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歲人瑞見識百年滄桑
【人間社記者曾應鐘 苗栗報導】 2011-03-30
  虛歲一百歲的苗栗縣獅潭耆宿何有貴,九十九年來經歷了至少十二種行業,他的經歷,細說著時代的軌跡、歲月的滄桑,印證著時代的進步,足可讓年輕人了解台灣百年來的變化。
  
  何有貴在公館鄉鶴岡國校畢業後,跟著父親耕作七公頃多的茶園,春茶時節,茶園裡會有四十多人一起工作,呈現客家人特有的採茶情趣,但茶葉的收入有限,因而冬日來臨之時,就須參加砍甘蔗的工作,投入製糖的行列,那時成年男工一天的工資是四角半,而削蔗根的女生一天也只有二角五分錢,收入微薄,勉強貼補家用。
  
  後來他放棄茶園的種植,十七歲那年,與兄弟、叔父等人步行前往七十公里外的南投國姓三隻寮,砍伐樟樹焗腦,他說,焗腦的工作不是想像中容易,砍下樟樹前,要先學會如何使用「鋒仔」將圓圓的木頭鏟成薄薄的木片,熟練的師傅可將木頭鉋出長長薄如紙張的木片,新進人員則無法拿捏深淺,經常會鉋出厚厚短短的木片,導致油漬不易焗出。
  
  樟樹日漸稀少,一個月只有九塊錢的收入,對何有貴來說,自己雖建築腦寮設炊焗腦,卻也入不敷出,於是擔任除草工為他人整理香蕉園,香蕉成熟了,就擔任挑夫,將香蕉由大山頂挑到路程二、三個小時外的香蕉集貨場出售,一有閒暇,則從大山上搬運櫸木下山,或從平地搬運電桿上的橫木,上山架設電線。
  
  二十一歲那年,他前往寶山鄉,在日本海軍嘗試挖掘石油的山區,學習如何搬運開鑿油井所需的物資。這段時間,他也學習如何記帳,管理財務,因而學得不少難得的功夫。三年後試挖石油的工作結束,他再度回到家鄉耕作田地。
  
  昔日,沒有瓦斯、電力等能源,人們煮飯燒水靠的是木柴、煤炭、木炭等原料,當年燒製木炭通常是將木頭燃燒後澆水成為木炭,這樣的木炭易斷、易碎、不耐燒,後續的效能有限。
  
  
  二十五歲那年,他知道霧峰林獻堂處有人指導燒製改良木炭,毅然前往學習此技術。他表示,燒製這種木炭需要特殊的窯,讓經過設計的火路進入充滿木頭的窯內,在到達特定溫度時,逐步堵塞氣孔,木頭經過三百多度的高溫悶成堅實不易碎的無煙炭,即可提供日本鐵道部的員工做為能源。
  何有貴後來成了這方面的專家,不但經常協助鄉親設計無煙木炭的燒窯,還將這種技術運用到埔里的西塔山,打造十八個木炭窯,將九十多公頃的雜木燒製成改良炭,此時,他身兼總務記帳,月入八十元,在當時算是少見的高所得。
  
  燒炭工作結束後,他仍舊選擇回到家鄉,在獅潭鹽水坑的石油公司工作,由於擁有在海軍油井試掘的經驗,來到鹽水坑後,他從事分派工人運送各項器材的任務,並熟練地將圓形易滑的鐵桶捆綁得牢實,讓工人順利搬運到指定的地點,將鐵桶打入二千多公尺深的地底,堵住冒出的水流。
  
  年輕時,他會在農曆初一、十五的夜裡到五穀廟祭拜,雖然來回廟宇與家裡之間要花費二個多小時的路程,但他鮮少停歇,同時他還利用三年的時間,在廟裡看老百姓如何進行三獻禮及十大課,後來他無師自通的成為這方面的專家,後來他也積極參加居家附近玉虛宮的廟務,建立許許多多的檔案,讓後生晚輩有所遵循,也因為扎實的運用書法,如今不但家裡的春聯是他自己寫的,就是鄰居的春聯也大都由他書就。
  
  臺灣光復後,他向後來的立法院長劉闊才租賃了一甲三分多的農田,政府實施耕者有其田後,有了自己的農田,同時又購買了二甲多的山林,此後,他在山林邊建造了自己的房屋,安定的養兒育女,直到七十多歲才退休,如今與從大同公司退休的兒子一同在八十九年改建的一百多坪樓房內過著悠閒安逸的生活,孫子們則在都市中認真的求學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