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雲大師全集》【傳記】 百年佛緣──文教篇.我與佛教學術活動4-1
【作者:佛光山開山祖師星雲大師】2026-06-09我不知道佛教的學術會議是什麼時候開始、由什麼人發起的。 所謂的「佛教學術會議」,其實我對於「佛教學術會議」這幾個字,是不完全認同的。因為佛教講求的是信仰,在信仰裡面,你可以提出心得討論,但是如果變成「學術會議」,有些學者不站在信仰的立場來研究,反而把很多的議論,加上他個人的解釋,甚至批判、比較,就會使聖教受損。 由於他高舉「學術」的名義,也沒有佛教徒敢跟他抗爭,所以多少的學術論文,你議論我的,我議論你的,他們為了逞一時研究之快,而讓佛教受到莫大的損害。 我不是一個反對學術會議的人,而是希望「學術會議」能站在佛教的立場,對佛學是真正有研究、有發揮、有勝解的。但很遺憾的,我們不容易達到這個目標。有感於此,佛光山從1982年11月開始,每年也開辦起佛教的學術會議。 國際佛教學術會議 佛光山第一次承辦的學術會議,是韓國「大韓傳統佛教研究院」的院長金知見博士發起的「國際佛教學術會議」。過去他們曾在韓國、日本召開過會議,到了第五屆,金知見博士提議,想到佛光山舉辦,我有感於推展國際佛教的重要,就欣然答應。 會議中,邀請到日本的名學者如中村元、水野弘元、水谷幸正、木村清孝、鎌田茂雄,韓國的金三龍、閔泳珪、趙明基、韓鍾萬,台灣的淨心法師、聖嚴法師和楊白衣、游祥洲等十七位學者,以「亞洲佛教的源流」為主題發表論述。 這次的學術會議在佛光山的東禪樓舉行,雖有十六篇論文發表,但是觀禮的人數並不多,所以沒有在佛教界引起很大的回響。 世界佛教青年學術會議 佛光山的第二次學術會議,是1985年在麻竹園召開的「世界佛教青年學術會議」。 這場會議由泰國世界佛教徒友誼會青年會的會長帕洛普(Phallop Thaiarry)先生主導,委託佛光山籌辦,由世界佛教青年會副會長游祥洲先生擔任總聯絡人。 雖然說是「世界佛教青年會議」,實際上應邀前來的有「世界佛教徒友誼會」的會長善雅‧達瑪薩教授(Sanya Dhar-masakti),以及各個國家區域的副會長,可見其受國際佛教界重視的程度了。 發表人當中,有不少南傳佛教的比丘及學者,如:泰國的蘇吉比潘亞努巴法師(Sujib Punyanubhab)、耀康法師,錫蘭的維摩拉法師,印度的昆達拉法師;其他還有各國的參與者,如馬來西亞的瑪興達法師(Rev. Mahinda)、馬來西亞的繼程法師、許子根博士,奧地利的卓培爾法師(Rev. Gelong Thupten Chophel)、英國的世友先生、日本的松永然道、義大利的士登朱特林法師(Gelong Thubten Tsultrim)、香港的區結成,台灣的楊惠南、蕭武桐、藍吉富、陳柏達等,一共有二十篇論文發表。 這次會議的主題是「佛教青年對國家發展與世界和平的使命」,倡導青年人應該負起復興佛教的責任,要能走上社會,把佛教推向國際。為了呼應大會的主旨,我在主題演說時,就提出:「過去很多叱吒風雲的領袖,都是青年時期即獻身國家,如亞歷山大在二十多歲創立橫跨歐亞的王國,孫中山先生在青年時期創建中華民國。再從佛教歷史上看,佛教事業也大多由青年推動,如佛陀三十多歲即成佛證果,把慈悲和平的種子播撒人間;舍利弗、阿難尊者也在青年階段,便協助佛陀弘法度生;善財和龍女、妙慧和均頭,更是佛教青年和平的使者、悟道的模範。玄奘大師二十六歲入印求法,惠能行者二十四歲證悟禪道,他們都是佛教青年的榜樣。希望今後佛教的青年,不論僧俗,不分男女,都能以國家發展為家務,世界和平為事業,以弘揚佛法為使命。」 