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大師全集》【文叢】無聲息的歌唱.木魚
【作者:佛光山開山祖師星雲大師】2026-06-22是在好多年前的事了:我的身體本是高山上的常綠喬木,後來給人從高山上砍伐下來,送進了佛具店*1裡,命運在工匠的手裡替我安排了,我一變而成了佛教誦經用的「木魚」。不幾天,來了一個穿著方袍圓領的和尚師父,交給店主人不知幾個大洋把我帶走了,從此我進了一個巍峨堂皇的大雄寶殿,和那些我的老兄老弟引磬*2、鐘鼓等做了伴侶。我終年常醒不睡,先天賜予我的聲音非常宏亮,獨獨的音聲像揚子江的流水,又像太平洋的怒濤,我夾雜在很多出家師父們悠揚而宛轉的經聲和佛號中,分外顯得經聲肅穆,佛號莊嚴。我在數十、數百、數千的人群中,每個人都聽著我的號令,每個人都隨著我一字一音的念著,從沒有參差不齊的現象。殿外人聽到我的聲音,更能引起他肅然起敬之心。 龍天耳目 取義精進 有一天,一個作客住在寺中的某人物,走我身旁經過,和另一個客人說: 「今晨約在五更的時候,一陣宏亮的鐘聲響後,佛殿中出家師父們的經聲和這個木魚的音聲透進了我的紗窗,聽到耳裡,好像置身於另一個清涼的境界裡似的,令人息下了許多塵念。佛家的這些法器,比起風琴、中山琴、二弦等,令人感動得多了。」 他一邊走著,一邊講著,我覺得自己的高貴,足可令人羨慕;因此,我自負的覺得並不虛度此生了。 人們或許會懷疑,佛教既是講慈悲的,又為什麼用木頭做成魚形在誦經時敲打呢?原因是一切魚類,牠的兩個眼睛都是終日睜著不閉的,所以出家人取此義,以示精進,不敢稍微懈怠而已。 我終日受著人的恭敬,他們在念經時,一定要把我捧了平齊胸口,名字叫「合掌當胸的魚子」;不用我的時候,很慎重的把我放在佛座的旁邊,他們把我當做「龍天的耳目*3」,平時,絕不輕易的來亂打我一下。我很快樂而自在的度著日子,我從來不曾想離開那安身立命的大雄寶殿。 一天,一個意外的機緣來了:南京古林寺畔的國立音樂學院,那些大學生研究中國音樂,他們知道中國音樂受佛教中的讚頌影響很大,他們要想研究佛教的梵音,用了很多的新式樂器都合不起來,結果還是同我們的住持商量,把我和幾位同伴一同借了去,學習的梵音腔調,才入了正軌。他們一致稱讚著佛教中的讚頌梵音,在音樂界中占有重要位置,並說我的聲音在樂器中也別有風味。我聽了這話,向那些新式樂器投過去一個愉快的微笑! 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不幸的日子終於來臨了。 原因是我住的那個寺院,想要建築僧舍,為了經濟來源,住持揹起了一個黃色的布袋子,叫我伴著他出去化緣*4。他敲打著我,嘴裡並高聲的念著「南無阿彌陀佛」,希望過路的善男信女們的布施。這位住持的用心,是為了護持三寶*5,不可說是不善,然而從那個時候起,稍微讀了兩天洋書的人,走過我的身邊,都要投以輕視的眼光,口裡不住的譏諷僧徒如何無能,如何依賴。是的,偉大的佛教似乎被我和這位住持帶累了。住持一天天的敲打著我向人們乞討式的求施,社會上譏嘲的風聲也就與日俱增。從此,人們好像對我再沒有過去那樣的恭敬了,我開始對我的身世有些茫然。 俗語說「禍不單行」,我竟也不能例外。可憐我和那位住持在他鄉乞化中,不幸他一病回歸極樂世界去了,留下了我一個,好像孤兒似的更不知如何是好。這時候,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見我一無主子,把我領養帶走了,他巧妙的偽裝著和尚,終日胡亂的敲打著我,引起人們的注意,向人要錢要飯。他無賴而不擇手段,當人家沒有錢給他的時候,他更用力的打著我,我的聲音變啞了,致使別人見到我增加了更多的憎恨。 清淨法器 不容毀辱 我在比丘的手中擔任乞化的工具,如果對佛教有些理解的人,尚不致怎樣奚落我,但叫化子也用我來做乞化的工具,兩者之間的身分,一般人是分不清楚的。因此後人見到和尚敲木魚化緣,也把他看作和叫化子們是一般的勾當了。