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通訊社

叢林參問8-1

第十屆台灣佛教寺院行政管理講習會

時間：2005年12月29日‧地點：佛光山雲居樓

各位學員們，大家阿彌陀佛！

各位平時忙於寺務，少有因緣到大陸叢林參學，我把過去在叢林裡耳聞目見的趣談向大家說明。

我年輕時在寺院，從來沒有批評別人，但是對寺院發生的事情，倒是有取笑的地方，但是都是對事不對人，比方江南佛教很興盛，有名的金山江天寺、焦山定慧寺、揚州高旻寺、常州天寧寺、上海海會寺、龍華寺、玉佛寺、靜安寺，因為要講各家的特色，就取笑地說：「金山的腿子高旻香。」意思是到金山寺盤腿要很認真，不能馬虎，到高旻寺坐一支香要坐很久。「常州天寧寺好供養」，表示天寧寺吃得很好。「焦山定慧寺的菜包蓋三江」，他們每次參禪打七，大板香過後都有一個大包子。

破參開悟 閉關住山

在我們童年的時候，也不是為了要去參禪、念佛，就是為了得到大包子，而去坐一點三刻鐘的香。「上海某某寺哩啦腔」，哩啦腔就是拖拉、不整齊。剛才所說有讚美也有批評，現在再來念一下，看看好不好聽！

「金山腿子高旻香，常州天寧好供養，焦山包子蓋三江，上海某某哩啦腔。」過去趣談還有押韻。

到大陸受戒，寶華山等於是天下第一戒壇。每年傳春季、秋季兩次戒，每三年還有一次羅漢期戒會，一定要有一千二百五十位以上的戒子，「要受華山戒，扁擔繩子隨身帶，打了上堂齋，吃的臭鹹菜，出了燈油錢，跪在黑地拜。要受華山戒，必須多忍耐」。這裡面聽得出在寶華山受戒的情況。

這許多趣談，我列了四十條，例如：「洗臉兩把半，衣單兩斤半，吃飯三稱念，過堂五觀想。」「要做佛門龍象，先做眾生馬牛。」「不破參，不閉關；不開悟，不住山。」是說要住山，要有開悟；要閉關，在修行上要有一點消息，要有一點證悟。

叢林語言 禮貌謙遜

過去在叢林裡面，即使住了幾百人、幾千人，也不容易吵架。因為有一些叢林語言，所以吵不起來。現在人講話：「你幹什麼要這樣？」「我為什麼不能這樣？」就要吵架了。在叢林裡面不吵架的原因，就是有講話的藝術。例如跟你講話就說：「請長老開示」、「請大德開示」、「請法師原諒」、「請上座指教」、「大眾慈悲、學人慚愧，請各位多予開導」、「請問上下」、「請問常住在哪裡？」

又如：「承蒙長老提拔，學人自當感恩圖報」、「法師你好」、「不敢」、「長老您好」、「你法器唱念很好」、「不敢當，我還要學習。」這樣講話自然就不會吵架。不過有的時候，一些職事、長老還是會教訓人、罵人的，他們罵人不像現在說得太多，都罵得很巧妙：「你不知慚愧」、「你不知苦惱」、「初參」、「太冒失了」、「老皮參」、「老油條」、「拖拉鬼」、「哩啦腔」，他會這樣教訓。（待續）

【延伸閱讀】

參禪法器

浮山法遠禪師未開悟前，聽說北方有一位葉縣歸省禪師，相當有修行，便與天衣義懷禪師等人前去參學。

當他們到達的時候，天氣很冷，大雪紛飛。歸省禪師一見到這些學僧就開始呵罵，不接受他們的掛單，並且驅逐眾人離開。學僧們不肯離開，歸省禪師就拿水來潑，將衣褥都潑溼了，學僧們再也無法忍耐，紛紛忿然離開，唯有法遠與義懷二人重新整衣敷具，長跪祈請不退。

歸省禪師喝斥：「你們還不到其他地方去！難道要等我用棍棒來打嗎？」

法遠禪師誠懇地說：「我二人千里迢迢來此參學，豈是一盆水或一記棍棒就趕得走呢？」

歸省禪師聽了，便接受了二人的掛單。

法遠禪師掛單之後，在寺裡擔任典座煮飯之職。有一次未經稟告，私取油麵做五味粥供養大眾。歸省禪師知道以後，非常生氣地說：「你盜用常住之物，私供大眾，除依清規責打外，還應該依值償還。」接著，命人責打法遠禪師三十香板，再將他的衣物具估價，充公償還常住，最後將法遠趕出寺院。

法遠禪師雖被驅逐山門，仍不肯離去，每日於寺院房廊下立臥。歸省禪師知道後，又罵：「寺院的院門房廊是常住公有之所，你怎麼可以待在這裡，請拿房租錢給常住。」

法遠禪師面無難色，就到市街誦經托，以化緣所得來償還房租。

不久，歸省禪師對大眾說：「法遠是真正參禪的法器。」然後，叫侍者請法遠禪師進堂，當眾付給法衣，傳法給他。

浮山法遠禪師一生得力之處，就是為法忍耐，用現代的話說，就是經得起考驗。不論歸省禪師怎樣無理對待，都無法打退他千里求法的願心，難怪最後歸省禪師會讚法遠是法器。反觀今日的學僧，雖名曰參學，若食住待遇不好，則急忙他去；若人情禮遇不夠，則憤恨離開，比之法遠，良可慨也。──摘自星雲大師《星雲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