這次的會議從籌備、規畫到活動進行,全程都很圓滿、殊勝,也因為如此,與會代表們推舉我擔任「世界佛教青年會」的榮譽會長。其實這些都是大眾集體創作的成果,榮譽應該歸於會議籌備會及參與這場盛會的所有人士,不過藉由這次活動的召開,也促成國內佛教界與學佛青年有共聚一堂,融洽相處的好因好緣。 舉辦過「世界佛教學術青年會議」之後,佛光山也將邁入第二十年,我為了更積極推動文教弘法,提升佛教的內涵,就在1988年成立「財團法人佛光山文教基金會」,請慈惠法師擔任執行長,為我籌辦各種文化、教育推廣工作,其中也包括佛光山的學術研究及相關活動。 國際禪學會議 「佛光山文教基金會」成立的隔年(1989),我們在佛光山的麻竹園舉辦了一場「國際禪學會議」,有來自歐洲、美國、日本、韓國等國家的學者參加,如:美國的蘭卡斯特(Lewis R. Lancaster)、約翰馬克雷(John McRae)、傅偉勳、巴宙、鄭學禮,義大利的桑底那(Peter Della Santina),日本的柳田聖山、石井修道、西村惠信,韓國的真月法師,香港的黎惠倫,大陸的楊曾文,台灣的鄭石岩、藍吉富、游祥洲、王熙元、杜松柏、陳榮波、陳清香、姜允明等五十三人發表論文,由美國的耆尼、李奧普魯登(Leo M. Pruden),日本的吉津宜英,台灣的鄭振煌、趙儀文、慈惠法師、依空法師、慧開法師擔任主持人。 由於會議的主題是「六祖壇經之宗教與文化探討」,我們特別在大會的第一天晚上,根據「趙州茶」、「雲門餅」的公案,舉辦一場別開生面的禪茶會,讓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可以一面輕鬆愉快的品茶,一面談禪的義理。並且還準備一面牆,讓大家可以即興揮毫題詩填詞,吟誦唱和,即興禪畫,現場交流非常熱絡。後來聽他們告訴我,那一場禪茶會,至今仍讓這些人津津樂道,難以忘懷!(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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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雲大師全集》【文叢】無聲息的歌唱.佛珠
除非是一個麻木不仁的「精神病患者」,誰都應該知道在這個娑婆世界上有八苦*1交煎。任他住的是高樓大廈,吃的是珍饈美味,但是他還是免不了種種痛苦:病啦、死啦,誰能免除呢?因此很多具有聰明頭腦的人,不約而同的都來借用我,幫他做念佛的工具,以便早一點能修證成功,一心不亂,往生西方極樂世界。 念佛記數 不拘材質 說起我的來路,真是千奇百怪,有的人到茫茫的海邊拾取珊瑚,做成珊瑚珠子;有很多金銀首飾店裡做成多少真珠、瑪瑙、琥珀、水晶等等珍貴的佛珠子;有的是自然長成的星月菩提珠子,每一粒珠子上都有一個圓圓的月亮,以及無數點點的星星。說起我們來真是種類繁多,不勝枚舉。 我們本來是給修道者念佛時記數用的,每天規定的功課,一萬兩萬聲的佛號有了我,他的心靈上有了寄託,決定不會胡思亂想。 他一顆接一顆的數著我,虔誠地心口相應的在誦念著佛號,待他念完了他所欲念的數目時,他好像做完了一件重大的工作,看看我,發出了一種會心的微笑! 修道的行者用了我,確是有種種的好處。當他在懈怠消沉的時候,或是忘記了他每日必修的功課的時候,見到了我,就會怵目驚心,趕快拿起我來,趕緊辦他離開這苦海的資糧(念佛)。所以說我的功用,確是能幫著修行的人,早一點逃出這燄燄的火宅。 