我流落在那群乞丐中,本算不了什麼,然而,我想到那些出家師父給人瞧不起,我是多麼的為他們痛心與惋惜。 事隔不久,叫化子要了一筆錢,他要改做其他的事去了,把我出賣給一個戲班子。上海天蟾舞台上演「十八羅漢收大鵬」,裝飾十八羅漢的十八個人,每人手中都有一個木魚,大鵬金翅鳥的雪點梨花槍刺來,羅漢們把我當為武器和刀槍交戰,嚇得我膽顫心驚,總以為那時候要一命嗚呼了。幸而羅漢們的神通廣大,把西天「如來佛的大鵬鳥」戰敗了;台下的觀眾歡聲雷動,誰又曉得我那時悲哀的心情呢!又有一次上演「石秀大鬧翠屏山」,那一幕戲中,把我當作姦夫淫婦幽會的信號,極盡汙辱僧人之能事,那天有兩個和尚,見到如此情形,不禁捶胸頓足,掉下眼淚說道:「難怪佛門不幸,哪知有這些魔子魔孫破壞佛教,清淨法器任意給外人用來騙取金錢,迎合低級民眾趣味,致使佛門遭人誤會,佛教中怎麼就沒人干涉呢?」 是的,我也何曾願意呢?近年來,很多佛教裡具有革新思想的人,目睹種種怪現象,都主張「把木魚子劈去燒鍋吧!」我聽了這點,叫我多麼心焦而恐慌,我哪裡願意以清淨之身墮落在煙花叢中呢?我又哪裡不想逃出火坑回到莊嚴的大雄寶殿中來呢? 劈去我燒鍋未免過火了,實在說來,我希望——不,我應該提高了喉嚨向大心的菩薩呼籲:為了讓佛教新生,你們快救救我吧! 《覺生月刊》1951年5月30日 〔註釋*〕 1.佛具店:出售佛教用具的商店。 2.引磬:用處和大磬相同,唯小如茶杯,可以方便攜在手中敲打。 3.龍天的耳目:大眾的號令。 4.化緣:募捐。 5.三寶:佛、法、僧,此三者為世間之最尊最貴者,故稱三寶。 佛門小檔案 木 魚 木魚為佛門中魚形木製的法器,是誦經時敲打的法器之一。通常以桃木、樟木或黑檀木雕刻,配合魚身中空的共鳴腹腔,使聲音清脆遠傳而沉定,具有攝心的效果。 在誦經與法會的梵唱時,木魚還有提神及作為節拍器的功能。一方面讓誦經的人能將心靠在木魚的聲音上,不落入自己的昏沉及妄想當中,一方面也以木魚規律叩擊的節奏,讓經文的念誦富有韻律感,保持不快不慢的一致速度,正如同修行的這念心要能不急不緩,綿綿密密地行持於中道上,發長遠心精進用功一般。 此外,誦經敲打木魚,取意於魚的特殊習性,即不論在水中悠游或靜止不動,眼睛都睜著不休息,佛門取其精進的特性,策勉修道者要用功,不可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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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雲大師全集21】佛教管理學.教育篇──佛教要進入校園⑤
海外辦學 在台灣,我辦了佛光大學、南華大學,在海外,我第一所辦的分別院是在美國的西來寺,建寺之初,我們就準備了很多的教室,希望為海外的青年、兒童辦一個可以了解中華文化的地方,所以取名叫做「中華學校」。當時有一位在加州大學讀到博士學位的佛教女青年,叫做張幼珠,一再鼓勵我可以設立「西來大學」。我想,有這麼一位人才,還這麼肯在佛教裡發心,於是就吩咐慈莊法師、慈惠法師去籌設西來大學,最初設址在西來寺。後來,他們得到天主教教會的同意,把他們在洛杉磯柔似蜜市(Rosemead)遠眺可看到聖蓋博山脈處的這一個聖經書院,讓渡給我們,讓我們把西來大學遷到這一個正式的校區,一九九○年正名為「西來大學」。 為什麼我想要在海外設立大學?在我的意思,過去有天主教、基督教來到我們東方設立了很多教會學校,如輔仁大學、聖約翰大學、金陵大學等,那麼為什麼我們中國人不能在美國設立一個大學呢?有來無往,非禮也。我就立志要為中國人爭一口氣。 當然,有心在美國辦大學的中國人也有很多,但是許多人都沒有成功。在我,我是不能半途而廢,不能退票的,這是我管理上最根本的觀念。所以,後來西來大學費了好幾年時間,終於通過美國政府的認可,取得I-20的申請,可以招收國際學生;之後,又通過WASC(美國西區大學聯盟)的認證成為會員之一,對學生有了很大的保障。