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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為表達對法寶的尊崇,1954年9月,星雲大師發動數百位信徒到火車站,列隊在中山路,手捧頂戴、香花迎請,把《頻伽藏》恭迎到宜蘭念佛會。
圖/佛光山提供《星雲大師全集》【傳記】 百年佛緣──文教篇.我「編藏」的因緣6-1
2026-07-03
我童年出家的棲霞寺裡面,有一座莊嚴的藏經樓,樓上收藏佛經,樓下是法堂,平常如同聖地一般,戒備森嚴,不准人親近一步。後來好不容易有機緣進到藏經樓,見到那些經書,大都是木刻本,既沒有分段又沒有標點,有如天書,當然我是看不懂的。一段時間後,聽說南京「支那內學院」是個印經的地方,我也曾經參觀過,然而他們也大都以木刻本為主,我只能悵然而歸。
到台灣後,掛單的圓光寺有一部藏經,大概是日本版,印刷得非常精美,可是它供在櫥櫃裡,是用來禮拜,不是閱讀的,所以我仍然無法得知藏經裡究竟說些什麼。當時,自己既無法看懂藏經,也沒有人指導,但我的心裡就在想,如何讓這許多藏經可以活用起來,不要束之高閣,不要只是供人禮拜,應該要讓佛陀所說的法,走向社會、走向民間,甚至走向世界。
藏海無邊 早期難窺堂奧
我也曾異想天開地想:假如每部經都像《西遊記》一樣,讓民間的老幼婦孺都能耳熟能詳,那麼,就會有更多的人霑潤到佛陀的法益。我也曾感嘆佛法衰微的原因很多,如果把藏經太過豐富,列入佛法衰微的原因之中也不為過。民間有一句諺語說:「債多不愁,蝨多不癢,書多不看。」因為大藏經裡,每藏最多也有九千餘部,真是讓人望洋興嘆,也望藏興嘆。藏海無邊,沒有人敢進入藏海裡一窺堂奧。所以說,真理為文字所障,佛法又怎能興隆呢?
回想起來,我在棲霞和焦山兩地常住近十年,但我未敢啟開藏經一頁,反而是棲霞鄉村師範學校流落在社會的「活頁文選」,幫助了我不少。活頁文選,許多的文章,一篇一張,隨意取閱,雖然花費時間心力不多,也能約略了解其意。反觀歷代編藏的大德,誰能想到讀者閱讀的方便,並不是求其多、求其大,而是求其簡易、方便而已。
後來我慢慢知道,藏經裡大概留存了哪些法要。總的而言,佛教教義的流傳,靠著「戒、定、慧」三學作為主幹,而佛教的命運,也可以說就是戒、定、慧三學。戒,流入到叢林,成為各寺院清規的依據,以及僧眾行為的紀律,假如我們翻閱戒律佛教史,就知道戒律對佛教傳播的影響。定,流入到高僧大德悟道的世界,翻閱禪宗的佛教史,就知道多少高僧大德參禪悟道,不但光大了佛教,也增加了中華文化的光輝。
至於慧學,就成為歷代研究佛學者,探討追求真理的目標。自此,有心人就把佛陀的教法,用當時的文字彙編成一部部的大藏經。所以,一部藏經除了佛陀的說法、結集的經論以外,大部分都是戒、定、慧三學的記錄。
由於缺少閱藏的經驗,在我青年的生涯裡,同學們都批評我雖有文學的活用,但對佛學總是膚淺。初到台灣時,我也寫了一些文章在各種雜誌發表,承蒙當時一些人士譽我為「文藝明星」,但我不覺為榮,因為佛學膚淺,總覺愧對「出家」、「僧寶」這個名詞!
