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系列 佛光山好?不好?(上)
【作者:佛光山開山星雲大師】 2016-07-15
  • 圖說:佛光山叢林學院課程。 圖/佛光山叢林學院提供

  • 圖說:淨業林念佛修持。 人間社記者心澤攝

  • 圖說:過堂。 人間社記者周雲攝

今年(二○一六)是佛光山開山五十週年紀念,走過半個世紀,如果拿一個人來說,五十歲就是到了「知天命」的年齡了。回顧這五十年來,社會大眾在談說佛光山的時候,難免對佛光山的好或不好,有一些各自的評論;但是我們一直沒有太把這些好壞放在心上,只是本著佛教徒「濟世利人」的初衷,一心只想為社會大眾做一些服務。

不過,就在今年開山五十週年之際,雖然原本也不敢勞動各界友人,只想集合全寺大眾,為國家社會祈願,祝禱國泰民安,社會祥和。但是感謝許多有心的信徒、友人,大家紛紛主動回山參與「話說佛光山」,把他們所認識的佛光山,乃至個人與佛光山的因緣,跟大眾做一些分享。

這五十年,雖然我只是做了十八年的開山負責人,實際上五十年都與我離開不了關係;所以真正要「話說五十年」,大概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解的了。因此,我也來湊個熱鬧,說說佛光山的好與不好?首先,在「話說佛光山」的幾場活動裡,不少人都已經把佛光山開山時所遭遇的艱辛作說明,例如土地的貧瘠、購地的困難、經費的拮据、政府官員的打壓,甚至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投書、治安單位對我們的誤會,乃至山下民眾為了道路,糾眾圍山,甚至社會上許多不了解我們的人,不斷批評、毀謗,以及媒體種種錯誤的報導、誤解等等,這類的事件可說多不勝數。

為了佛教 一切心甘情願

好在,也有絕大多數信徒的擁護,以及青年的參與,讓我們感受到「為了佛教」,一切都心甘情願。所以在五十年中,可以說有苦難,也有法喜;有嚴冬,也有春風;有寒流,也有溫暖的陽光;有人際的冷淡,更多的是人情的厚意;有給予我們莫須有的毀謗、罪名,但也有實實在在的緣分來給我們贊助。

這五十年,是半個世紀,在人生的道路上,它應該不是一個很單純的事件;因為五十年前,我一無所有,毫無預備的就來開山。當中,近二十年歲月的苦修、苦行,服務、結緣,所謂「十年磨一劍」,才具備了一點出山的功力。在五十年後的今天,這世間上的人,了解我們的固然很多,一些在旁邊不了解、說閒話的人士,也還是存在。

就例如佛陀紀念館開始啟用的時候,我們特地向農民租地,在山下準備了可以停放二百部大遊覽車的停車場,以及可以容納一千部小轎車的停車場;假如說人數更多,車輛停放不下了,佛光山的腹地還可以容納。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我們大樹區當地選出來的市議員林芳如,在議會裡竟然檢舉佛光山只有二百四十九個停車位,造成周邊道路交通堵塞。是她沒有眼睛呢?還是她沒有良心呢?或是她在說謊呢?這究竟是誰的錯呢?真是讓人無言。

再例如,幾年來市議員鄭新助在高雄市議會裡,沒有一次不檢舉佛光山,說佛光山違建。其實,佛光山位處荒山郊外,當初在這一塊破碎、貧瘠的土地上建築,政府沒有相關的法令,所以鄰近村民都可以自由建屋。但是我們建設的寺廟不能隨意,一定要有規範,道場才能千年萬古,因此也就跟一般的違章建築完全不同。

