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雲大師全集21】佛教管理學.弘法系列人事篇──人事管理法②
【作者:佛光山開山祖師星雲大師】2026-02-08慈容法師 最初佛教的集會活動,頂多數十人而已;就是用很大的力氣,講經布教也才二、三百個人。那個時候在台灣,除了光復節、國慶日能集合學校的師生到總統府前面舉辦活動,整個社會最大型的集會,也都是二、三百人,要辦千人以上的活動,是非常困難的。 從一九七八年開始,我到台北國父紀念館講演。我知道光是講話,有的人會聽,但有的人對聽講興趣不高;為了讓信眾能攝受於佛法、與法相應,我想到假如傳教能像古代敦煌壁畫裡所呈現的說法勝景:有伎樂、唱說、舞蹈來結合講演,以動態的方式傳達佛教的精神、活力,應該就比較能引起大眾的興趣吧。 但是,台灣當時少有表演的能量,我們本身這方面的人才也很缺乏,因此我就在年輕人中,找了善於布教活動的慈容法師,請他來策畫講說結合表演的新型態活動。最初,他也覺得有些難度,為什麼?因為國父紀念館有三、五千個席位,在那麼多群眾前面表演歌舞,除了要有適當的人選,表演者也需要很大的勇氣。 我跟他說:「你的妹妹不是在台北藝術大學任教嗎?你不要找別人,就請你妹妹幫忙,讓他找學校的老師、同學一起來,讓這些學習唱歌舞蹈的人,在這麼多群眾前面表演,也是最大的成就啊!」 他聽了我這些話,認為非常有意義,就開始承擔此類的弘法活動。可以說,也由此開啟了佛教弘傳的新樣貌,創新過往傳統佛教的布教形式。後來在國父紀念館三十年的布教,每一場都是座無虛席以外,連牆壁旁、過道上都擠滿了人群。台北國父紀念館裡的人也說,自從建了國父紀念館以來,他們從來不曾看過這麼多的人來參加集會,並且秩序又好,當然,年年有不同的節目配合其內涵,融合佛教的藝能活動。 我想,這不一定是我的佛法講得好,歌舞的幫助也是很大。但是能讓慈容法師在這上面發揮,也是我鼓勵他、提攜他,讓他敢於為弘法的新型式發揮創意。因此,在台北國父紀念館及台北、高雄巨蛋的大場地講座或佛教梵唄音樂會等,不但是佛教的盛況,後來社會上大型的活動,也有歌舞等表演,多少也是受慈容法師的影響,不能說沒有關係。 對活動的管理,一定要眾緣和合,一定要結合很多的人才。管理不是獨自專權獨裁,一意執著孤行,是要讓大家參與,才是管理學的妙用。 覺培法師 覺培在佛光山出家之前,是阿根廷大學畢業的工程師。有一年,因為在巴西弘法的覺誠法師推薦因緣,他跟隨我到歐洲弘法,我跟他說,你有什麼問題嗎?可以問我。沿途,他真的不斷的問我問題,我也就我所知道的給予回答。一路下來一直到弘法行程圓滿,他問了我不只數百個問題。 所謂學問,學要問,問才能解答。他要學,就要問,我就要答,我想,問答之間,他必定有所增進。他原來是要在別的道場修行出家的,到最後,還是選擇了佛光山,我們也很歡喜。我花了兩天的時間,回答他的問題,得到這麼一位優秀的人才,來辦讀書會、佛光會等等。 我覺得,在管理學裡,有的時候,要從「知」給他增長,在法理上給他認識,讓他在法理、佛法上,因為我們講給他聽,增加了知識,有了恭敬心,在信仰上就會成長,大概修行辦道就比較容易。所以,有的人「生而知之」,有的人「學而知之」,有的人「困而學之」,無論是什麼,只要他懂了、知道了,就能夠明白了。 再說,我一直沒有叫他「你要到佛光山來」,我不能因為他問了我問題,就好像有條件招兵買馬似的要他來,不會的。在我認為,我講過了以後,你自有你的看法、選擇,讓你自由。是好的鴿子,飛得再遠,都會自己飛回來;是一匹良駒,牠必定知道道路。好比覺培,因為他的程度很高,這許多問題解決了以後,何去何從,當然他就會懂得了。 其實,所謂管理學,我常常講,我的管理是「不管」,不管的裡面有很多管理。管理學的應用,不一定是有所限制的管理,不管,有時也是很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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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雲大師全集21】佛教管理學.弘法系列人事篇──人事管理法①