可以說這二十多年來,雖然花了一些時間跟政府來往應對,但今日,西來大學終於成為我們中國人在美國設立的唯一一間,也是世界都承認的一所大學。 西來大學從一開始,由我做董事長甚至兼任過校長,到現在,完全由美籍人士來擔任校長,執掌管理學校,並且也有很多美籍相關辦學的專業人士來參加董事會一同努力。現在我也老了,教育是百年大計,是需要選賢與能的,因此,我推薦辜振甫先生的二小姐辜懷箴女士來承擔董事長,獲得大家一致的同意。辜小姐是趙廷箴先生的媳婦、趙元修先生的妻子,本身也專研教育領域,現在擔任西來大學董事長,實在實至名歸。我想,西來大學的未來前途,是可以為國爭光的。 說到西方的教育管理,由於西方崇尚自由,社會開放而多元,很多的東方學生嚮往西方社會,因此進到我們西來大學,也只是把它當成一個跳板,先就讀一兩年後,再轉校到其他的名校。儘管如此,我們也甘願。為什麼?總之,我們是初創辦,不能跟常春藤大學,或是其他美國名校如耶魯、哈佛這種百年大學相提相比,但是我相信,只要有恆心毅力,加上我們正當的管理,公正、公開、公平,未來或許會成為是一所中國人在美國辦的常春藤大學,這又未嘗不可能呢? 現在我們西來大學的校長由美籍人士 Dr. Stephen Morgan 擔任,學生來自二十多個國家,尤其,目前加強招收當地美籍的年輕人。當然,在西方國家辦學,一樣要投資、要經費,沒有錢,大學是辦不成的。管理是需要方法、方向,而實力是:要有金錢、要有胸量、要有能力,這一切都需要眾緣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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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雲大師全集21】佛教管理學.教育篇──佛教要進入校園④
辦大學開始運作了,招生、財務、管理等等如所謂的「開門七件事」,也就隨之而來。南華大學,位在嘉義縣大林鎮,因為地處偏遠,彎彎曲曲的道路,在對外交通上,不是很方便。當時,為了能夠招生,我就宣布:「凡是來讀南華大學的學生,四年不收學雜費。」我想,用這種優待方式,來讓我的學校能夠開張、成長,但是,好友高希均教授卻持不同的看法。他說,大學不是救濟機構,它應該還是要講究品質,學雜費應該要收。不過,話既然講出來了,我就要有信用。 其實,我最初的意思是,啟教第一年來讀的這一班的學生,可以給他在這裡四年免費讀書;不意,大家把我的話解釋為,啟教前四年來南華大學可以免費讀書。我一聽,雖然知道我力不能擔,但是我還是勉強接受了。所以在那初期四年中,我都沒有收學費。後來,學校又跟我說:「你講四年不收學費,我們第二、三、四年招生,每一年都會有千人以上的新生入學,四年大概有六、七千人,每年要免收學費。」這一下子我可慘了,實在說,幾乎這一個大學的擔子,我挑不起來、也沒有力量來承辦。 辦大學,就像無底深坑一樣的支出,就是有「百萬人興學」,每個人每個月一百元、一百元的幫助我,我也幾乎不能負擔這將近數十億的財務;即使我把佛光山的所有淨財結餘,統統用來填補這個深坑,甚至讓佛光山貧窮也不夠使用。 沒有多久,佛光大學也開學了,就這樣,這兩所大學,除了要花幾億元為他們建校舍、宿舍、運動場等等之外,每年這兩所學校的經常費預算,都要幾億元以上。可以說,這二十多年來,我為了這兩所大學一直很努力,而佛光山也跟著我苦不堪言。只是說,我們真的為佛教辦起大學來了,這樣的歡喜,也就讓我們不去計較什麼了。 所謂有志者事竟成,我想,管理就是不能畏懼,遇到困難要想出方法;教育要發展,要有政策,教育要長遠,要有計畫。所以,我大學設立之初,就提出興辦教育就是要讓佛光山「窮」。窮,對佛光山弟子們在修道上會有所幫助,因為窮,大家就會奮發向上、辛勤努力、精進不懈、力爭上游,發心光大常住。不窮,這些力量從何而生?再者,我提出「百萬人興學運動」,承蒙數十萬的信徒響應我的號召,每一個月捐贈給我一百元來補貼,這樣大學才平安的度過困境。