不過,我很痛心的是:很多人拿我當招牌看待,以為頸項上掛著我,或是手中拿著我,才顯得出他是一個修行念佛的道學家。這一種虛偽的道德觀念,實在要不得。有的人在平常的時候,把我放在旁邊休息,待到有什麼客人來拜望他的時候,趕快的找著了我,嘴中才念念有詞。世界本是一個虛偽的世界,連念佛都掛起虛偽的招牌來了。 佛法平等 不取分別 我也分有種種的階級,在出家僧團中,有著絕大多數無職的清眾師*2,他們除去私下偷偷的藏著我,在公共場所,清眾師根本就不敢把我拿在手中,掛在頸項上那更是大逆不道。我的肚子裡藏滿了疑惑,佛法平等,為什麼清眾師拿佛珠子念佛都沒有平等和自由呢? 有的居士們,以為信了佛,就非得掛起我來才像樣,因此很多人將我買來當禮物贈送。你對於一個才信佛的人,送他一串念佛珠,好比中秋節到了,你買月餅送人,同樣的是應時應節。我在人情場中,也能坐上一把交椅,實在感到榮幸。 我在每種人中,有著種種不同的看法:有的人以為拿了我,就是落伍的象徵。這也難怪,因為拿我的人,與年齡有著很大的關係,年輕的人看到我,正眼也不屑瞧一下,待他年齡漸漸增加了,到他世故深的時候,他對我就會親切起來。所以我要說:拿我的人倒不是落伍,而是那些批評的人,他們的見識淺薄倒是真的。 我國很多大叢林裡的知客師,都會掛一串很美觀的佛珠,那些趕經懺的師父們,也是買些最漂亮的佛珠拿在手中。唉!他們已經不是用我來做念佛的工具,而是用我來做裝飾品,替我用些紅綠的絲線穿起來,這好像才能顯得出他們的體面。阿彌陀佛!修行的途中這樣來用我,實在是很危險的呀。 行住坐臥 體現道心 因為我一向有和善人為伴的長久歷史,所以一般人都以為拿佛珠的人都是好人,其實這是大錯特錯的事。記得有一次,我和出家師父旅行在火車上,一個扒手偷了一個旅客很多的錢鈔,警察先生聞訊後,趕來檢查。小扒手情急智生,很快的從出家師父手中拿過了我,閉起眼睛來,嘴唇皮連連掀動,警察先生從身旁經過,心想:「這個人和一個和尚坐在一起,是個念佛的人,想來絕不會偷人的東西,不要驚動他吧!」 人們用了我,那種偽善的假面具,確實叫人不易識破。想到那次火車上的公案,深深為我的歷史名譽擔憂,長此下去,真不是個辦法。 我還厭恨著一種人:他在念佛的時候拿著我,當然是應該的,有時候他在和人講話,手中也在不停的搬動著我。我真不懂,難道他講話也要我幫他一句句的記數嗎?我為了衛護自身高尚的身分,請這些人千萬不要再裝模作怪的亂用我了! 想來真是好笑得很,有一次,一個姓劉的居士,掛了我到一個寺中去會住持講話,走近山門*3時他忽然操手當胸,走起四方步子來,活像一個大花臉走出了戲台,一搖二擺,使見到的人都捧腹大笑。我那時為他也羞得無地自容,怎麼學佛要學得這種奇形怪狀來呢。 我現在要誠心的來告訴學佛的道友:念佛念的是自心,拿我不拿我,在形式上沒有多大的關係。道心,應表現在平常行住坐臥間,像掛串漂亮的佛珠子,走四方步,口中念念有詞,那些都不能算是真正的道心哩。 我記得在大陸的時候,學佛的人要想買我非常便利,佛具店裡,大的小的,各式各樣琳瑯滿目,任你選擇。我從出產的地方運往各方,也非常便利。現在令人有今非昔比之感了,從報章上看到禁止奢侈品入口,居然也把我的大名列入其中,我的前途忽然遇到了暗礁,心頭真是焦急萬分。 我不是什麼化妝品,也不是什麼無謂的消耗,怎麼把我列入在奢侈品之中呢?我趕快打聽原因,原來是有很多摩登小姐們,燙了飛機髮,擦了白香粉,櫻桃小口上塗滿了口紅,露出了雪白的胸膛,掛上了一串細小發光的珠子,扭動細腰,勾引人的注目,因而我與奢侈品遭人同等的看待了。小姐呀!人們都講你們是禍水,這話真是不假啊! 真正發心學佛的大德們,快來救救我吧!不要讓我再做小姐們的裝飾品了。