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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6月06日 星期六
星雲大師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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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雲大師全集》【傳記】 百年佛緣──文教篇.我與文學的關係4-4

【作者:佛光山開山祖師星雲大師】 2026-06-05
除了寫詩詞以外,我還編過舞台劇。第一次編的舞台劇叫做《蓮花女的覺悟》,第二齣是《佛化家庭》,都在宜蘭演出,轟動一時,引起熱烈的回響。可惜,後來台灣的舞台劇已經給電影、電視劇取代而漸漸沒落,我的興趣也就沒有表現的地方了。

語言學習 豐富文學

而語言的學習,也豐富了文學的因緣。我曾經有三次學習英文,四次學日文的機會,但由於自己沒有恆心、畏懼發音不標準,最終都功敗垂成,倘若我能持之以恆的學習,我想我的用途可能會更廣、更大。

我的第一位英文老師是一個出家人,法名叫惠庄法師,第二位是台灣的信徒林慧容小姐;惠庄法師太呆板,慧容小姐又太嚴厲,一點荒腔走調,就非得逼我要發音準確不可,這讓我感到學習英文是一件很辛苦困難的事。第三位老師是美國信徒林秀珠女士六歲的小女兒,他的英文字正腔圓,讓我從生活中跟他對話,很快就可以運用得上。只可惜他不能常常到寺院來,我的英文學習生涯也就不了了之了。不過,這也啟發我,學習語言,要用生活式的教學才能真正學好,後來我陸續創辦均頭國中小、均一國中小,還特別囑咐校長,聘請的語言老師要和同學們住在一起,讓他們在生活中自然學習對話。

再說說學習日語的經驗,我的第一位日文老師叫誠慧法師,但他的教學法我已不復記憶;第二位是關凱圖教授,當時他在新竹青草湖的「台灣佛教講習會」教課,課餘時間,發心教我和演培法師學了六個月的日文。

但是演培法師覺得他自己是「正薦當齋」(主角),關老師的教學應該以他為主,我自覺應該知趣一些,慢慢的就沒有再參加了。後來,我憑著這六個月的基礎,另外自行發憤學習,還翻譯了日本森下大圓的《觀世音菩薩普門品》這本書,以作為學習日文的紀念。

第三位是宜蘭念佛會的林松年居士,但他也沒有恆心教我,一、兩個月才遇到一次,一次見面只講幾句日文,這怎麼能學得會呢?

第四位日文老師就是李新桃、謝慈範二位小姐了。特別是李新桃(即後來的慈莊法師)的幫助,可以說,我後來能夠看懂日文書,能寫《釋迦牟尼佛傳》,能參考日本的相關資料,應該都是慈莊法師的功勞了。

隨文雜筆 廣結眾緣

一直以來,我覺得對社會應該要有一點意見貢獻,經常寫一些雜文隨筆,也因此累積了一些數量,像早期的《覺世論叢》等。後來,我在《人間福報》上發表的《迷悟之間》、《人間萬事》等,可以說從創報十多年來,從未缺席過一天,目前已陸續印行出版成套書。但由於現在讀書的人少,我也只有慨嘆自己的文字生不逢時了。

雖然如此,弟子告訴我這許多文章,曾在美國、加拿大的大學中被引為授課教材,乃至在台灣也偶爾被選錄到教科書中,但對這許多回響,我因為弘法忙碌,也鮮少去聞問了。

再者,在我馬不停蹄的弘法行程中,經常被要求即席講一段話,在極短的時間內,必須想出一些內容。久而久之,這也激發了我的另一個潛能。像佛光山慶祝三十周年時,當天好幾個活動同時舉行,我又要招呼信徒,又要接待貴賓,直到下午舉行封山典禮時,我坐在不二門前的法座上,才發覺自己腦中一片空白。幸好,當時擔任省長的宋楚瑜先生搭著直昇機還在天空中盤旋,準備在普門中學操場降落,我就利用這麼一點時間,想出了「封山法語」:

封山,封山,常住責任一肩擔;
封山,封山,慈心悲願永不關;
封山,封山,菩提道果處處栽;
封山,封山,弘法利生希望大家一起來。

在我文字的生涯當中,我的書信文字,由於時日長久,寫下來的篇幅也應算稍有可觀。例如,每年過年一封文告式的告白,可以說,從佛光山開山時日起,近五十年來從未缺過一篇。

因為這是信件,不是論文,只能報告重點,不能寫得太長,但我每年都為了事多,文字必須一再擠縮減少而感到苦惱為難,有時甚至減得都詞不達意了。

此外,我開辦「傳燈學院」,用書信的方式,等於函授學校一樣,讓海內外的徒眾有一個進修的機會,我也寫了不少信,鼓勵大家如何研究佛法。

這一篇一篇的文章,都是出自我的手筆,只有少部分幾篇人家邀約我寫的序,因為我不知道對方的原意是什麼,要我寫什麼,我就告訴對方說:「你先寫來,讓我琢磨、琢磨,當為你提供一些貢獻。」

我這許多文稿,都沒有說是在哪一個寧靜的地方、安靜的時間,或特定什麼地點寫作的,從早期我曾匐伏在地上就寫起文章來,之後在裁縫機上、拼湊的長條凳上、飯桌上,到後來,有時就在汽車內、火車裡、飛機上,隨意就著一張桌墊、一個椅子的手把就寫起來了,甚至在人來客往當中點滴完成,客人來了,我和他們講話,客人走了,就再寫幾句。

算一算,我寫過的類別有小說、傳記、短評、論議、詩歌、聯語、散文、祈願文、教科書、經題等,當中,長篇大論是比較少的,但是,我也不能不寫一些對學術有貢獻的意見,所以後來我也陸續完成四冊的《講演集》、《人間佛教論文集》、《當代人心思潮》,以及《佛教對社會問題探討座談紀實》等等。

此外,我不但寫,應邀講演的機會更多。承蒙台北工專的教授李武忠先生研究我的講話方式、文章體例,說我用的都是「四分法」,而自成一種特殊的文體。我才慢慢懂得,原來我還有這樣的能量。

鼓勵寫作 獎項徵文

近幾年,為了鼓勵文學、鼓勵更多人寫作,從過去在《覺世旬刊》、《普門雜誌》、《人間福報》舉辦徵文;2007年,馬來西亞東禪寺、《普門雜誌》與當地的《星洲日報》合辦「星雲文學獎」;接著,徒眾為我成立的公益信託教育基金,從2011年開始,舉辦「世界華文文學獎」,邀請台灣文學館的館長李瑞騰教授為我作審核的召集人。今年已是第二屆,除了頒贈榮譽獎項給對文學有卓越貢獻的文人先進,當中並錄取歷史小說、報導文學以及人間佛教散文的得獎者。但是現在能在文學中用功耕耘的人,實在不容易見到,文人慢慢也成為鳳毛麟角了。

歷史上的文學家當中,我最佩服的是司馬遷和蘇東坡,其他如:王維、白居易、李清照、李後主、施耐庵、羅貫中,到近代的泰戈爾、胡適之等人,無論是短篇的珠璣小文,還是長篇鉅著,或是四大才子書等,都讓我欣賞不已。

我對於弘法與寫作的理念,一向主張要有文學的外衣、哲學的內涵,因為文學要美,哲學尤其要有理,內外相應,無論是長文是短文,必然是好文章。胡適之先生說,《維摩詰經》是世界上最長的白話詩,而《華嚴經》、《大寶積經》,都是長篇或短篇的小說,而我覺得,佛學就是文學和哲學的總合。希望今後佛教的哲學理論,能用美麗的文學給它裝飾,才能成為有血有肉的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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