我也跟學校的老師們說,我們百萬人興學的艱難困苦,大家包涵諒解;對於學生,我們也不斷的告訴他們,要感恩、要苦學,大家要樹立南華的性格──「慧道中流」(校訓)、佛光的性格──「義正道慈」(校訓),做一個有道德的君子、聖賢、士大夫。 除此之外,我這個殘障老人還有「一筆字」可以跟大家結緣,大家也因為這一筆字為我成立「公益信託教育基金」。這些總總,對大學的發展都是很重要的大事,而這些也是靠管理的靈感而來。所以我感覺到,無論什麼團體,無論對人、處世,管理上都要有既定的方針,大家彼此建立共識、互相了解,所謂「共生共榮」,才能事半功倍,才能有所成就。 到現在,我在校長人才的遴選上也很用心,像過去,我們邀請辦學經驗豐富的成功大學前校長翁政義先生,在他退休以後,再出來擔任佛光大學校長;也把富有愛心、樂觀積極、對教育有理念、有前瞻力的前教育部長楊朝祥先生,請來佛光大學擔任校長;之後,也力邀做過教育部次長的林聰明先生,請他來南華大學擔任校長。 在這許多有為、有思想的校長、教授們協助之下,這個少子化的社會裡,我終於聽到這兩所大學每學期跟我報喜說「招生滿額」。雖然辦學過程辛苦,但我在精神上、心靈上,因為他們的認真辦學而感到無比的欣慰,並且為佛教感到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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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雲大師全集》【傳記】 百年佛緣──文教篇 我與國際學者的因緣4-4
諾貝爾獎相關學者 索忍尼辛 和佛光山往來的學者中,有好幾位諾貝爾獎得主或審查人,例如:蘇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索忍尼辛(Aleksandr Isayevich Solzhenitsyn),於1982年訪問佛光山。同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的高行健,更於2001年,在佛光大學開設「靈山講座」。甚至,美籍諾貝爾獎審查委員桑德士博士,我也曾邀請他到佛光山做了幾場講演,之後還請政府安排他到金門參觀。他們的到來,都給佛光山留下了不少話題。 馬悅然、羅多弼 此外,與佛光山因緣較深的,是諾貝爾文學獎審查人瑞典籍漢學家馬悅然教授(Goran Malmqvist),和他的高足羅多弼教授(Torbjorn Loden),兩位都在瑞典皇家學院(Royal Swedish Academy)漢學系任教。 1924年生的馬悅然教授,長我三歲,專研中國文學;羅多弼教授出生於1947年,則是中國歷史的專家。我每次到瑞典的時候,他們都請我吃飯,或者邀請我在他們的大學裡講演,所以我也一再邀請他們兩位來台灣。 2005年,他們終於來台訪問,我們在佛光山、台北道場各舉行了一場對談,當時由高希均教授擔任主持人,我和馬教授談的是「佛教與中國文學」,與羅多弼教授則是談「佛教與世界和平」。 後來,他們邀請我到瑞典的最高學府斯德哥爾摩大學講演,以「融和與和平」為題,闡述佛教倡導融和與致力和平的理念。當時,羅多弼教授還公開表示,認為佛光山將人間佛教弘揚至全球,以及對世界和平,尤其是增進佛教文化交流,力促兩岸和平,有重要的貢獻。我自認貢獻不敢說,但在服務大眾的道路上有此知音,心中也頗感安慰了。 當天講演結束後,我送給斯德哥爾摩大學《佛光大藏經》中的《禪藏》、《般若藏》、《淨土藏》,以及《白話經典寶藏》、《法藏文庫》等四百多冊本山編輯的書籍,由羅多弼教授代表接受,希望對當地的佛學研究,能夠略盡一點棉薄之力。 莫言 2012年甫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莫言先生,我與他也曾在北京相見。