我願意再回來做清淨道業上的工具,誰願意聞小姐們的粉香呢? 〔註釋*〕 1.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愛別離、怨憎會、五陰熾盛,是為八苦。 2.清眾師:無職的僧眾。 3.山門:寺院的外門。 佛門小檔案 佛珠 佛珠又稱念珠、誦珠、數珠、咒珠。即以線貫串一定數目的珠粒,於稱名念佛或持咒時用以記數的隨身法具。亦是功德、佛性、慈悲、善良、吉祥、圓滿、佛心的表徵,除了可以提醒自己不做壞事外,也是端正的裝飾。 佛珠的種類大致可分為手珠、持珠、掛珠等三類。佛珠的顆數,諸經所載不一,較常見的用法有一百零八顆、五十四、四十二、二十一、十四顆等。佛珠的材料則有菩提子、水晶、香木、瑪瑙、琥珀、金、銀、真珠等。 一般持佛珠念佛,是由母珠(最大的那一粒)旁的佛珠開始,每念佛號、經文或咒語一遍,即用心捻掐一顆佛珠,間珠不算,而捻珠至母珠時多不越過,而逆向而回。修道人手戴佛珠,主要是為了提醒自己時時精進誦持佛號,並且在生活中實踐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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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雲大師全集21】佛教管理學.教育篇──佛教要進入校園①
在我青少年的時候,住在南京棲霞山寺,在當時寺院是非常關閉的,少有與信徒外人接觸。而我在二十歲前由於生活動盪,加上幼年便進入寺院生活,因此並沒有看過學校,學校是什麼樣子,我也並不曉得,但是在那個時候,我的心中就有一個志願,將來我要辦一所大學。 記得當時我們的生活沒有報紙看,事實上也不准我們看報,偶然在路邊撿到一份舊報紙,知道報紙的傳播力是無遠弗屆的,於是就想到我將來也要辦一份報紙。在那樣關閉不與外人接觸的叢林寺院裡,怎麼會升起辦一所大學、一份報紙的念頭?想想,這是什麼樣的一個因緣?可見強制關閉的人生是沒有用的,因緣會在精神、在心理、在虛空裡運轉,它還是和整個大自然有著息息相關的關係。 辦學 在二十一歲時,我領了我人生的第一分職務,那是在我的祖庭江蘇宜興大覺寺附近,有一所國民小學叫做「白塔國小」,承蒙宜興教育局一位姓任的局長,看我來自南京,便要我擔任這所國民小學的校長。我當然不懂得怎麼辦學,但機不可失,我想,我還是可以做中學、學中做。於是我也就承擔下來,這一做,也就做了將近兩年的時間。 後來隨著僧侶救護隊到了台灣,在台灣,知道教育正在發展,心裡很羨慕這些青年學子能受完整的教育體制,從小學、中學、乃至於大學、研究所。我們這些沒有受過正規教育,只是在山中寺院裡面讀經、禮佛、參禪、思惟的僧青年,在那個戰火紛擾的時代,聽著那許多不懂教育的長老們,天南地北的講說著關於他們人事物的故事或叢林奇譚。在這樣的教育成長下,讓我對社會正規的學校教育非常的羨慕和嚮往。 記得十八歲的時候,中日戰爭結束,國民政府在南京復員,許多教授從重慶隨著政府來到南京,大多住在棲霞山等候派令。其中,有一些教授跟我談起,並且認真的對我說:「你可以來讀教育學院。」 我也很如實的對教授說明,我是一個沒有學歷、沒有文憑、沒有讀過高中、初中、小學,甚至是一個沒有看過或接觸過學校的人,我的全部生活就是在這棲霞山寺裡面,怎麼去讀教育學院呢? 教授說:「沒有關係,我們可以集合幾位教授一起推薦,你就可以正式進入大學讀書了。」於是,我把這位教授的意見向師父志開上人報告。聽完我的敘述,師父當下給了我一頓呵斥,怪我還想讀什麼大學,我也聽從師父的話,被教訓以後,就斷了讀大學的念頭。 