前言 上文我講過經典與叢林的管理,現在下文再講到人事系列、社會系列、警察系列、軍中系列、教育系列、監獄系列……在此我也把佛教的管理學,提供給大家一些參考吧! 佛光山開山十年之後,台灣大學曾經有一位教授,邀約我到台大講說管理學。其實,我哪裡懂得管理學,可是這位教授說:「你不是把佛光山管理得井井有條嗎?所以,你能不能把佛教的管理學,跟我們講說一番呢?」我不知道佛教有什麼所謂的管理學,佛教都是和平的,與人方便的,談不上管理,都是一些制度、戒律,不過佛教的這種管理,倒也沒有什麼人事上的重大糾紛。 因此,外界一直認為我對管理有獨特的方法,希望我能講管理學,我仔細研究了整個的佛法,可以說都是管理學。可是假如你不去用心,不論什麼管理,只有讓小事擴大,大事更加嚴重,那就很麻煩了。 所謂的管理學,不是和人鬥爭,不是和人對立,更不能我執,不能一直想著自己的利益。真正的管理學,一定要顧念到別人的立場,也要讓對方能夠接受,人我之間都能雙贏,皆大歡喜,我想這才是最為圓滿的管理。 我的一位徒弟就問我:「您這一生,自覺自己的性格是什麼樣子的?」我說:「與人為善,從善如流,這大概就是我的性格吧!」下列將提出許多有關問題的解決,人與人之間關係的解決,我如何運用佛法的經文義理,做為方便之道。 慈惠法師 年輕的人,有時候叫他們到海外,或者到另外的遠處去接洽一件事情、負責一個任務,一開始,當然這許多年輕人都是有所顧慮,不敢直下承擔。但我對這許多人,也有方法應付他們。例如,大陸揚州國家宗教局葉小文和中國佛教協會的會長趙樸初,希望我能捐獻一座鑑真圖書館,以便將來辦鑑真大學。我對教育一向願意奉獻,但是到大陸揚州創辦圖書館,可能要兩三年的時間,還要跟地方上的長官、領導等多方聯繫。 在這當中,我就看重幫我辦教育,也跟隨我六十多年,擔任叢林學院院長的慈惠法師。他擅長語言,為我翻譯日文、台語,做事也很能幹,善於分析,尤其對外長於應對。但是叫他到大陸,一個台灣比丘尼,到大陸去興建工程,他總覺得有所顧慮。最初請他去跟當地的領導們訂合約、擬定辦法,畫設計圖、籌建圖書館,他一聽就說:「師父,我哪能做得了那麼多事情?」他有為難。 當然我知道,如果再勸他,他還是說他很為難,他不敢前往,希望我另派別人。我只有告訴他:「慈惠法師,你不去,山上實在派不出這種人才;你不去,只有我來了。可是經常要跑大陸、訂合約,那我就對其他的事情一定必有耽誤,覺得也是損失,真是兩難啊!」他一聽到說他如果不去,我要來負責,當然也覺得心有不忍。因為我的事務比他更多,國內外往來事情接洽的內、外務,還有很多講演、工程,他也知道我忙得不可開交,也就二話不說:「好啦!師父,我來負責這個事情。」 所以,我不必一再的勸他、請他,用另外的方法,讓他感受到這件事情非他不可,讓他衡量狀況,比較事情輕重,讓他改變想法。後來慈惠法師花了兩年多的時間,終於把鑑真圖書館興建起來。 十年來,鑑真圖書館舉辦的揚州講壇,一再復興發揚文化,數百位的名人,都在裡面講演過,每次都是千人以上的聽眾,可以說對中華文化做出實際的貢獻。對此,慈惠法師不能不記他一筆功勞。 我想管理學就是不管怎麼樣,你要達到目的,能可以讓他了解、讓他感動,讓他自動、自願、甘心情願的接受,我想事情沒有不能辦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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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雲大師全集》【傳記】 百年佛緣──社緣篇.國際領袖們的交往片段4-4