莫言先生是位博學多聞的謙沖君子,即使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桂冠,仍然保持文學人的初衷致力寫作、不喜繁華,這樣樸實的平常心,實在令人欣賞。我們相談的片段已寫在〈我與藝文界的朋友〉,在此就不詳述了。 旅美學者 其實,不管我到哪裡,只要知道有人在某方面具有專才、技能,我都不忘請他們來給學生上課、講演或舉行座談。尤其幾位在佛學上深有研究的旅美學者,例如傅偉勳、吳怡教授,及義大利裔的桑底那教授等,都曾受邀為佛光山叢林學院的學生授課。 傅偉勳 傅偉勳教授,1933年生,新竹市人。他是美國天普大學(Temple University)宗教系的名教授,被譽為台灣「生死學之父」,多次參加佛光山舉行的學術會議。 傅教授具有慈悲的性格,對青年學子指導有方,並且愛護有加,弟子慧開法師就讀天普大學博士班時,就是請他擔任指導教授。他的夫人華珊嘉教授(Sandra Wawrytko)也是佛學專家,任教於美國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曾多次獲得優良教師獎。他從1987年首次到佛光山英文佛學院授課以來,先後講授了《心經》、《金剛經》、《六祖壇經》、《維摩詰經》、《妙法蓮華經》、《大乘起信論》等重要佛典。 所謂「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傅偉勳教授在西來大學、佛光大學設立之初,都曾擔任課程委員,尤其為南華大學成立「生死學系」,並且為相關課程規畫奉獻心力,帶動日後其他大學要成立生死學系,都會以南華大學為標竿。尤其他一心希望把佛教大學辦好。可以說,他和我一樣,對教育都抱持著一股熱忱,這是我們的共通點。雖然傅偉勳教授英年早逝,但遍布天下的桃李,和他一生的奉獻與學術成就,都為「生與死的尊嚴」下了最佳註腳。 吳怡 另外一位和我往來的旅美學者,也就是吳怡教授。他出生於1939年,浙江青田人,畢業於台灣師範大學,是中國文化大學哲學研究所的博士,也是我辦「第一屆大專青年佛學夏令營」的學生。 猶記得開山初期,我有意舉辦活動,接引大專青年學佛,但是弟子當中,也有人執意反對。認為大專學生沒有定性,只會損壞道場設備,更何況他們只是利用活動來度假而已。儘管當時正逢開山,經濟拮据,我還是盡力排除各種不同的議論,在台北借用場地,舉行大專青年學佛營。《禪學的黃金時代》譯者吳怡教授,就是在這個時候與佛教結緣的。 青年是佛教的希望,後來吳怡教授不僅擔任文化大學哲學系主任及哲學研究所所長,也是一位禪學的專家,在美國講學多年。期間,數度應邀在佛光山叢林學院開設「哲學概論」課程,嘉惠許多學子,我們的緣分就從這樣一個「小不可輕」的因緣中,一直持續到現在。 桑底那(Peter Della Santina) 在社會上,一般大學要聘請任何課程的老師不難,但要找一位懂得英文佛學的教授卻不容易。其中,桑底那教授,可說是相當特殊。 桑底那教授是義大利人,1950年生於美國。他雖然雙眼失明,但是並不影響他的教學,對於印度佛教深有研究,尤其長於「中觀」。曾在佛光山英文佛學院教授「中觀」、「唯識」兩門課程,而他美麗的印度籍夫人則教授梵文。當我知道他為孩子就讀美國學校的教育費用頗為費心時,為了讓他能安心教學,便允諾給予資助,一家人在佛光山安居樂業好些年。 為學生延請好教授,向來是我辦學的理念。現在,佛光山創辦的佛學院、大學裡,有來自美國哈佛大學、耶魯大學、天普大學、賓州大學、西北大學(Northwestern University)、德國漢堡大學(University of Hamburg)、英國牛津大學、日本駒澤大學、慶應大學、大谷大學、法國第七大學(Paris Diderot University)、俄國聖彼得堡大學等等知名大學的教授。 總之,很感謝這許多先後和佛光山有緣的海外學者,他們把生命的一部分奉獻給佛教,協助佛教培育僧才,推動佛教學術研究風氣,並且開闊了佛學研究的視野,這份美意,將長存人間,散發光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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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雲大師全集》【傳記】 百年佛緣──文教篇 我與國際學者的因緣4-3