直到來台灣以後,我在宜蘭與年輕人、教師們往來、學習,甚至在寺院裡辦起文藝班及文理補習班,這樣的生活,讓我又再次萌生辦學的想法。因為我知道,若要弘揚佛法,佛教內必須要教育人才。尤其那時候,我已經在文化領域裡有所參與,例如擔任《人生雜誌》的主編、《覺世旬刊》的總編輯,但是我也知道,文化雖然有力量,文化能可以傳教,但是文化也需要教育人才的培養,才能發揮力量。特別是在那個戒嚴的時代,文教弘法是非常不容易的事,因此我希望能和社會上的學校建立起一些往來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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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雲大師全集21】佛教管理學.軍中篇──我把佛法帶入軍中⑦
五、尊重包容──慈悲的管理 我到軍營中佈教,並不是想散播什麼戰術,其實我根本不懂什麼戰略,也不懂得驍勇殺敵,只希望大家都能做個安心自在的好人;國民黨的軍隊如此,共產黨的軍隊也應該如此。 我曾聽說過,當初共產黨的軍隊在大陸,對人民秋毫無犯,這令我想起少年時看的歷史小說,書上都有「義軍」、「王師」等這一類對軍隊的讚美之詞。從古代的歷史來看,周武王為什麼能夠打敗紂王?漢高祖為什麼可以殲滅暴秦和西楚霸王?還有唐太宗東征西討,後世為何稱他是「貞觀之治」的賢君呢?正因為他們的軍隊紀律優良,被視為是解除百姓痛苦的「王師」,所以古代常以「簞食壺漿,以迎王師」,來形容老百姓對於他們愛戴的軍隊,是如何熱烈盼望及歡迎的。 我認為,戰爭或許是不可避免的,但是真正的戰爭,不是摧殘文化,還要保護文化;不是殺人性命,還要保全人的生命;不是攻城掠地,而是要擴大慈悲的影響。 我們常說「軍愛民,民敬軍」,因為軍人不一定只是打仗,他們還是人民的保母,為民服務,解決危難,故而受到人民的敬愛。 真正的戰爭,其實是可以很仁慈的。我看過一群美國大兵,為了拯救一間孤兒院裡面的嬰兒,一個個冒險跑到槍林彈雨中,都犧牲了。為什麼呢?就是為了要拯救一名嬰兒。所以,真正的戰爭,也可是一種「愛」的表現,不完全是殺戮。 所謂真正的軍人,不只是衝鋒殺敵,不是講究匹夫之勇;真正的軍人,更應該仁慈、厚道、有愛心,是人民的保護者。我們要了解,大地就是我們的家園,敵人也是我們的朋友。 還有,戰爭也不一定要打敗別人,最主要的是對自己內心的一種降伏,因為人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能夠降伏自己,就能夠獲得勝利,像我們內心的自私、傲慢、暴力、修養不夠等等,要能一點一點的降伏它。所以,我覺得軍中的教育,以及戰爭也能夠讓人成長,也讓人的文化進步。看起來,軍事雖然有破壞,但是「空即是色」,破壞了之後,還可以建設更好的! 我曾經在馬祖佈教時,說了一句「你大我小」,當時的馬祖防衛司令葉競榮上將告訴我,他說我的這一句話讓他受用良久,他便時常以「你大我小」來勉勵軍中的弟兄,作為自己人生的惕勵格言。 其實,這一句「你大我小」就是告訴他們,要懂得「尊重」他人。軍中雖然層級分明,但是如果能用尊重對方來管理,自然也能夠獲得別人的尊重,所謂我尊重你,你尊重我,大家彼此都和和氣氣。 管理是一種藝術,有其靈活巧妙之處。一位大將軍在戰場上,他的一個口號、一個命令,可以讓成千上萬的士兵不顧生死的衝鋒陷陣;但是,戰場上的管理大將回到家裡,可能連一個太太也管不了。 