首相阿都拉、馬哈地、納吉 話再說回宗教的交流,除了天主教領袖之外,我和馬來西亞回教領袖的幾次會面,倒也值得一談。 我們知道,馬來西亞是一個回教國家,總人口約有二千八百萬人,在世界上排名第四十三。馬來西亞主要由三大民族共同組合而成,並且各自代表信奉的三大宗教:第一是馬來人,都是回教徒,占有百分之六十二;第二是華人,大多是佛教徒,有百分之二十二;第三是印度人,信奉印度教為主,占百分之六點八;其他的,就是來自世界的各個民族,也就不去計數了。 我在1963年首次到馬來西亞訪問的時候,正當他們在研究印尼、新加坡、馬來西亞組織聯合政府,希望訂名為「馬來西亞」;後來,終因利害關係不同,沒有組合成功,而各自成為獨立的國家。 以馬來西亞的人口比例來看,華人在政治上的地位只能算是小黨,組成的政黨雖然叫「馬華公會」,但它是馬來西亞華人最大的組織,僅次於馬來人組成的政黨「巫統」。馬來西亞的僑領們在政府部門裡,主要分得六個部長,並且有多位的副部長。他們也曾經邀約我,希望促進華人的團結,可惜華人不肯團結。這是因為各地的同鄉會太多,互相分裂而不肯來往。尤其,他們的宗親會更多,有張氏、王氏、李氏、陳氏等不同的宗族,也就更加不肯來往了。所以後來歷任的馬華公會的領導人,如:陳群川、林良實等,都希望借重佛教來團結華人;因為百分之二十二的華人,平時雖然各有不同的看法,但如果講到佛教,大家的立場就會一致。現在由於民族意識的提升,我想,馬來西亞的華人也知道團結的重要了。 那次的到訪,由於馬來西亞剛獨立不久,政府開始給予「土著」若干經濟特權或優惠,推動「馬來人優先」的政策,馬來政府因排華,要廢除華語教育等,引起華人強烈反彈。當地新聞記者就訪問我,對廢除華語教育的看法,我表示︰「馬來西亞是個多元國家,就像一個花園,只開一種花是不夠漂亮的,我相信首相阿都拉是一位有智慧的人,他會將此事處理得很圓滿。」此訪問內容,隔天都出現在馬來西亞各大報頭版。待我訪問結束回到台灣後,馬上接到馬來西亞華人打電話來向我道謝,因為我這席話保留了華語教育;也因這關係馬來西亞華人到現在都對我很好。 馬哈地贊助弘法大會 這幾十年來,多次出入馬來西亞,最令我感動的是,首相拿督斯里馬哈地(Dato' Seri Mahathir bin Mohamad)。 馬哈地出生於1925年,原本是一名醫生,後來出來競選國會議員,一路走向首相府。1996年4月,他作為一名回教國家的首相,曾經把亞洲最大、可以容納八萬人的吉隆坡莎亞南體育場(Shah Alam Stadium)借給我,讓我在那裡舉辦佛學講座和國際弘法大會,他並且還樂捐了五萬元表示贊助,可以說相當的不容易。 像這樣的弘法大會,我曾在馬來西亞舉辦多次,至少也都有兩萬人參加,也承蒙交通部長林良實以及多位的部長護持,每到一處,他們都緊緊地跟隨著我,最難得的是,他們有的都不是佛教徒,但是在典禮時,都不約而同地站起來,和大家一起合掌稱念三寶。 記得我在主持點燈儀式,誦念祈願祝禱的時候,我突然心有所感,脫口而出:「希望在座的佛教徒們,將心靈的燈光獻給佛陀;在座的耶穌徒們,將心靈的燈光獻給上帝;在座的回教徒們,將心靈的燈光獻給阿拉……」 許多人非常訝異於我的開明,事後他們告訴我說:「從來沒有一位佛教的法師,敢公開教人去尊奉其他宗教的神明!」 之後,在1998年8月,馬哈地在首相府裡跟我約見,還送了一個鷹頭枴杖給我,據說,那是馬來西亞人最崇拜的神鳥。現在,還陳列在佛光山的宗史館裡,見證著回教與佛教間美好的友誼來往。 