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大師參學瑣憶 巴西警察總監、菲律賓總統馬嘉柏皋
【作者:佛光山開山星雲大師】 2018-03-25
  • 圖說:2004年2月9日巴西警察總監Dr. Francisco Baltazar delSilva(左四)及其夫人(右四)於佛光山拜會大師。 圖/資料照片提供

  • 圖說:南華大學足球隊由巴西「如來之子」組成,球技有南美風。 圖/資料照片提供

  • 圖說:1963年「中華民國佛教訪問團」至菲律賓,駐菲國段茂瀾大使(左二)陪同星雲大師訪問總統馬嘉柏皋(右一),並贈送六百卷《大般若經》。 圖/資料照片提供

  • 圖說:悉達多太子音樂劇在菲國演出。 圖/資料照片提供

巴西警察總監Dr. Francisco

一九九二年,南美洲巴西聖堡羅張勝凱居士,將住宅捐獻給本山作為道場,定名為如來寺,這是佛光山在南美洲設立的第一所道場。而巴西佛光協會,由巴西商界名人斯子林、張勝凱居士分任會長、副會長,葉榮陞為祕書長,許疊為顧問。在他們的推動下,巴西佛光協會創辦的小學、中學、佛光新村及「如來之子」等,也相繼成立。

聖保羅市,是世界著名的都市,但是社會很貧窮,失學兒童、失業青年為數很多。為了幫助這些兒童、青少年,於是我在當地成立「如來之子」(就是佛的子女的意思,屬育幼院性質),提供低收入戶或貧困家庭的孩童到寺院讀書、學習中文、踢足球,緩和貧窮所引起的各種社會問題。

為了讓佛教於巴西普遍弘揚,讓巴西人都能夠閱讀佛學著作,如來寺還成立了「葡萄牙語翻譯中心」,有一百多位的義工,參與葡萄牙文的翻譯工作。目前已翻譯有二十一類佛學著作。

巴西佛光協會因為有張勝凱、斯子林、石宗彥、酆濟榮、洪慈和、洪呂麗月、張陳淑麗、斯碧瑤、葉政寬、林秀貞、吳耀宙、葉榮陞、許疊、鄭蘇雲、石曉雲、謝昌遠、劉學琳、劉學德、陳森振、伍季麟、劉素花等眾多信徒的發心,會務才能推展,為了感念巴西信徒的護持,只有更努力推展巴西佛教的發展作為回饋。

寬大胸懷 不受地理局限

二○○三年,我到巴西主持國際佛光會理事會議,承蒙聖保羅州聯邦警察總監席爾巴(Dr. Francisco Baltazar del Silva)派了一隊警察人員為我開道,並且二十四小時在我的住處巡邏、護衛,前後達十天之久。因為有這一段因緣,彼此建立了深厚的友誼,所以當活動結束後,他又特地陪同夫人到如來寺來拜訪我,跟我談論佛法。

一見面,他們真情感動的告訴我:「佛法這麼好,為什麼佛教這麼遲才傳到巴西來?」我一聽此言,很自然就讚美道:「巴西人很淳樸、很善良,也很有佛性。」他聽我如此一說,隨即回答了一句很有所見的話:「巴西沒有本地人,巴西有一億六千萬人口,大部分都是外國移民,所以實際上並沒有真正的巴西人。凡是住在巴西的,大家都是巴西人。」

這位總監充滿哲理與智慧的高論,我深受感動,他說巴西沒有真正的巴西人,凡是住在巴西的,大家都是巴西人。那麼,台灣不也是沒有台灣人嗎?台灣人也都是移民,是從福建、廣東,或者從其他中國各地移民過來的,台灣除了少數的原住民以外,全都是從中國的各省各縣移民而來的,所以台灣人其實都是中國人,我從這個總監的身上,得到了這樣的啟示。

早期台灣,還沒有對「我是哪裡人」,有著太過明顯的分別,頂多分本省人、外省人。後來隨著社會政治的演變,很多人開始以台灣人自居,喊出「不做中國人,要做台灣人」的口號。像現在,有的台灣人不肯講國語,認為那是中國話,覺得應該要講台灣話才對。

其實,台灣話是什麼話?就是福建話,像客家話也就是廣東話,這不都是中國話嗎?人為什麼要這樣子的執著,這樣子的分別呢?如果都能像巴西總監Dr. Francisco有寬大的胸懷,那麼我們台灣人也就是中國人,彼此都是同胞手足,那是多美好的想法,何必為了地理情結,而造成人與人之間的對立,這對國家和人民來說,都非幸事。