我覺得,管理不是命令,不是指示,不是權威;管理要懂得「尊重」、「包容」,若能學習平等,彼此立場互換,便能皆大歡喜。所謂管理,要讓人心甘情願,給人信心,讓人歡喜跟隨,這才是最高明的人事管理。 其實,台灣的佛教能夠興盛,應該感謝蔣緯國先生及曾經擔任總統府資政的郝柏村先生等人士,當初,因為有他們肯定佛法的教化功能,才得以讓佛教走入軍營,佛法的弘傳才有了飛躍性的突破。也因此才有著軍裝的軍人,來佛門禮佛、皈依三寶,成就這許多陸、海、空、憲兵等官兵的學佛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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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雲大師全集》【傳記】 百年佛緣──文教篇.我與文學的關係4-4
除了寫詩詞以外,我還編過舞台劇。第一次編的舞台劇叫做《蓮花女的覺悟》,第二齣是《佛化家庭》,都在宜蘭演出,轟動一時,引起熱烈的回響。可惜,後來台灣的舞台劇已經給電影、電視劇取代而漸漸沒落,我的興趣也就沒有表現的地方了。 語言學習 豐富文學 而語言的學習,也豐富了文學的因緣。我曾經有三次學習英文,四次學日文的機會,但由於自己沒有恆心、畏懼發音不標準,最終都功敗垂成,倘若我能持之以恆的學習,我想我的用途可能會更廣、更大。 我的第一位英文老師是一個出家人,法名叫惠庄法師,第二位是台灣的信徒林慧容小姐;惠庄法師太呆板,慧容小姐又太嚴厲,一點荒腔走調,就非得逼我要發音準確不可,這讓我感到學習英文是一件很辛苦困難的事。第三位老師是美國信徒林秀珠女士六歲的小女兒,他的英文字正腔圓,讓我從生活中跟他對話,很快就可以運用得上。只可惜他不能常常到寺院來,我的英文學習生涯也就不了了之了。不過,這也啟發我,學習語言,要用生活式的教學才能真正學好,後來我陸續創辦均頭國中小、均一國中小,還特別囑咐校長,聘請的語言老師要和同學們住在一起,讓他們在生活中自然學習對話。 再說說學習日語的經驗,我的第一位日文老師叫誠慧法師,但他的教學法我已不復記憶;第二位是關凱圖教授,當時他在新竹青草湖的「台灣佛教講習會」教課,課餘時間,發心教我和演培法師學了六個月的日文。 但是演培法師覺得他自己是「正薦當齋」(主角),關老師的教學應該以他為主,我自覺應該知趣一些,慢慢的就沒有再參加了。後來,我憑著這六個月的基礎,另外自行發憤學習,還翻譯了日本森下大圓的《觀世音菩薩普門品》這本書,以作為學習日文的紀念。 第三位是宜蘭念佛會的林松年居士,但他也沒有恆心教我,一、兩個月才遇到一次,一次見面只講幾句日文,這怎麼能學得會呢? 第四位日文老師就是李新桃、謝慈範二位小姐了。特別是李新桃(即後來的慈莊法師)的幫助,可以說,我後來能夠看懂日文書,能寫《釋迦牟尼佛傳》,能參考日本的相關資料,應該都是慈莊法師的功勞了。 隨文雜筆 廣結眾緣 一直以來,我覺得對社會應該要有一點意見貢獻,經常寫一些雜文隨筆,也因此累積了一些數量,像早期的《覺世論叢》等。後來,我在《人間福報》上發表的《迷悟之間》、《人間萬事》等,可以說從創報十多年來,從未缺席過一天,目前已陸續印行出版成套書。但由於現在讀書的人少,我也只有慨嘆自己的文字生不逢時了。 雖然如此,弟子告訴我這許多文章,曾在美國、加拿大的大學中被引為授課教材,乃至在台灣也偶爾被選錄到教科書中,但對這許多回響,我因為弘法忙碌,也鮮少去聞問了。 再者,在我馬不停蹄的弘法行程中,經常被要求即席講一段話,在極短的時間內,必須想出一些內容。