阿那努達(Ven. Kakkapalliye Anuruddha Nayaka Thera) 再說斯里蘭卡比丘阿那努達法師,他生於1929年,是英國蘭卡斯達大學(Lancaster University)佛學博士,曾任斯里蘭卡克拉尼亞大學(University of Kelaniya)副校長。我曾邀請他來佛光山講學,在英文佛學院教授「印度佛教史」、「佛法概論」、「布教學」、「巴利文」等課程。1990年聘約期滿,阿那努達法師將要回國之際,一再表示任課期間受益匪淺,學生尊師重道、活潑又用功的學習態度,讓為人師者感到安慰。尤其春節時,目睹全山大眾投入對來山者的服務,那種只有常住,沒有自己的奉獻精神,讓他深受感動。 由於斯里蘭卡是南傳佛教國家,以比丘為主,並不承認比丘尼教團的成立。所以,我曾向阿那努達教授請教,佛在世時,慈悲地度化女眾,為什麼斯里蘭卡現在卻不准許比丘尼成立教團?這不僅可惜,更是佛教的損失。阿那努達教授聽後,告訴我,因為斯里蘭卡根深柢固的傳統觀念,許多長老們守舊、固執,不易說服。不過,他會朝這一方面去努力,回國後,希望能邀請三位有名的宗派領袖來佛光山參訪。當時,我非常贊成,也覺得凡事只要有心就好辦事。 當我送阿那努達教授上車時,他悄悄告訴我,佛光山的素食很好吃。英文佛學院的學生為他餞行,還特地煮了他最喜歡的羅漢菜,這分心意讓他很受感動。並表示,下次再回到佛光山,一定要跟學生好好地學中文,以後要用中文與我交談,不要再透過翻譯。我也答應阿那努達教授,下次他要回斯里蘭卡時,讓他帶二、三個學生到當地留學。 因緣不可思議,兩年後(1992),阿那努達教授當選國際佛光會世界總會副總會長。1998年,佛光山在印度菩提伽耶舉行國際三壇大戒,來自二十三個國家,百餘位的女眾,前往求受比丘尼具足大戒。其中,斯里蘭卡就有四十位傑出女眾僧青年求受戒法。比丘尼戒法能在佛陀聖地順利恢復,真是願不虛發,有願必成! 外因斯坦(Stanley Weinstein) 在和眾多學者的往來中,我與美國教授比較有多方面接觸,在此,就先說外因斯坦教授。 耶魯大學(Yale University)的外因斯坦教授,1929年生於紐約,猶太裔美國人。他研究日本佛教,也著作中國佛教歷史的書籍,但是,兩者之中他崇拜的是日本佛教。為什麼這樣呢?因為中國佛教歷史的書籍,多半是從公文書裡摘錄下來的,記載的盡是一些壞事,都是告狀、打官司之類的事情,就等於現在的社會新聞一樣,好事不會上官府。 但是日本不一樣,日本的歷史紀錄相當注重道德。像塚本善隆教授,他是一位佛教史學者,就不會採用這一種社會新聞式的敘述法。所以,外因斯坦教授當然是要崇拜日本佛教了。因為在他的眼裡,日本佛教比較正派厚道,歷史所載中國佛教則好像都是一些汙染的事情。其實這種情況,就好比現在馬來西亞、新加坡和台灣報導新聞之間的落差,前者報導的都是正面新聞,後者則多是負面的消息,一般人也都可以分辨得出其中的差異。 外因斯坦教授對中國的印象不好,在他要退休之前,我便邀請他到台灣一遊,參加佛光山文教基金會所舉辦的「東亞戒律研究學術討論會」,他和夫人率領了學生數十人前來。 當他們抵達時,我以家長身分和他見面致謝,並與他們茶敘,也才知道同行的學者,還有來自維吉尼亞大學(University of Virginia)的葛魯挪教授(Paul Groner)、康乃爾大學(Cornell University)的馬克雷教授(John R. McRae)、加州大學(University of California)的巴帝弗教授(William Bodiford)、布雷德里大學(University of Bradley)的葛慈教授(Daniel Getz)、紐西蘭大學(Victoria University of Wellington, New Zealand)的徐德教授(Morten Schlutter)、耶魯大學的山部岡能教授(Nobuyoshi Yamabe)和北卡羅萊那州立大學(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的傑夫教授(Richard Jaffe)。 