馬哈地首相非常和善,他曾經和我相約要到台灣來訪問,因為中馬並沒有邦交,我就跟他說,你到台灣來訪問會有障礙嗎?他說,我坐飛機只到高雄。我覺得,他非常有智慧,因為高雄在台灣的南部,不是政治中心,而他也只是在回教和佛教之間,做一個宗教性的聯誼訪問,不會涉及到政治。我想也未嘗不可。不過,終究由於諸多因緣不具足,也就不克前來了。 馬哈地首相雖然沒能來到台灣佛光山,但繼任首相的拿督斯里阿都拉‧巴達威(Dato' Seri Abdullah bin Haji Ahmad Badawi),在2006年的新春期間,前往佛光山在馬來西亞的總本山東禪寺欣賞平安燈會,問候當地的華人信徒等,對於馬來西亞佛教的助長,可說關係重大。 2008年我也在大馬首都吉隆坡的首相府和他見過面,他還送我一本他的著作《文明回教》,我也回贈一座「琉璃寶鼎」,祝願他一切吉祥,並在他的領導下,為馬來西亞創造一個「眾緣和諧」的社會。 納吉等護持佛教 繼阿都拉之後的首相拿督斯里納吉(Dato' Seri Mohammad Najib bin Tun Haji Abdul Razak),1953年生,於2009年成為馬來西亞的第六任首相。 他甫上任一個月,就親臨馬來西亞佛光山東禪寺,主持全國佛誕節慶典的開幕典禮;2012年的元宵節,他也參與東禪寺的新春團拜活動,與十萬人同慶,當時他說道:「很感謝佛教徒對國家的貢獻,佛教促進了社會的安定,佛教徒是最和諧的教徒。」更進一步表示,為了感謝東禪寺住持覺誠法師的照顧,政府將撥款協助東禪寺前方的道路問題;果不其然,沒有多久,政府單位就以三十萬令吉(約三百萬台幣)鋪設道路,方便大家行走。 從首相納吉先生的積極參與中,展現了他對華人及宗教的包容力。一直以來,納吉先生的政治理念,始終強調著「一個馬來西亞」,他希望在這個國家裡,不同種族人民的地位和權益是平等的,彼此之間能夠不分你我,團結一致。 2012年11月,我至馬來西亞弘法,於首相署和納吉先生見面。他向我表示,只要能對宗教、種族包容的人,都是馬來西亞的公民。此外,他也詢問我,佛教裡是否有可以解釋「一個馬來西亞」(One Malaysia)的用語?我當時回應他,可以用一個「緣」字來表達,因為世界上沒有人可以單獨存在,每個人都是相互依靠、相互幫助的,這也是同體共生的意涵。 他似乎非常滿意我的回答,頻頻讚歎,我們相談甚歡,原本政務繁忙的首相只有十五分鐘可以接見我們,但在不知不覺中,我們竟然談論了半小時之久,周圍的隨從都對這現象感到不可思議。 在會面中,他預祝此次的「大馬好」弘法大會能順利成功。我則將所寫的一筆字「吉星高照」贈予首相為紀念。納吉先生略懂中文,他高興的指著「吉」字,表示是他的名字;我則指著「星」字表示,這也是我的名字,兩人不免相視而笑。因為這段小插曲,更增進彼此的友誼了。 除了與首相的因緣之外,馬華公會的領導人從林良實、黃家定到翁詩傑,以及首相署部長許子根等人,一直以來,都是我們佛教的信徒,我也非常感念他們對東禪寺的護持。 今天,對於世界各國的領袖們,只希望能夠給他們一點因緣,祈願他們在施政的時候,對佛教有所好感,如此在他們的國家裡,佛教發展就會得到助力。 好比《四十二章經》所說:「飯惡人百,不如飯一善人;飯善人千,不如飯一持五戒者;飯五戒者萬,不如飯一須陀洹;飯百萬須陀洹,不如飯一斯陀含;飯千萬斯陀含,不如飯一阿那含;飯一億阿那含,不如飯一阿羅漢;飯十億阿羅漢,不如飯一辟支佛;飯百億辟支佛,不如飯一三世諸佛;飯千億三世諸佛,不如飯一無念無住無修無證之者。」所以,這許多領袖雖然只是一個人,倘若他們將來幫助佛教,相信必定會有無比的力量和無比的希望,對廣大的社會必定有更大的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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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雲大師全集》【傳記】 百年佛緣──社緣篇.國際領袖們的交往片段4-3
