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大師參學瑣憶 戈本捷、戈周騰、王永平
【作者:佛光山開山星雲大師】 2018-01-06
  • 圖說:上海玉佛寺住持真禪法師(左一)、上海圓明講堂明暘法師(右一)、大師後為龍華寺總務長王永平。 圖/佛光山寺提供

  • 圖說:上海玉佛寺住持真禪法師(左一)、上海圓明講堂明暘法師(右一)、大師後為龍華寺總務長王永平。 圖/佛光山寺提供

戈本捷、戈周騰

戈本捷(一九一三~一九九一),河北人。國立北洋大學畢業,歷任台灣碱業公司總經理、美國佛教會駐台譯經院副院長、東海大學、成功大學教授,是一位科學家、學者,也是一位虔誠的佛教徒。譯有《佛陀之教義》。

佛光山的佛光精舍落成以後,很多社會上的顯達人士,都很嚮往到佛光精舍安養,如李鴻章的侄孫女李逸塵居士、名作家孟瑤女士,還有很多大學教授、立法委員、國大代表等,其中還有一位嘉義溶劑廠廠長戈本捷居士,在當時,嘉義溶劑廠廠長,就等同高雄煉油廠的廠長一樣,在台灣的經濟界,地位很高。

戈本捷居士退休後,李炳南老居士那邊一直找他,希望他能到印順法師那裡翻譯英文的白話經典,編輯英文的藏經,但他都沒有前去,和太太戈周騰就住在佛光山的佛光精舍頤養天年。

奉獻佛教文化 不求回報

戈本捷居士的學問、道德都很為人尊敬,英文又好,念佛、拜佛更為虔誠,對佛教文化工作也非常盡心,曾參與過佛教譯經工作,並幫忙《佛光大藏經‧阿含藏》、《佛光大辭典》的編審,也為佛光山叢林學院學生上課。只要是為佛教,他都奉獻服務,不求待遇、不求回報。

戈居士曾對我說:「佛教需要教育,需要文化,需要語文,佛教才能發展。」他是很誠懇的人,所以我辦學時,他也等於我的顧問一樣,我也很重視語文,重視文化,重視人才培養,故總是禮請名師給學生們授課。

他的夫人戈周騰女士,是一位滿清皇族的格格,不喜歡在大雄寶殿跟隨大眾皈依,要我到他住的佛光精舍裡,私下單獨的為他皈依(皈依法號叫「法安」),皈依後,向我磕頭。說道:「大師,我除了上拜天子、父母外,今天在這裡向您禮拜。」

戈夫人說這一句話,或許認為對我是極大的榮寵,但我這一生,對於他人給我的讚美,我不以為榮,對於他人給我的毀謗,我也不以為忤,從不會把外在好好壞壞的言論,融入到我的心裡,就如同藥山禪師對道吾、雲巖的對話:榮的任他榮,枯的任他枯。

一九九一年,戈居士往生,靈骨就奉安於佛光山萬壽堂。我當時剛好骨折開刀,腿上釘了四根釘子,無法行走,但是心裡老想著戈老先生是一位君子、有德之人,很讓我尊敬。雖說世事無常,內心總有一分懷念。因此,我特地從北部乘車回到了佛光山,坐著輪椅前往萬壽堂向戈老先生拈香致哀。

本來這只是簡單的一點心意,不足為道,但是後來戈夫人聽說佛光大學要募款,就將家中珍藏的名家作品,如于右任、羅家倫等多幅字畫,悉數捐出,給佛光大學做義賣。

隨緣給人歡喜 因成果熟

在我弘法的過程中,經常有很多人給我護持、幫助,實在說,那都不是我用貪心去取得的,而是在無意中獲得的。有句話說:「有心栽花花不活,無意插柳柳成蔭。」我只不過是想到要給人一點希望、給人一點歡喜、給人一點關懷,後來卻因為這許多善因,自然有了很多的善緣、善果。

所謂「因緣果報」,一個人要想自己的未來更好,現在就要多種一點善因。你種了因,有了緣,總有一天就會開花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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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平

王永平居士(一九二五~),江蘇人。是我在棲霞山念書時的同學,和我一樣是沙彌,只是他大我兩歲。

我離開棲霞山後,就少有聯繫,後來到了台灣,大海遙隔,更加沒有來往。直到兩岸交流,我的弟子們到大陸去探親,或者專程到我的故鄉,探視我母親,經過上海時,都由他接應,只是他已是在家人身分。

早期在大陸的交通非常困難,他為了服務我們台灣去的人,非常用心的準備一部麵包車,當地規定汽車加油,只能在它自己的區域縣市,不可以隔縣加油,但我們往往從上海須經過蘇州、無錫、常州、鎮江等城市才能抵達揚州,王居士真的花費了不少功夫,來解決加油的問題,想想真是不容易,所以,像心平法師、慈容法師、慈惠法師、蕭碧霞師姑等人,都感念王永平居士給予他們諸多幫助。

早期的弟子和蕭碧霞師姑,共同集資預備在大陸買一棟房子,讓我的老母親安養,王永平居士對境外人士在大陸置產,也給予很多的助力。

後來我到大陸去,每次在南京機場,他第一句話就是說:「我們原班人馬都到齊了。」所謂「原班人馬」,就是有明暘法師、雪煩院長、圓湛法師、中國佛教會的副祕書長蕭秉權等,大概有十多人一起來接我。

我到上海時,也都是由王永平居士安排我們住在龍華寺,龍華寺為接待國際的來往賓客,在當時已經有很現代化的設備,所以因王居士的因緣,我們也受到很好的接待。他曾邀約我在龍華寺附近建一棟賓館,因為我這個人是「非佛不作」,哪裡能從台灣到大陸去經營旅館呢?也婉謝了。

那時候,他的女兒在美國讀書時,我和潘孝銳先生所合辦的「西來獎學金」,就不斷的給他的女兒獎助,以表示對他的感謝,人世間都是靠一個結緣。

王永平居士本是出家人,因還俗在家,雖沒有什麼專長,但能當到上海市佛教會的副秘書長,這也算是相當能幹、相當福氣了。後來他靠自己的努力成為龍華寺明暘法師的得力助手,就幾乎等於龍華寺的當家一職,所有龍華寺的事情都由他在打點。我曾跟他說:「你現在雖不是『全僧』,你還是『半僧』啊!」他也笑而不語,我想他內心感慨必多。

同學情誼 給予種種方便

本來,我們在年少的時候,都有很豪放的志願,都想將來為佛教創辦一些事業,可是國事、家事、天下事,都不是能如我們的所願。王永平居士後來也是絕口不談政治,只是在接待上對我們多所幫助。

我們雖沒有什麼言論上的交誼,但是在事務上,他能給予我種種的方便,也是當初同學的情誼而衍生下來的因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