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絲路而來的波斯瑰寶 秦岩為中國老地毯解密
【人間社記者 蕭惠珠 大樹報導】 2015-04-27
  • 圖說:秦岩為中國老地毯解密。 人間社記者陳昱臻攝

  • 圖說:秦岩為中國老地毯解密,分享地毯製作過程。 人間社記者陳昱臻攝

  • 圖說:秦岩為中國老地毯解密。 人間社記者陳昱臻攝

「把地毯當生意時,我的生活處處碰壁;鑽研地毯的深厚文化底蘊後,好想與人分享它的美,身心隨之轉為舒服順遂。」中國第一位致力於振興地毯文化與產業的秦岩表示,波斯地毯是一道橋樑,引渡他人生轉向,也期盼能接引更多人,踏入「在經緯線上創作」的編織藝術殿堂。

正在佛陀紀念館本館展出的「絲路經緯─毯說」,策展人上海波斯經典地毯有限公司董事長秦岩,是展出作品的收藏者兼委製者。秦岩對波斯地毯情有獨鍾,談起相關的話題,便滔滔不絕,頭頭是道,滿眼盡是神往與欽羨,有如一部活生生的波斯地毯百科全書。

波斯最燦爛瑰寶

「『地毯』的英文,可譯成rug和carpet,波斯地毯較接近前者,讓人直覺聯想起手織、溫暖。」秦岩指出,考古已證明手織地毯起源於西亞波斯,馬背上的民族,過著逐水草而居的遊牧生活,可以禦寒和隔絕地面濕氣的羊毛織毯,是生活必需品,毯上的圖案、構圖,逐漸成為他們表達崇敬、熱愛大自然與神靈的方式,進而發展出精湛技藝,「在平面編織上,呈現3D效果」,成為波斯文明留給世人的瑰寶。

藝術源於生活,也往往離不開信仰。時至今日,織毯依然是伊斯蘭世界每日朝聖跪拜的必備工具。秦岩解釋道,在視覺上,波斯地毯呈長條狀,經線代表精神世界,無限向上提升延展;緯線代表物質世界,受邊框所限,往裡擠壓。此外,中心的團花往往繁花似錦,代表人界;而1至3重的邊框圖案,則象徵神靈對人間的保護。

用織毯禮讚神靈

秦岩認為,伊斯蘭教信仰真主,無具體形象,所以織毯圖案少見人像,只有裝飾性紋樣和草木蟲魚圖案,而對阿拉滿腔的熱愛與禮讚,正是透過滿布的繁複圖案來表達,所以波斯地毯總是極盡所能的瑰麗絢爛,好似沒有喘息空間。

秦岩進一步把波斯地毯和教堂做了類比,兩者都是最接近神靈的藝術品,「教堂以它的崇高威嚴,使我們瞻仰神;地毯則用它的謙卑,讓我們禱告、俯視、碰觸,更親近於神。」

波斯技藝中華魂

在藝術創作的各種形式中,編織富含「記憶」的隱喻。「絲路經緯─毯說」展,以中國老地毯為主題,自稱有「絲路情結」的秦岩認為,中國老地毯,寫滿了多層次的絲路文化記憶,值得深入挖掘。

秦岩表示,波斯地毯在漢代經由絲路傳入中國,手織毯在中國有2千多年歷史,出現過許多優秀的地毯藝師,承繼了波斯精湛編織技藝,圖樣和構圖則融入中華文化元素,如:青龍、八仙、琴棋書畫、纏枝牡丹和較多的留白。

召喚歷史記憶

「好的地毯,要能反映生活;光看紋樣、色澤,就能判斷織毯的生產地和製造者。」秦岩表示,波斯地毯工序極為繁複,多為家族事業,各有鮮明風格;中國也出現過幾個具代表性的地毯產製地,如:老北京的雍容華貴、老寧夏的優雅、蒙古的粗獷、新疆的波斯風,在這次展出的「皇城風度」、「西域風塵」單元中,可看出明顯區隔。

「中西合璧」單元展出「ArtDeco」掛毯,是來自秦岩數年前參觀美國大都會博物館的意外發現。「那是世界文化大雜燴」,秦岩說,1920至1930年代,為了滿足中產階級的趣味,美國業者在天津設廠,結合中國人的編織技藝、法國人的設計和英國的材料生產織毯,出現鳳凰、宮燈、小橋流水、香爐寶鼎等東方元素,構圖和色調卻走西方風。秦岩大力收購並展出這些作品,希望能喚回上海「摩登時代」的記憶。

佛像掛毯第一人

秦岩極可能是把佛教元素納入織毯的第一人,「敦煌燦爛」單元,是以菩薩像、經變圖為掛毯主題的首次展出。他出生於甘肅蘭州,大學畢業後在敦煌莫高窟擔任日語導覽,解說敦煌壁畫,常有日本寺院住持表示很感動,「可惜帶不走,若能懸掛在寺院多好」。秦岩靈機一動,委請專人臨摹壁畫,再交由傳統織毯藝師製作,當第一幅「無量壽經變圖」掛毯懸掛在京都一所寺院牆上後,日本訂單源源不斷。

大陸經濟起飛後,秦岩轉行地毯買賣,曾遠赴伊朗、巴基斯坦、印度參觀知名的波斯地毯製造家族,發現那些令他震撼的精湛手藝,其實源自於深厚的文化背景,也開始回頭關注中國老地毯的文化底蘊。

艱難的生死課程

「一死一生,40歲那年的變故,讓我的人生起了大轉折,開始親近佛教。」秦岩父親罹癌,各種醫療用盡後,家人轉而到寺院祈福,用佛教方式送別父親。「很慶幸我用了對的方法」,秦岩說,父親生命的最後階段,有佛號作陪,安詳往生,家人也能放下,走出傷痛。

隨後是女兒誕生,這生死循環的功課,讓秦岩對生命有了全新的思考,決定多方辦展,分享織毯的豐富與深邃,並以虔敬的心製作佛教掛毯,用新媒材弘法。

賞地毯像談戀愛

投入織毯買賣和文化推廣20多年,秦岩還有許多夢想,包括:委請伊朗老藝師重現敦煌壁畫、重振中國織毯工法與產業、舉辦絲路地毯展、讓波斯地毯和中國老地毯對話……。

欣賞、研究地毯,在台灣還是一塊待開發的處女地,秦岩建議有興趣者,信任瞬間的直覺,「就像談戀愛,第一印象很關鍵」,只要覺得好看,就靜下心來,專注凝視諦聽,就可以聽見老地毯正娓娓細訴歷史文化的輝煌與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