從羅馬前往阿西西市開車大概就要一小時餘,我們到的時候,他們帶領我們一行人一堂、一室的參觀,仔細的講說內容意義,尤其我看他們的藏書非常豐富。當天,他們特地找了數位中國籍的修女做了多道的素菜請我們用餐,他們所有的修士、神父近百人,這一天也跟著我們素食。這麼多人裡,有一位來自台灣高雄教區的邱琮傑神父(Padre Giovanni Chiu),對我們特別的親切,也把聖‧方濟各修會的歷史向我們作了詳細的介紹,好讓我們對教會有多一點的認識。 訪問後的第二年,義大利發生大地震,聖‧方濟各修會受到嚴重災難,我感於對他們的懷念和敬意,特別派了慧開法師在參加他們舉辦的會議時,致贈一萬美金給他們的教會,聊表一些心意與祝福。 此外,那一趟行程,我們也訪問了義大利最大的回教堂清真寺,照理說,要進去回教大教堂訪問應該規矩很多,但是他們給予我們特殊的禮遇,全數開放進入參觀,並且在寺裡看到了世界最大的《古蘭經》。我只感覺到他們的教堂裡面空曠無比,什麼也沒有,並不像中國的宗教建築物,裡面都有很多令人崇敬的聖像,也不像梵蒂岡教堂裡有很多石雕像,特別是他們的宗教繪畫、雕像都別具風格。 話再回到我和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在梵蒂岡的會見,原以為只是很平常的事情,哪裡知道其實並不平常。原因是,美國西來寺的徒眾把我和教宗合影的那一張照片,掛在西來寺的客廳裡,洛杉磯的天主教徒聞訊,紛紛到西來寺參觀。這張照片,對佛教在美國與天主教的融和相處,起了很大的作用,深具意義。他們認為我跟他們的教皇照相,也等於是他們的教皇一樣;甚至有一些神父、修女來到西來寺見到教宗的照片,也把西來寺當做他們的天主教堂了。 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出生於1920年,我和他會見時,他已經七十七歲了,過去他曾經遭到暗殺中彈,聽說老年的時候傷勢復發,在長時間的病痛後,於2005年辭世。我特別寫了一篇短短的文章,委託單國璽樞機主教翻譯成英文,表達我的敬悼:「驚悉教宗逝世,舉世同悲。回憶1997年梵蒂岡親覲教宗,並祈願世界和平之事猶在目前,今國際佛光會全球佛光人為此一世界明燈熄滅,深表哀悼。」同年九月,在佛光山的如來殿也舉行了一場紀念音樂會,單樞機主教、義大利駐台代表安綺麗(Mana Asunta Accile)、高雄縣長楊秋興,都出席了這場盛會。 本篤十六世繼任教宗 若望保祿二世逝世後,很快的,由本篤十六世繼任教宗,當時他也希望我們前去訪問,隔年六月,經由時任駐梵蒂岡大使杜筑生先生的聯繫安排,我們和他簡單的見面表示敬意,因為他也上任未久,就未再多建立關係了。 梵蒂岡和佛光山的關係一直很密切,像每年佛誕節,他們都會來函致賀。2011年10月,他們舉辦一個「梵蒂岡為世界祈求和平2011年阿西西祈禱日」,單國璽樞機主教致電轉達,這個盛會是每四年舉行一次,教廷方面希望邀請我前去參加。我回覆他,實在年紀老邁,長途跋涉也不敢前往,只有委派佛光山歐洲總住持滿謙法師代表致意。單樞機主教也頗能體會我的情況,告訴我說,按照教廷規定,樞機主教每年都有數次集會,他都應該前往,現在教宗也體念他年紀老大,請他可以不必搭機前往梵蒂岡。看起來,他們也是滿有人情味的。 這數十年來,我與天主教建立友好的因緣,在〈我與天主教的因緣〉一文中,已有相關的敘述,在此也就不多談了。 說到宗教之間的交流,我從1967年第一次訪問美國之後,陸續進出二十多年,感覺到美國真是一個民族大融和的國家,對於多元文化、宗教都給予尊重。