久而久之,這也激發了我的另一個潛能。像佛光山慶祝三十周年時,當天好幾個活動同時舉行,我又要招呼信徒,又要接待貴賓,直到下午舉行封山典禮時,我坐在不二門前的法座上,才發覺自己腦中一片空白。幸好,當時擔任省長的宋楚瑜先生搭著直昇機還在天空中盤旋,準備在普門中學操場降落,我就利用這麼一點時間,想出了「封山法語」: 封山,封山,常住責任一肩擔; 封山,封山,慈心悲願永不關; 封山,封山,菩提道果處處栽; 封山,封山,弘法利生希望大家一起來。 在我文字的生涯當中,我的書信文字,由於時日長久,寫下來的篇幅也應算稍有可觀。例如,每年過年一封文告式的告白,可以說,從佛光山開山時日起,近五十年來從未缺過一篇。 因為這是信件,不是論文,只能報告重點,不能寫得太長,但我每年都為了事多,文字必須一再擠縮減少而感到苦惱為難,有時甚至減得都詞不達意了。 此外,我開辦「傳燈學院」,用書信的方式,等於函授學校一樣,讓海內外的徒眾有一個進修的機會,我也寫了不少信,鼓勵大家如何研究佛法。 這一篇一篇的文章,都是出自我的手筆,只有少部分幾篇人家邀約我寫的序,因為我不知道對方的原意是什麼,要我寫什麼,我就告訴對方說:「你先寫來,讓我琢磨、琢磨,當為你提供一些貢獻。」 我這許多文稿,都沒有說是在哪一個寧靜的地方、安靜的時間,或特定什麼地點寫作的,從早期我曾匐伏在地上就寫起文章來,之後在裁縫機上、拼湊的長條凳上、飯桌上,到後來,有時就在汽車內、火車裡、飛機上,隨意就著一張桌墊、一個椅子的手把就寫起來了,甚至在人來客往當中點滴完成,客人來了,我和他們講話,客人走了,就再寫幾句。 算一算,我寫過的類別有小說、傳記、短評、論議、詩歌、聯語、散文、祈願文、教科書、經題等,當中,長篇大論是比較少的,但是,我也不能不寫一些對學術有貢獻的意見,所以後來我也陸續完成四冊的《講演集》、《人間佛教論文集》、《當代人心思潮》,以及《佛教對社會問題探討座談紀實》等等。 此外,我不但寫,應邀講演的機會更多。承蒙台北工專的教授李武忠先生研究我的講話方式、文章體例,說我用的都是「四分法」,而自成一種特殊的文體。我才慢慢懂得,原來我還有這樣的能量。 鼓勵寫作 獎項徵文 近幾年,為了鼓勵文學、鼓勵更多人寫作,從過去在《覺世旬刊》、《普門雜誌》、《人間福報》舉辦徵文;2007年,馬來西亞東禪寺、《普門雜誌》與當地的《星洲日報》合辦「星雲文學獎」;接著,徒眾為我成立的公益信託教育基金,從2011年開始,舉辦「世界華文文學獎」,邀請台灣文學館的館長李瑞騰教授為我作審核的召集人。今年已是第二屆,除了頒贈榮譽獎項給對文學有卓越貢獻的文人先進,當中並錄取歷史小說、報導文學以及人間佛教散文的得獎者。但是現在能在文學中用功耕耘的人,實在不容易見到,文人慢慢也成為鳳毛麟角了。 歷史上的文學家當中,我最佩服的是司馬遷和蘇東坡,其他如:王維、白居易、李清照、李後主、施耐庵、羅貫中,到近代的泰戈爾、胡適之等人,無論是短篇的珠璣小文,還是長篇鉅著,或是四大才子書等,都讓我欣賞不已。 我對於弘法與寫作的理念,一向主張要有文學的外衣、哲學的內涵,因為文學要美,哲學尤其要有理,內外相應,無論是長文是短文,必然是好文章。胡適之先生說,《維摩詰經》是世界上最長的白話詩,而《華嚴經》、《大寶積經》,都是長篇或短篇的小說,而我覺得,佛學就是文學和哲學的總合。希望今後佛教的哲學理論,能用美麗的文學給它裝飾,才能成為有血有肉的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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