈裟的比丘。 阿彌陀佛,仗佛光明,到處都有我們佛門弟子,我預感到我們印度行程,是有人領導我們朝拜佛陀聖蹟了,內心的歡喜,真無法形容。 經過了一番入境檢查手續,出了飛機場,葉僑領等一擁而上,好多部小汽車也一齊開來,又忙介紹,又忙登車,忙得熱鬧而又歡喜,但我看得出,這些華僑同胞,一定是經過了不少困難而才達到歡迎我們訪印的目的。 ●印度僑胞心向祖國 果真不錯,為我們開車的一位譚銳燊僑領在開車時就告訴我說:今天本來有更多的人到機場來歡迎的,但因共產黨和印度發生了邊境糾紛以來,印度政府就下令限制旅居印度華僑的自由。在加爾各答的一萬多位華僑沒有獲得印度政府的通行證,是不准走向郊區的,尤其飛機場是軍事重地,更不准華僑臨近一步。 申請進入飛機場的通行證,根本是不可能,即使可能,至少也得三個星期,出乎意料之外的,印度政府聽說我們中華民國佛教訪問團要來印度,只是在一日之間,就發給了幾十位到飛機場歡迎我們的代表的通行證,另外好幾百華僑都結合在加爾各答市中心的忠義堂等候歡迎我們。 我聽了譚僑領的報告,心裡很受感動。偉大的華僑,當國家遭受苦難,他們不管什麼挫折,更是心向祖國,更是熱愛祖國的同胞。 車行不久,經過一座中華佛寺,葉僑領(華僑聯合會會長),譚僑領(副會長),張僑領(《印度日報》社長)建議我們下來參拜。一聽說中華佛寺,我們心中就非常歡喜,趕快下車進去禮拜。寺不甚大,中供一尊白玉佛像,我們頂禮以後,不見寺中一人,各位僑領說,中華佛寺建在郊外,自華僑被限制居住以後,就沒有人敢來參拜,更沒有人來管理了。 我們聽他們如此一說,一陣黯然,不知說些什麼才好。我們上車,又再繼續開行,不久即進入有700萬人口的加爾各答市的市區。市區很暗,霓虹燈可說沒有。電車、兩層汽車倒不停的來去。我注意市區的建築,高樓很多,大多有五、六層高,不過,這時剛天黑不久,應該是最熱鬧的時候,但樓上均很少燈光。路兩旁行走的男人比女人多,男人都像穿了白色的羅漢套,甚至還比羅漢套寬大;女人的裝束都偏袒右肩,頭上披著各種顏色的輕紗,很像我國觀世音菩薩的樣子。儘管中華民國現在和印度沒有邦交,儘管我們的種族和膚色不同,但我心靈的深處,覺得和印度人很親,這大概就是因為印度是佛陀的祖國的原因吧!(待續)

  • 泰國除了佛寺,也有不少神廟。圖為位於泰、柬邊境的普里維希神廟。

    【星雲大師全集252】 海天遊踪 1-14

    泰國 14 ●泰國的敬僧節 在泰國,每年的節日很多,最隆重的節日是佛誕節、敬法節和敬僧節。泰國人以佛法僧三寶為節,可見他們對佛法的虔誠。每到佛法僧這三個節日時,全國放假三日,商店關門,上上下下如痴如狂的慶祝,到處國旗招展,到處歌舞昇平,比我國的農曆年還要隆重而熱烈。 真巧,我們中華民國佛教訪問團很榮幸的,在泰國遇到他們的敬僧節。 前天,淨海法師就對我們說,你們有信件要寄可快些寄,敬僧節到了,三天的假期中郵差也不收發信件的。 真不錯,這兩天到處都可看到泰國社會洋溢著歡欣的氣氛,大家都準備了禮品,要到佛寺裡供養比丘,以表敬僧節的意義。 在泰國信徒供養比丘,不像我國信徒喜歡供養年老的比丘,或是自己皈依的師父。在泰國的信徒,沒有這種分別心,大都是和我國「見相結緣」一樣,只要是比丘,見到就供養,或是送到寺務處,由寺裡統一分發,利和同均,不會有多有少的。 