像我們在洛杉磯建寺、成立國際佛光會世界總會,乃至在世界各地召開世界會員代表大會,美國前幾任的總統,如雷根(Ronald Reagan)、老布希(George H. W. Bush)、柯林頓(Bill Clinton)先生等,都曾經給我們許多的鼓勵和護持。其中,前任副總統高爾先生(Al Gore)算是有比較多的往來。 副總統高爾 1989年11月,高爾先生還在擔任參議員的時候,就專程到佛光山訪問。當時,台灣和美國的關係正是風雨飄搖之際,他們一行十餘人肯得到佛光山來,應該也是一件國際交流的好事,因此,我們也給予他們熱情的接待。他到的那一天,剛好佛光山正舉辦「冬令救濟」活動和「禪學會議」,坦率熱誠、沒有架子的高爾先生,隨喜的參與其中,親切的與前來的居民問候,也和前來參加學術會議的美國學者講話。記得那一次,我還讚美他說:「高爾先生,你人高馬大,將來可以做總統了。」他聽了也很高興,還問我:「我像嗎?」 聽說他回美國後,跟人提到對佛光山之行留下深刻的印象;後來幾次佛光會的世界會員代表大會,他都致函表示祝賀,我覺得他也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1996年3月左右,我從歐洲到紐約弘法,當時已經擔任美國副總統的高爾先生得知,就邀我順道到白宮作友誼訪問。我感於他的盛情接待,也告訴他,若到洛杉磯時,歡迎你到西來寺來。果真,在隔月底(4月),他就如約到西來寺訪問了。 他到美國西來寺那一天,也有好多的隨從人員一同前來,我們表示熱烈歡迎,並且邀請他們留在西來寺吃一頓素齋。我記得他說,第一次吃到這麼美味的素菜,尤其看到西來寺,深為美國擁有如此莊嚴的寺院感到與有榮焉;他還說他很喜歡佛教的「合掌」,因為「合掌」的意義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具有象徵美國多元種族、多元信仰融和的特性,並且與美國立憲的精神相符合。 我覺得,那一次的聚會應該是皆大歡喜的,因為高爾副總統的到訪,具有二個重要的意義:一是歷史的意義,他是美國總統級人物中,蒞臨佛教寺院訪問的第一人;二是增進東西方宗教、文化交流的意義,並且肯定華人對社會的貢獻。然而,原本一場單純歡迎朋友的餐會,後來卻變成我們攀緣的政治獻金事件,實在讓我們大感意外。 那一天,一百多人的聚會中,我們的談話內容並沒有涉及政治、選舉的話題,只是餐會結束後,有人感於彼此往來的情誼,以及過去美國對中華民國的經濟援助,便自掏腰包的捐獻了,並沒有想到什麼獻金的問題,僅是表示一點心意的回饋啊! 不料,竟然引起了軒然大波。美國共和黨為了選舉,針對這件事情窮追不捨,認為我們是宗教徒不應該對政治人物有政治獻金,因為宗教徒都是清苦的,不應該有錢等等。真是冤哉枉也,我們出於好心好意,也守法守道,在美國弘法度眾,發自宗教服務奉獻的理念,豈有什麼政治的意圖?或許我們不懂美國的法令文化,在個人受到誤會是小事,但因此傷害種族之間的情誼、傷害對宗教的尊重,這實在得不償失。 事後,有一次美國總統柯林頓先生到洛杉磯訪問,也曾想和我見面,基於美國宗教和政治分離的分寸,並且,我也見過高爾了,也就不便專程前去,而由當時西來寺的住持慈容法師跟他見面。 其實,在美國,除了領導人以外,參議員、眾議員之中,與西來寺友好的人也有很多,只是我們感到宗教與政治不適合太接近,乃至高爾先生後來競選總統,我們也就不再去過問美國政治的事情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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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雲大師全集》【傳記】 百年佛緣──社緣篇.國際領袖們的交往片段4-2