尊崇法寶 熱烈恭迎《頻伽藏》
台灣當時,各地的寺廟也都沒有經書,縱使有,也只是幾本殘缺的木刻版線裝的經本,連大陸常州天寧寺發行的《朝暮課誦》都一本難求。我在新竹教書的時候,就憑藉著香港嚴寬祜先生在香港佛經流通處所供應的一些資料,又獲得印順法師主編的《太虛大師全書》,還有朱鏡宙先生在台灣印經處一些小本的經書,這樣才稍微感覺到台灣的法寶放光。
1953年冬末春初,我雲遊到宜蘭一間小廟──「雷音寺」,當時我很不喜歡這個名詞,因為在吳承恩的《西遊記》裡,也有一個「雷音寺」的名稱,我覺得那是神話小說才會出現的場景;我現在住在雷音寺裡,那麼,也好像一段神話一般。所以,我就改名為「宜蘭念佛會」。從那個時候,我就開始思考如何增加法寶了。
當時在台北,趙恆惕、鍾伯毅、屈映光、蔡念生、董正之等人,他們發起要重印大藏經,我對他們這許多的居士大德,佩服不已。有一次,我到台中探望國大代表蔡念生居士,當時他正打著赤膊、穿個背心,在炎熱的夏天裡,汗流浹背的在那裡編校大藏經。眼見蔡居士對藏經編印的投入、發心,真讓我同感藏經的寶貴。於是,我也興起想要擁有一部大藏經。
四方尋求之下,知道香港佛經流通處流通大陸的《頻伽藏》,聽說香港優曇法師平時為人熱心,深受同道推崇,我就捎了一封信,請他幫我購買一套《頻伽藏》。信寄出之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一百多冊的《頻伽藏》就從香港寄到了宜蘭。我不敢說這是不是台灣第一部藏經的開始,不過,我覺得台灣有了藏經,是稀有難得的事,因此特地發動數百位信徒到火車站,列隊在中山路,手捧頂戴、香花迎請,把《頻伽藏》恭迎到宜蘭念佛會。
不過,那個時候真是委屈了這套《頻伽藏》,我連供奉它的「經櫥」都沒有,只能將它平放在桌子上。《頻伽藏》是鉛字印刷,好像都是宣紙印行,美觀大方。幸虧有了這套大藏經,我能寫下一本《釋迦牟尼佛傳》,都要感謝《頻伽藏》裡的〈佛所行讚〉作為我最大的參考功用。
記得《頻伽藏》供奉在宜蘭念佛會的時候,有一些蘭陽女中的學生,因為迎請藏經的隆重,也引起他們的信心。
有一位高中的美麗小姐,很高興地到了宜蘭念佛會,就說:「我要看大藏經!」我們的總務李決和居士(慈莊之父),就取笑說:「你要看藏經!牛也會看藏經了!」表示一般人要看大藏經,應該要先衡量自己的實力如何了。六十多年的歲月過去了,當年迎請大藏經的那許多人士,如:慈惠法師、慈容法師等,至今都還留在佛門裡。(待續)
到台灣後,掛單的圓光寺有一部藏經,大概是日本版,印刷得非常精美,可是它供在櫥櫃裡,是用來禮拜,不是閱讀的,所以我仍然無法得知藏經裡究竟說些什麼。當時,自己既無法看懂藏經,也沒有人指導,但我的心裡就在想,如何讓這許多藏經可以活用起來,不要束之高閣,不要只是供人禮拜,應該要讓佛陀所說的法,走向社會、走向民間,甚至走向世界。
藏海無邊 早期難窺堂奧
我也曾異想天開地想:假如每部經都像《西遊記》一樣,讓民間的老幼婦孺都能耳熟能詳,那麼,就會有更多的人霑潤到佛陀的法益。我也曾感嘆佛法衰微的原因很多,如果把藏經太過豐富,列入佛法衰微的原因之中也不為過。民間有一句諺語說:「債多不愁,蝨多不癢,書多不看。」因為大藏經裡,每藏最多也有九千餘部,真是讓人望洋興嘆,也望藏興嘆。藏海無邊,沒有人敢進入藏海裡一窺堂奧。所以說,真理為文字所障,佛法又怎能興隆呢?