我們參加泰國的敬僧節,是僧皇邀請的。下午五時多朱拉隆功佛教大學副校長受僧皇之命,派人叫車子來接我們去僧皇的越色局佛寺。 我們到達越色局佛寺時,副校長先請我們到他的會客室中休息。淨人送上汽水,泰國沒有比丘替人添飯倒茶的。 此時,我們看到寺中男女穿來插去,大都是送供養而來。他們送來供養,頂禮,也不講話,就退出去了。不像我國信徒,要嚕嚕囌囌好久,甚至要等出家人千恩萬謝,讚美恭維到相當程度以後,才意猶未盡的告辭而去。 不知是誰提議的,我們要參觀副校長的臥室。副校長笑笑,就用鎖匙打開他的房門,我們進去一看,覺得非常簡單樸素。約十坪大小的房中,就供了兩個佛壇,大大小小的佛像總有數十尊之多。地板上到處都可以當床鋪睡覺。信徒供養的東西散亂的堆在地上,有好幾籮之多,想都是今天受的供養,還沒有來得及整理。 副校長臥室旁邊,約有兩坪大小的一間房子,是服侍副校長的沙彌住的,在泰國大概封到僧官,都會有沙彌做侍者,但一受比丘戒,雖是徒弟也不服侍師父的,不像我國硬把徒弟當奴才,恨不得使用到老死為止,中國僧青年要出頭,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我們看到副校長使喚的小沙彌,十四、五歲的少年,長得眉清目秀,我們參觀他的房間時,他還向我們頂禮,又害羞的向我們笑笑。 直等到七時,我們便參加他們在佛殿上的念經行列。雖然聽不懂他們念的何經,但推想可以斷定是祝福吉祥之類的經文。念經之後,我們每人分到兩支蠟燭,一把香,拿到手中在大佛殿外面迴繞,擁擠的信徒都跟在後面,像我國繞佛一樣,但沒有繞佛整齊莊嚴;像我國迎香的味兒差不多,似乎以娛樂的成分為多。 佛殿很大,繞一圈至少也得五分鐘,約繞了三圈,儀式還未完,副校長就拉我們離開行列,說快要結束了,叫車送我們回中華佛教社休息,這就是我們參加的泰國敬僧節。 1963/7/7 ●佛足塔前求好運 這是我們在泰國訪問最後的一天了,明天,我們就要飛向佛陀的國土印度去了。 因為是最後一天,僑界佛社仍不願放過領我們遊覽的機會,上午八時,就帶我們乘車向曼谷以東的抱木山去參觀。參觀的動機之一,是傳說中有佛足塔在那裡,我們車行一小時餘,就到了抱木山。 佛足塔,據泰國民間傳說,當初佛陀住世時,赴各地弘法,曾經來過這南國海灣的地方,佛陀在這裡顯了神通,留下腳印,後人在距佛腳數十公尺處砌起一座高塔,便是佛足塔。塔很高大,建在一個小丘上,更顯其雄偉,這是泰國著名的風景區之一,凡是外國旅客,差不多都會來這兒瞻仰一番。 佛陀的腳印,在一個佛殿裡,腳下的千輻輪相,依稀可以看到,腳的大小約一尺餘,很像是丈六金身佛陀的腳印。不少人來此燒香、獻花、點燭、貼金,我們則在此頂禮三拜,以表對佛陀的誠敬。 塔殿的右邊,掛了不少鐘,大大小小,有數百之多,據說在這裡敲鐘的人,敲得愈響,運氣愈好,同來的數十人,叮叮噹噹,都在敲鐘,在好運道之前,我也不能免俗,上前連敲了三下。陳振泰居士把握機會,攝相、拍電影,多少天來,這位信佛虔誠的名攝影記者,到處跟到我們,納取他理想的鏡頭。 在佛足塔旁,還有一座泰國式的雷音寺,所謂「西天雷音寺,化身何其多?」山門的匾上用中國字寫的。看到這巍峨的雷音寺,不由得想起我在台灣宜蘭居住了十年的雷音寺,朱斐居士向我取笑說:「星雲法師,回到你的宜蘭雷音寺了。」 