行遍世界 自翊做地球人

我也想到自己年輕時離開大陸,在台灣住了將近一甲子的歲月,當我一九八九年再度回到久別的故鄉時,鄉人稱我為「台灣來的和尚」,而我在台灣住了五、六十年,台灣的本地人稱我是「外省人」、「大陸和尚」,甚至走遍世界各國,也沒有人承認我是美國人或澳洲人……後來我就自詡做個「地球人」,我認為只要地球沒有捨棄我,我就做個同體共生的地球人!

巴西全國警察總監Dr. Francisco,另一件令我感動的事是,二○○四年,他陪著他的夫人Dra. Maria Luiza,搭機飛了三十個小時,專程到佛光山來求法皈依,我為他們分別提取皈依法名「普智」和「普慧」,並鼓勵兩人退休後擔任檀講師。警察總監問我:「巴西有許多吸毒者,要怎麼幫助他們?我好像手中握有種子,卻一直找不到好的土壤可以讓種子發芽。」

我說:「中國人有一句話說:只問耕耘,不問收穫。」當時警察總監點點頭,似有所悟。一個巴西人,而且還是一位警察總監,如此嚮往佛教,這樣的善根及佛緣,我非常的欣賞,更為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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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總統馬嘉柏皋

佛光山在菲律賓建了一所萬年寺,寺址是前蘇聯在菲律賓的大使館所在地,我們能把它改建為佛教的萬年寺,真是世間的奇人妙寺。

二○一二年,承蒙菲律賓教育部次長Hon. Yolanda. Quijano對我所提倡的「三好校園」非常推崇,還特地組團來訪佛光山,並且希望我們在菲律賓設立一所大學。於是我在距離馬尼拉只有四十分鐘路程,有一塊大約十五公頃的土地,興建光明大學。

菲律賓是一個天主教的國家,全國人民只有少部分是回教徒。而菲律賓早期的佛教,只要是有福建人的地方,才會有佛教的寺廟,如信願寺、華藏寺、圓通寺、福泉寺等。實際上,都是散居在菲律賓各地的華僑界企業家所建,因多數的華人都是佛教信徒。

菲律賓人熱情和善,也很開放,對宗教的排斥性不高。例如在菲律賓的宿霧,就有一百多位愛好音樂藝術的天主教徒,成立《佛陀傳》的音樂劇團,光在台北國父紀念館就表演了十場,場場爆滿。後來他們在美國、馬來西亞、新加坡、香港、澳門等地巡迴表演,觀眾也都給予很高的評價,這已是多年前的紀錄。未來預備到大陸表演,以藝術文化進行友誼交流,傳播佛陀的真理法音。

菲律賓經歷過獨裁腐敗的馬可仕政府,以及重回民主的艾奎諾政府等時代,但讓我最懷念的是馬嘉柏皋總統。

馬嘉柏皋(Diosdado Pangan Macapagal, 1910-1997),菲律賓馬尼拉人。外表看起來像是一位中國的中年紳士。一九六三年,我隨佛教訪問團到菲律賓,他接見我們時,態度非常友善,我們以一部六百卷的《大般若經》相贈,他非常開心。說道:「我們菲律賓大部分是天主教徒,但是一個偉大的國家要多采多姿,所以歡迎佛教也到我們的國家來傳教,讓這裡多一些宗教,多一些文化。」

歡迎佛教 多些宗教文化

這些話出自一位國家元首的口中,真是顯現了菲律賓人的友善,沒有種族的歧視,也沒有宗教的排斥,讓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後來,我陸續派遣弟子,如慈容法師、永光法師、永寧法師、妙淨法師等,在菲律賓弘法二十幾年,為菲律賓增添了多元宗教文化色彩。早期雖然因緣不具足,未能在菲國弘法,但五十年後,我在菲律賓辦有舞蹈團、合唱團、歌劇團、佛光會、光明大學等多元化的弘法,我想這應該歸功於馬嘉柏皋總統,他的話對我影響很大。

因此,我將他寫在我的人物回憶錄裡,也為這位菲國元首對宗教文化的遠見,以及無私的的期許做印證。由於他的一席話,讓我於菲國矢志弘揚文化及教育。今在此為文一記,以資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