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大師參學瑣憶 竺摩法師、宏船法師
【作者:佛光山開山星雲大師】 2017-11-11
  • 圖說:馬來西亞有「詩書字畫全才」之稱的竺摩長老(右一),與大師攝於檳城三慧講堂。 圖/佛光山宗史館提供

竺摩法師(一九一三~二○○二),浙江樂清縣人,於雁蕩山出家,自號「雁蕩山僧」。先後就讀閩南、武昌等佛學院,為太虛大師隨侍記錄、太虛大師的入室弟子。曾擔任棲霞佛學院教務主任。

一九三七年,避難香港,主編《覺音》、《無盡燈》等雜誌。一九五三年,至馬來西亞檳城,先後連任馬來西亞佛教總會主席十餘年。並且擔任馬來西亞佛教學院創院院長、檳城菩提學院導師、檀香山檀華寺住持、啟華學校校長等。多次前往泰國、印度、澳洲教授佛學。其皈依弟子遍及星、馬、香港、東南亞等地。

竺老自編《初、中、高級佛學教材課本》,著有《佛教與人生關係》、《石火詩集》、《佛學問答》、《篆香室書畫集》等四十餘冊;其中,《維摩經註解》、《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講話》,至今讀者不減,極受世人的肯定和推崇。

竺摩法師長我十四歲,是我的前輩,承蒙他不棄,彼此成為好友、善知識,他曾隨嶺南畫家高劍父習畫,故其詩、書、字、畫,無一不精;尤其,書法自成一格,手抄之《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墨寶,還為台北故宮博物院所收藏。

精通詩書字畫 為人謙和

竺摩法師如同明末的四大畫僧,八大山人、石濤、弘仁、髡殘一樣,不論在藝術、佛學、文學上都有很高的造詣,在海外也常有書畫展出。在我好舞文弄墨的那個青年時代,對他真的敬仰崇拜。

竺摩老不只才華橫溢,尤其為人謙和、摯誠懇切。與人談話,總是輕言慢語,一點驕慢的舉止都沒有。我的《觀世音菩薩普門品講話》、《無聲息的歌唱》要出版時,他毫不吝嗇的為我新書封面題簽,也常送我畫作、墨寶、對聯、條幅。我只是個小輩,何德何能蒙受他如此的厚待關懷。

一九四九年,他在《海潮音雜誌》上,曾發表他旅居在澳門時,以禮拜地藏菩薩為修持法門,前後有八年之久,承蒙地藏菩薩現身,並對他講話,所以竺老都稱地藏菩薩為恩師,真讓我羨慕不已。

我只要到檳城,都會專程去向他禮座。若不巧碰到他在閉關,竺老也會隔著關房門口的一個小窗口,和我一談數小時,是感謝他如此的用心招呼。

竺摩老是馬來西亞佛教總會總會長,又正忙著在興建「三慧講堂」,每次拜見都怕會耽擱他太多時間,但竺摩老都不忘畫一幅畫,或者寫一幅字送給我,並且說:「不成敬意,佛教就要靠你們青年,將來才有辦法。」在他的言詞中,讓我感受到如塵空法師一樣,有著為教的熱忱,有著佛教靠我的使命,我也把他說的話,作為終身的座右銘。

提攜後學 開啟佛研風氣

我到馬來西亞參加他們所舉辦的法會,主法者有三大師,以佛門的倫理、年齡、資歷和在當地佛教界的聲望,竺摩老和金明老、廣餘老都是我的長輩,但是他們總是自謙居於副座,非讓我做主法不可,並拉著我的手一再強調:「你是遠客,你是遠客。」這種愛護後學、提攜後學的長者風範,其涵養和氣度,一般人是不容易做到。

竺摩老是一位典型的歷史人物,身為馬來西亞佛教總會會長,進而連任十餘年,開啟馬來西亞華人研究佛學的風氣,接引馬來西亞青年學佛,現在大馬弘法的人才,大部分都是竺摩法師所度的弟子。生平除講經弘道外,常以寫書作畫與人結緣。一九九八年,榮獲檳州元首封賜DMPN高級拿督勛銜。弘化星、馬四十餘年,其慈心悲願,非常受馬來西亞僧信大眾所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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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船法師

宏船法師(一九○七~一九九○),福建省晉江縣人。曾任馬來西亞妙香林寺、新加坡光明山普覺禪寺住持,及東南亞佛教協會主席、世界僧伽聯合會副會長、新加坡佛教總會主席、新加坡佛教居士林導師、《南洋佛教雜誌》社長等職。

宏船法師,早年依福建泉州承天寺會泉法師出家,會泉後任廈門南普陀寺住持。一九二七年,任滿告退,由太虛大師繼任南普陀寺住持,宏船因此有親近太虛大師的因緣。太虛大師曾書一聯贈宏船法師:「海上有山森萬石,人間度世仗宏船」,由此可見太虛大師對宏船法師的器重。

僧伽聯合 促進佛教推動

新加坡是一個多元民族、多元文化、多元宗教的國家。即使是同為佛教,也有南傳與北傳之分,同為僧眾,有中國、斯里蘭卡、越南、泰國、柬埔寨等不同的國籍。也因此語言不同,風俗習慣不同,彼此在聯絡上,非常不方便。故宏船法師與法樂法師邀請各國籍諸山長老舉行座談,籌備「僧伽聯合會」,一九六六年,僧伽會於光明山普覺禪寺召開成立大會,宏船法師當選為僧伽會主席,阿葛漢瑪法師及本道法師當選副主席,理事由不同國籍的僧侶擔任。各族群有了共識的目標,這對新加坡佛教的推動幫助很大。

新加坡光明山普覺禪寺,是新加坡當地最大的寺院,平常除講經說法外,每年固定的大悲懺法會,因持誦〈大悲咒〉,非常靈驗,故信眾之護持,一日要開二、三千桌素齋,可見法緣之盛。

宏船法師在新加坡所積得的功德善款,全用在修建梵宇,及弘法、教育、文化、慈善救濟等事業的推動,很受僧眾和信眾的擁戴。新加坡總理李光耀,對宏船法師也很護持禮遇。

一九八七年,泰國國王蒲美蓬,御賜宏船法師「華僧大尊長」的尊號,並授予爵扇,這是泰王授予外國高僧最高的稱號。

挹注教育 培養多方人才

我記得一九六三年,首度訪問新加坡時,宏船法師拿了一萬元新加坡幣,對著我和白聖法師說:「這些錢雖不多,但卻是我的心意,供養你們在台灣辦教育。我們過去的佛教,因為僧眾教育不普及,沒有弘法的人才,所以佛教才會衰敗。因此,現在想要復興佛教,就要從教育開始著手,多方培養佛教人才,才是重點!」

後來我把宏船法師給的一萬元,轉交給團長白聖法師統籌分配。但至終我都沒有收到白聖法師分給我的教育補貼費用。不過,當時宏船法師提及很重要的一席話:「佛教復興需要教育、文化、慈善事業,但推動教育、文化、慈善事業的人才,更不可或缺。」

這些話對我而言,又比金錢更重要得多。我雖然沒有使用到他布施的這一筆善款,但是這一位長老大德的鼓勵話語,可以說比金錢還要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