泰皇蒲美蓬先生 除了尼赫魯總理以外,世界領袖中,和我們一直多年來往的就是泰皇拉瑪九世蒲美蓬先生(King Bhumibol Adulyadej)了。 泰皇蒲美蓬,1927年出生,十九歲就登基,1963年6月,曾經應邀到台灣訪問。因為泰國是一個佛教國家,當時承政府指示,我也成了在松山機場歡迎他的出家人代表之一。 這一次蒲美蓬陛下訪問台灣的因緣,促使後來政府希望由佛教界組織一個訪問團訪問泰國,以示回報。因台灣在機場熱烈歡迎蒲美蓬的關係,後來我們到了泰國,也受到泰國政府隆重的接待,每天進出都有政府人員隨行安排。除了和佛教界的僧皇、大學校長見面之外,只要與佛教有關的部會首長,我們也都見了面,甚至蒲美蓬特地交代在皇宮裡設宴款待我們這一行人。我記得那一天的菜肴並不是很豐盛,但是泰王蒲美蓬的誠心誠意,我們領納到了。 他的皇后詩麗吉女士(Sirikit Kitiyakorn)也到過台灣,美麗大方。1987年我為泰王祝福六十歲誕辰再度到泰國訪問時,也曾經見過他。年輕時候的一對金童玉女,到了年老仍然相伴相隨,也是令人感動。他的太子瑪哈哇集拉隆功(Maha Vajiralongkorn),人高馬大,像個中國東北的好漢,我記得在泰國法身寺(Dhammakaya Temple)鑄造金佛的時候,我們兩個人共同主持了金佛聖像的灌鑄典禮。 泰國是君主立憲的國家,皇室並沒有政治的實權,但是他有最高的聲望,所有國家的政事,經過總理大臣決定以後由皇室蓋印通行。尤其蒲美蓬從十九歲登基就受全民愛戴,算來他應該與我同齡,已經八十五歲的高齡仍然在位,比我們的康熙皇帝在位六十一年還要長久,而乾隆皇帝做了六十年皇帝自稱「十全老人」,看起來「十全老人」應該讓給蒲美蓬了。直到今日,泰國的人民還是很喜歡皇室,他擔任泰國全國的領袖,讓泰國人民歡喜,真是福德俱全! 馬嘉柏皋總統 我見過世界總統級的領袖中,對菲律賓的馬嘉柏皋總統(Diosdado Pangan Macapagal)印象也很深。 馬嘉柏皋總統是1910年出生,1963年8月,我們的訪問團到菲律賓拜訪他時,看起來像是才四十歲出頭。他的精神充沛,說起話來簡潔有力,給人感覺如沐春風。我們送了一部六百卷的《大般若經》給他,他欣然接受,並且還說,如果有英文本的佛經,在菲律賓會大受歡迎。記得我回答他,我們正在編輯一套中英對照佛學叢書,總統先生歡喜的話,回國後寄奉一部給您。 菲律賓是個天主教的國家,但是馬嘉柏皋總統一再表示非常歡迎我們到菲律賓傳播佛法,真是讓我們感受到他的尊重與開明。他在位時的菲律賓,在經濟、財政各方面都有相當的發展,可惜,馬可仕總統 (Ferdinand Marcos)接任後,由於他與夫人的貪腐,使得菲律賓不似過去的繁榮景象了。 此外,我也見過中南美洲一些國家的領袖,例如:尼加拉瓜博拉紐總統(Enrique Bolanos Geyer),瓜地馬拉總統波狄優(Alfonso Portillo),他們在2003年時相繼蒞臨佛光山訪問。甚至,早在我們國際佛光會成立時,也有多明尼克總統塞紐瑞(Sir Clarence Seignoret)親自前來參加,成為國際佛光會佛光之友會的會長。另外,西藏大寶法王的首座弟子泰錫度法王及夏瑪巴,也都是參與國際佛光會的支持者,還有達賴喇嘛過去也和我有些來往。他們曾經心有所感的表示,走遍世界各地,幸好都有中國人,如果沒有這些信徒對喇嘛的護持,真的是「羅漢應供薄」。 若望保祿二世、本篤十六世 在這些國際的領袖當中,與梵蒂岡天主教教宗若望保祿二世(Pope John Paul II)以及後來繼任的本篤十六世(Pope Benedict XVI)見面,我覺得與有宗教信仰的領袖談起話來,更加融洽和諧。尤其,1997年我與若望保祿二世的會面,非常具有歷史意義,也是值得一提。 