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通訊社

1月24、25日，「東方管理文化國際學術研討會」於香港中文大學隆重舉行，近百位專家學者、企業家與會。1月25日進行第三場主題演講，邀請琉璃工房創辦人楊惠姍發表主題演講「誠意」。她從橫跨電影、藝術、企業經營與佛教文化的生命歷程出發，闡述「誠意」如何作為一種東方文化精神，貫穿她的藝術創作及公司治理之實踐，並融會儒家的「仁愛」、佛教的「無我與慈悲」、星雲大師「三好四給」等東方哲學，對於當代管理學給予深刻的啟發與反思。

楊惠姍指出，其生命歷程可視為一連串的「因緣」的展開：因為「電影」接觸「琉璃」，因為「琉璃」接觸「佛教」。早年，因偶然機緣進入電影界，12年間累積百餘部影視作品的表演經驗，為其後的藝術創作奠定了人文感受力。然而，縱使獲得了兩屆金馬獎最佳女主角、一屆亞太影展最佳女主角，在她心理一直有個聲音：「我的後半生，如果離開電影，我能夠做什麼？」可以確定的是，「如果我要離開電影，我一定要找一個還是跟創作有關，然後能夠把我所有的努力，可以積累成一種比較持久的藝術形式」。

1987年，她與導演張毅離開影壇，創立琉璃工房，正式投入琉璃藝術創作。此一轉向並非基於商業的市場預測、數據分析，而是源於對「能夠長久承載文化精神的創作形式」之深切追問。她強調，這是一條「文化自覺」的實踐之路，意在延續東方民族文化的情感與思想。

在技術層面上，琉璃工房選擇了難度最高的「脫蠟鑄造法」，「因為只有這個技法，能夠忠實地呈現中國雕塑美學那種非常細膩、複雜的造型」。楊惠姍坦言，此一抉擇為他們的創業初期帶來極巨的資金壓力，但其決策標準並非利潤報酬率，而是這份創作是否具備文化意義與長遠價值。最終，團隊成功復興了漢代那中斷兩千年的中國琉璃鑄造技藝，並於2019年、2020年分別獲得「非物質文化遺產琉璃燒製技藝代表性項目」與「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傳承人」之肯定。

在管理理念上，楊惠姍指出，琉璃工房自創立以來，並非用控制與績效為先，而是以「誠意、倫理、秩序」作為管理基礎，此一模式呼應儒家「仁」的倫理思想。琉璃工房所生產的商品就是「文化」本身。將創作視為修行，使作品承載善意、情感與祝福，超越一般交易關係。事實證明，多項作品進入奧斯卡、艾美獎，並獲得多項國際設計大獎，顯示「文化價值的關懷」與商業成就並非對立，而可相互成就。

在演講後段，楊惠姍回顧她受到佛光山開山祖師星雲大師之託，於不到40天的極短時間內，完成佛陀紀念館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聖像的創作過程。她指出，佛教的因果、慈悲、無我、大師的三好四給等思想，不僅引導藝術創作，也形塑其對管理的理解：用「因果」來管理，用「愛」去架構。

本場演講闡述了傳統文化的善美精神，如何形塑出具人文關懷的、永續傳承精神的、慈悲利他的企業文化，結合現代管理實務的成功經驗，為當代管理學提供了珍貴的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