回想起來,我在棲霞和焦山兩地常住近十年,但我未敢啟開藏經一頁,反而是棲霞鄉村師範學校流落在社會的「活頁文選」,幫助了我不少。活頁文選,許多的文章,一篇一張,隨意取閱,雖然花費時間心力不多,也能約略了解其意。反觀歷代編藏的大德,誰能想到讀者閱讀的方便,並不是求其多、求其大,而是求其簡易、方便而已。
後來我慢慢知道,藏經裡大概留存了哪些法要。總的而言,佛教教義的流傳,靠著「戒、定、慧」三學作為主幹,而佛教的命運,也可以說就是戒、定、慧三學。戒,流入到叢林,成為各寺院清規的依據,以及僧眾行為的紀律,假如我們翻閱戒律佛教史,就知道戒律對佛教傳播的影響。定,流入到高僧大德悟道的世界,翻閱禪宗的佛教史,就知道多少高僧大德參禪悟道,不但光大了佛教,也增加了中華文化的光輝。
至於慧學,就成為歷代研究佛學者,探討追求真理的目標。自此,有心人就把佛陀的教法,用當時的文字彙編成一部部的大藏經。所以,一部藏經除了佛陀的說法、結集的經論以外,大部分都是戒、定、慧三學的記錄。
由於缺少閱藏的經驗,在我青年的生涯裡,同學們都批評我雖有文學的活用,但對佛學總是膚淺。初到台灣時,我也寫了一些文章在各種雜誌發表,承蒙當時一些人士譽我為「文藝明星」,但我不覺為榮,因為佛學膚淺,總覺愧對「出家」、「僧寶」這個名詞!
尊崇法寶 熱烈恭迎《頻伽藏》
台灣當時,各地的寺廟也都沒有經書,縱使有,也只是幾本殘缺的木刻版線裝的經本,連大陸常州天寧寺發行的《朝暮課誦》都一本難求。我在新竹教書的時候,就憑藉著香港嚴寬祜先生在香港佛經流通處所供應的一些資料,又獲得印順法師主編的《太虛大師全書》,還有朱鏡宙先生在台灣印經處一些小本的經書,這樣才稍微感覺到台灣的法寶放光。
1953年冬末春初,我雲遊到宜蘭一間小廟──「雷音寺」,當時我很不喜歡這個名詞,因為在吳承恩的《西遊記》裡,也有一個「雷音寺」的名稱,我覺得那是神話小說才會出現的場景;我現在住在雷音寺裡,那麼,也好像一段神話一般。所以,我就改名為「宜蘭念佛會」。從那個時候,我就開始思考如何增加法寶了。
當時在台北,趙恆惕、鍾伯毅、屈映光、蔡念生、董正之等人,他們發起要重印大藏經,我對他們這許多的居士大德,佩服不已。有一次,我到台中探望國大代表蔡念生居士,當時他正打著赤膊、穿個背心,在炎熱的夏天裡,汗流浹背的在那裡編校大藏經。眼見蔡居士對藏經編印的投入、發心,真讓我同感藏經的寶貴。於是,我也興起想要擁有一部大藏經。
四方尋求之下,知道香港佛經流通處流通大陸的《頻伽藏》,聽說香港優曇法師平時為人熱心,深受同道推崇,我就捎了一封信,請他幫我購買一套《頻伽藏》。信寄出之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一百多冊的《頻伽藏》就從香港寄到了宜蘭。我不敢說這是不是台灣第一部藏經的開始,不過,我覺得台灣有了藏經,是稀有難得的事,因此特地發動數百位信徒到火車站,列隊在中山路,手捧頂戴、香花迎請,把《頻伽藏》恭迎到宜蘭念佛會。
不過,那個時候真是委屈了這套《頻伽藏》,我連供奉它的「經櫥」都沒有,只能將它平放在桌子上。《頻伽藏》是鉛字印刷,好像都是宣紙印行,美觀大方。幸虧有了這套大藏經,我能寫下一本《釋迦牟尼佛傳》,都要感謝《頻伽藏》裡的〈佛所行讚〉作為我最大的參考功用。
記得《頻伽藏》供奉在宜蘭念佛會的時候,有一些蘭陽女中的學生,因為迎請藏經的隆重,也引起他們的信心。
有一位高中的美麗小姐,很高興地到了宜蘭念佛會,就說:「我要看大藏經!」我們的總務李決和居士(慈莊之父),就取笑說:「你要看藏經!牛也會看藏經了!」表示一般人要看大藏經,應該要先衡量自己的實力如何了。六十多年的歲月過去了,當年迎請大藏經的那許多人士,如:慈惠法師、慈容法師等,至今都還留在佛門裡。(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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