大多數的違章建築,多指侵占國土、與人有土地糾紛,或是超高、超建,構成了「實質違建」;但是佛光山從未侵占國土,或是和人有過糾紛。那個時候,這裡還是屬於三不管的貧瘠地帶,政府並沒有郊區建築的法令規定,照理我們初期的建築應該是合法的,是後來政府逐漸注意到郊區的建設,才有種種的法規限制,所以我們已經蓋好的建築,就變成是「程序問題」,可以讓我們補辦手續領取執照。感謝政府這樣的指示,我們也就依照程序來補辦,申請合法的使用執照。

但那時候,也遇到一些不大友善的官員,叫我們要有兩部消防車,要有一百名義勇消防員,才准我建築。對於他提出的意見,我們真是感到不解,總統府有養兩部消防車嗎?省政府有兩部消防車嗎?甚至你們的縣政府有養兩部消防車嗎?為什麼我一個佛教的小道場就要養兩部消防車呢?我的火勢有這麼嚴重嗎?

認知不清 肆意批評毀謗

幾十年來的建設,我們把這塊土地建設得這樣美好,花了多少的苦心、力氣,政府理應給予我們民間補助幫忙才是。現在,我們也沒有靠政府的支助,做議員的人,應該代表民眾向政府傳達,要讚歎、肯定我們人民的成就和奉獻才對。但奇怪的是,他好像是比官員更偉大的高官大爵,強迫市府官員對我們施壓,說我們是違章建築。

再看,因為台灣地小人稠,法令繁瑣,土地開發困難,從高雄到台北,高速公路沿途兩旁多少的鐵皮屋,你看哪一家不是違章建築呢?就是違章,全台灣的違章建築,都有議員到政府幫他們說情,希望政府給予就地合法,給他們一些方便;但,我們這裡的議員竟然是檢舉我們,向官員施壓來欺負我們,這個民選的議員,你的職務也太顛倒了吧?你是人民的代表,怎麼反而騎在人民的頭上,對人民這樣任意的踐踏呢?說起來是你很能幹呢?還是說你沒有良心呢?

特別的是,佛陀紀念館這段土地很奇妙,它原本是一塊平地;但是等到我們要建設的時候,政府認為它是山坡地。一說到山坡地開發,沒有十年、八年,都不能成功的;可以說,政府的政策遠遠趕不上民間的需要。人的生命有限,我們得要加速爭取進度,因此即使有一些疏忽,沒有按照政府的程序規定,但並不是實質違章。政府對我們罰款,我們也被罰了,政府給我們的許多限制,我們也照做了。照理,政府應該有義務輔導民間程序合法化,這是政策規定;我們民間建設好了,就把他奉獻給社會,這又有什麼罪過呢?

可是,在鄭新助市議員大肆攪和之下,要高雄市政府給我們一次檢查,二次調查,三次警告,這樣喧騰得全省皆知,我們有那麼大的罪過嗎?鄭新助先生,你是議員呢?你是民意代表呢?你是官員呢?還是監察委員呢?你有想想你自己的身分嗎?

正是由於社會上有許多像這樣不能認知自己身分的人,經常信口開河,落井下石,對於別人的歷史都不了解,漫不經心的就給予批評、毀謗,其實自己也不知道真正的實情是如何,自己所負的責任是什麼?

開山事實 公開敘述報告

又例如,隨意說「佛光山很有錢」的人,請問你捐給佛光山多少錢?假如你沒有捐助,你怎麼知道佛光山有錢沒錢?佛光山有錢對你很妨礙嗎?或者我在哪裡有存款嗎?你的隨口一句佛光山很有錢,我是販毒的?我是走私的?還是我是貪汙的?我有什麼不當的來源嗎?信徒給我們一點小錢的布施,一點油香的隨喜贊助;你自己一毛不拔,還對別人的善心好意惡性摧殘,這樣的言論,這五十年中,也不勝枚舉了。

現在,第一個五十年過去了,佛光山今後在歷史上,還會有第二個五十年、第三個五十年繼續發展下去。這第一個五十年遭遇的很多誤會,我不能不把它加以做一點說明;假如讓後世的人不明白當代的歷史,這樣我會對不起未來佛光山的後代子孫。所以,我也就不得不在衰殘老病之齡,把這五十年開山的事實經過,向大家做一個敘述報告。