當時,我讚美外因斯坦教授就像中國的孔子,帶領學生門人周遊列國,又如佛教的釋迦牟尼佛,以及耶穌教的耶穌,帶領著弟子們到各處參學、傳教,他聽了也感到很得意。 之後,外因斯坦教授竟然對我說︰「我熱愛中國文化,尤其中國的佛教,更是令我嚮往。能到台灣佛教最興盛的佛光山,我感到非常歡喜,特別是看到佛光山大眾的朝氣蓬勃,更是非常驚訝。」並且還說:「大師說佛光山比耶魯、康乃爾大學小,但我覺得以熱誠和慈悲來說,耶魯與康乃爾大學卻是無法跟佛光山相比的。」這許多話,一反過去他對中國佛教的不良印象,讓我覺得很欣慰。 恰波(David Wellington Chappell) 這數十年中,能夠同時邀請到這麼多國家的大學教授到佛光山,無非都是靠著「緣分」。像夏威夷大學宗教系的大衛恰波教授,和佛光山就很有緣,幾乎每次本山舉行學術會議,他都會來參加。 恰波教授,1940年生,美國人,為人謙虛,他曾經邀請我到夏威夷大學講演「禪的生活」,也為我英文版的《星雲禪話》寫書評。佛光大學和夏威夷大學能開始交換教授,就是由於他的因緣。可以說,他是非常維護佛光山學術這一環的。 更難得的是,信奉耶穌教的恰波教授,也很幫忙佛光山在夏威夷的道場,就像是佛光山的弟子般,全心全意地效勞。他曾說,佛光山是一個具有活動力、創造力的宗教團體,可為宗教界,尤其是佛教界的典範,西方人應該向佛光山學習。後來,他在日本創價學會於美國創辦的學校教授佛學,可惜壯年早逝,令人惋惜。 約翰馬克雷(John R. McRae) 在往來的美國學者當中,還有一位約翰馬克雷教授。 約翰馬克雷,1947年生,美國人,日本駒澤大學博士,能說一口流暢的日文和中文,是康乃爾大學亞洲學系主任。後來娶了一位日本學者太太,夫妻雙雙在日本教書。佛光山及位於美國洛杉磯的西來寺,多次舉行學術會議,馬克雷教授都會參加,只是一直不克前來台灣做長期教學,只能在我們的大學做短暫的授課,覺得很遺憾。 馬克雷教授在康乃爾大學教書的時候,曾邀我前去講說「人間佛教如何生活」。他感慨地說:「美國人學佛只懂得禪坐,美國的佛教都要被坐沒了。台灣社團形態的佛教,行解並重的修持法門,才是美國真正需要的佛教。」所以,他每次到佛光山英文佛學院密集授課時,都不忘告訴學生,弘揚正信佛教是大家的責任。 他也一再表示,佛光山在美國設立大學,他和多位專門研究中國語文的美籍教授,將會全力支持,師資方面也會給予協助。在美國能有一位教授對佛教這麼友好,真是非常難得。只是,就在2011年10月,他以六十四歲之齡,於泰國曼谷去世,讓人嘆息不已。(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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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雲大師靈骨分燈法華禪寺 巡境巴黎弘法路 2026-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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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雲大師全集21】佛教管理學.社會篇──我為社會排難解紛① 2026-03-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