世間名相巧合的很多,我也難免不對這裡的雷音寺生起親切之感,連裡面出售的符咒,我也感到莫大的興趣,一塊小布,泰幣十銖,我和朱居士每人各買了一條,留著帶回台灣鎮壓邪魔外道,我們兩人買了以後,不禁哈哈大笑。 ●雜神廟傳入泰國 說起邪魔外道,抱木山的中國「雜神廟」非常之多,中國的神鬼、娘娘、大帝,被我們中國人也帶來泰國了,好像抱木山後,就是雜神廟的大本營。 這裡的雜神廟,我們也走了四、五家,齋公齋婆們用著懷疑的眼光看我們,他們還搞不清我們是從哪裡來的,也沒有介紹,我們也只是胡亂的走一下就告辭了。 看來令人感嘆,也令人慚愧,迷信也攜帶出洋了。尤其帶來了有佛國之稱的泰國,難怪泰國人連對我國大乘佛教都懷疑起來了。他們以為大乘佛教,是什麼都信,什麼都包容之教也!大乘佛教就真的是亂信之教嗎? 中國的齋公齋婆占住了寺廟,而且這些寺廟,龍神蛇神都可拜的,我們中國大乘佛教精神,就不為外國人所認識了。看這裡雜神廟的力量是多大,連泰國式的雷音寺,也學起中國人賣起符咒來了。中國人不該把迷信的生財之道傳給外國人。中國人的教育水準應該提高,中國人的信仰應該淨化,可是,我的這些話,那些齋公齋婆們怎樣才能聽到呢? 這一帶除了雜神廟以外,乞丐很多,大都是泰國的男女小孩子。當遊客一到,幾十個小化子一起伸手向你要錢,對於貧苦人,隨喜結緣,這是我們學佛人應有的態度。 到近午時,我們被接到附近一座西方佛堂去用午齋,西方佛堂,雖係在家信徒修持之處,但還算清淨莊嚴。就是在午餐後休息,蒼蠅蚊子太多,跟蒼蠅掙扎了好久,沒有閤眼,就又被帶到一個地方參觀一尊大臥佛。我們頂禮膜拜後,接受那裡泰國比丘招待。可惜到晚上記日記時,連地名都記不起來了。 ●對佛教社的希望 因為明天就要告別曼谷了,今晚來中華社的教友很多,真有應接不暇之感。他們的盛情,將給我們永遠銘記於心,難以忘懷。 在許多教友中,尤其最使我們感激的是十五個華僑佛教社的總幹事,可說在泰國訪問的功德,完全是他們助成的。 在泰國的華僑佛教社,雖有理事長、監事長等的領導,但真正辦事的還是這十五位總幹事。他們今天全體十五人聯合聚集在中華社,一齊跪在地上向我們頂禮、贈送他們的禮品,這禮品是我們一人一付象牙衣鉢和衣環,對他們的虔誠懇切,對他們的盛情美意,怎不叫人感動於心呢?要知道這十天來,他們放下自己的工作,安排日程,引導我們至各地訪問參觀,出錢出力,為我們萬分辛勞,我無以為報,當他們跪在地下時,立即請他們起來,說出我對他們最後的三點希望: 第一、希望以歡迎我們的這十五個佛教社為基礎,大家團結,組織一個旅泰中華佛教聯合會,領導全泰佛教徒從事佛教事業與修持。 第二、希望每年至少一次,鼓動教友組織旅泰佛教徒回國觀光團,回到祖國看看祖國的建設,以及祖國佛教的活動。 第三、希望華僑佛教社多作中泰兩大民族團結合作的橋梁。 面對這十五位高大身材的總幹事,我像與多年的知交話別,竟有黯然神傷之感! 大家散後,不禁思潮起伏,想到泰國佛教徒們的誠實友善,想到華僑教友們的勤勞生活,使我覺得中泰兩個國家、兩個民族,應該要如兄如弟,共同為亞洲人民的光榮努力,共同為佛教的光榮努力!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