為了把佛光山的第一個五十年,讓大家有一個初步的認識,我就以〈佛光山好?不好?〉為題,來向大家匯報。以下先就社會加之於佛光山的批評、不好,做一些說明。

一、佛光山的人沒有修行?
關於佛光山的人有修行沒有修行?請問:你怎麼知道呢?說這種惡意言語的人,我現在要告訴你們,佛光山的人,從早期開山,佛學院的學生每天早上四點半就起床做早課,六點用早餐,之後打掃環境;到了七點上課,在教室裡要坐三個小時,聽老師講說佛法;十點鐘到十一點各自自修、複習課業。中午十一點半過堂吃午飯,十二點十五分跑香,十二點半養息;一點半開始上課兩個小時,到了三點半出坡勞動服務,如除草、擔土、搬柴等,直到五點二十分盥洗。

接著,晚上六點用藥石(晚餐),餐後可以自由散步;七點鐘晚自習開始,要點名,沒有重要的事,是不可以請假的。到了九點,聽鐘板聲做晚課,時間不長,只有半點鐘,然後解散回寮辦閒事;十點鐘熄燈止靜,全院不可以有燈光,不可以夜行;三餐都是學生自行輪組典座、行堂;到了晚上實施禁語,到了隔天早上四點半起床,又是一天的開始,這就是他們的一日生活。

在佛學院裡,生活規律,三餐飲食簡單。早上固定吃稀飯,偶爾饅頭、麵條;中餐一碗飯、一盤菜。晚餐也是一樣,全都是素食。甚至因為人多,為了節省開銷,不是買比較便宜的,就是人家結緣送來的菜。正餐之外,不吃零食,也沒有宵夜點心。

居住的寮房,重要的職事、老師,有三坪至四坪大的一個房間。女眾學生十個到二十人不等,共住一間大廣單或分上下鋪,一人一床;如果男眾同學,是三人一間。平時沒有假期,不可以拿手機,不能和外面連繫;一個星期中,只有半天的放香日,可以清洗自己的衣物、被單,處理自己的事務。

一年當中,會舉辦幾次的禪七、佛七,有時候規定全體參加,有時候可以自由申請。也有的人申請進禪堂一年,或申請進念佛堂半年。佛光山的禪堂,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都是對外開放,沒有假期;如果是到淨業林念佛,每天有八支香,來的可以隨喜參加,走的可以自由離去,沒有給大家限期。也曾有學校來跟我們要求舉辦一日禪、三日念佛,或者打一個禪七,我們也有專業的地方為他們服務。

像以上這樣的一日生活,各位認為他們沒有修行嗎?還是有修行呢?你們可以試問自己,你能在這裡每天坐三個小時不動嗎?你能每餐一盤菜一碗飯,吃它三年嗎?你能跟他們一樣早上四點半起床,直到深夜才能睡覺,白天還要出坡辦事、典座(煮飯)行堂,你自己能做到嗎?你對那許多年輕的人說他們沒有修行,對他們成長中的身心是這樣的惡意打擊,破壞他們的信心,你認為這樣是可以不負因果的嗎?

除此之外,他們每個人每天還有我們所不知道的「密行」呢,所以你在外面,沒有看到佛光山裡面的生活,就不要隨便亂講;假如你真想要了解,歡迎來參加我們的短期出家、三皈五戒、菩薩戒,及各種法會、夏令營、佛學講座等,你就會知道有修行、沒有修行了。

有人說,參禪、打坐叫修行;念佛、拜佛叫修行;也有人說,早晚功課就是修行;更有人說,衣食住行、日常生活就是修行。佛光山一般的修行,我也沒有辦法完全去細說,只是把叢林裡的一日生活告訴大家,他們有修行、沒修行?就請大家各自評斷了。(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