記得那一天是2月27日,我率領了佛光弟子近二十人到達了義大利的首都羅馬。清晨五點,外面的天空現出微微的曙光,前來迎接我們的是駐梵蒂岡大使戴瑞明先生。戴瑞明在做駐英代表的時候,我和他就曾有過多次的交往,在梵蒂岡見到面,他感到格外的親切。在協助我們辦理通關手續後,就帶領我們住進飯店。 才剛安頓下來,就聽說《聯合報》名記者要採訪我。這一位記者小姐分別採訪過很多國家的領袖,我犧牲休息的時間跟他談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後來他的訪問記在哪裡發表,我也沒有再過問了。 我們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在單國璽和安霖澤樞機主教(Cardinal Francis Arinze)的陪同下,在教宗若望保祿二世的個人書房見面。我們談和平、談宗教交流,彼此交換許多意見;在對話中,他非常關心大陸對梵蒂岡的看法,一再問我的意見。我看他急於想要與中國大陸建立外交關係的樣子,我也很坦白告訴他,如果梵蒂岡堅持要握有派任主教、升格主教的主權,恐怕就不容易合得來了。 因為天主教有萬國之國的想法,中國不能接受,中國所有的神職人員,必須要由政府派任,所以中國共產黨對於天主教有所謂「自治、自養、自傳」的「三自愛國教會」(或稱「三自教會」)政策,他們必須自己選擇主教、不能聽任梵蒂岡的指派等等。因此,報紙上經常談論到北京和梵蒂岡建交的問題,這都是因為他們對於教權、封聖、派遣主教等問題,各自堅持立場。其實,這和台灣兩岸的問題一樣,總是阻礙很多。 他告訴我,他非常重視宗教的和諧、宗教的相互訪問,也告訴我曾經和哪些宗教人物做過交流往來;甚至他非常親切的指著旁邊的小窗子跟我說:「每次和數十萬的民眾搖手致意,就是在這個窗口。」他還叫我到那個地方去站了一下。 後來他提議說:「我們照相紀念吧!」我以為他和我們這十多個法師合照一張照片就好了,但是他很親切的說:「大家一人照一張。」我覺得他真是做到了「給人歡喜」。我現在對各國人士來訪要求照相,也是這樣一人照一張。梵蒂岡有專業的人士負責照相,別人不可以隨意拍照,這一位專業人士拍攝確實高明,他都能把握最好、最佳的鏡頭,很快速的就為我們每個人照好一張與教宗的合影。 在那一次的會見中,若望保祿二世建議我到兩個地方訪問,一個是「普世博愛運動」(Universal Love and Compassion Movement of World Peace),一個是阿西西市的「聖‧方濟各修會」(St. Francis Basilica in Assisi)。我接受了他的意見,後來就到了普世博愛運動訪問。 記得,那次集會大約有二千多人,我從長方形教堂的門口到達主席台,走路至少三分鐘以上,他們掌聲熱烈不斷,一直到我上台站好為止,我就感覺到天主教對於他們的教徒是有訓練的。光是一個鼓掌,表現出對於來訪客人的尊重,這種精神,恐怕一般的宗教都不及他們。那一天我和他們講了一些什麼,現在已經不復記憶,但我見到了普世博愛運動的創立人盧嘉勒女士(Chiara Lubich),對他推廣普愛施捨運動的熱心表示敬佩,這跟佛教徒對弱勢者的慈悲關愛是有共同之處的。 之後,我們又前往阿西西市「聖‧方濟各修會」訪問,它是天主教非常重要的「和平之城」。據說聖‧方濟各是天主教的一位修士,自幼樂善好施,對貧窮者的求助,他從不拒絕,並且以清貧刻苦作為自我的修持功課。他在西元1226年逝世,享年只有四十四歲,他創立這個修會至今,已有七百多年的歷史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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