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大師佛法真義系列 佛教與環保
【作者:佛光山開山星雲大師】 2017-04-22
  • 圖說:佛教徒不但重視大自然界的水土保持、森林保護,對於道路轉彎抹角,也都給予適當地補修,以便讓人行走安全。 圖/人間社資料庫提供

  • 圖說:國際佛光會在台灣種了幾十萬棵樹,平時也常發動會員掃街、淨灘、保護水源、修橋鋪路等,可以說多得不勝枚舉。 圖/人間社資料庫提供

現在是個「環保」意識高漲的時代,可以說舉世都在倡導「環保」。主要是因為長久以來,人類不懂得愛護我們所居住的大環境,到處濫墾、濫伐,甚至製造大量的垃圾,尤其無節制的排放「碳」量,導致地球反撲。現在幾乎舉世各國都受到極端氣候所造成的災害與威脅;也直到這個時候,人類才有了危機意識,才懂得要愛護地球,才知道環境要保護、水土要保持、樹木花草要培植、河川流水要清潔。

這一切都說明,我們所處的環境、我們所居住的這個地球,和我們的關係極為密切。但是環保的議題,並不是現代的人士提起才有環保,佛教早在幾千年前,從佛陀成道說法,一直到現在,可以說,對於環保最為重視,最懂得要維護環境、要愛護地球的,就是佛教。

佛世建築遺跡 地基完整

例如,你可以到印度的靈鷲山去實地一看,雖然幾世紀前因為印度教和回教戰爭而毀滅佛教,但是靈鷲山的雄偉,水土保持做得很好,至今四邊完整,沒有坍方、毀壞,可見當初佛陀就是對環保十分的維護。

假如你再到印度的祇樹給孤獨園走一趟,你會發現,雖然是一片廢墟,但是建築的基礎仍在,到處綠草如茵,跟公園一樣的美麗;水土沒有流失,地基也都存在,儘管你把房屋毀壞了,可是佛教當初在這一塊地上,所謂「黃金鋪地」的祇樹給孤獨園,還是維護得很周全。所以現在的祇樹給孤獨園,雖然精舍建築不在了,但綠草如茵,如同花園一樣的聖地,仍然讓人肅然起敬。

另外,佛陀的弟子比丘們,當初在山林水邊禪坐修持的許多洞窟,如七葉窟、七葉洞,兩千年來都依然保存完整。恆河流域的兩岸,佛教也都在保護;甚至於現在印度周邊的國家,像不丹、錫金,也都成為世界上有名的觀光王國。因為佛教重視環保,所以他們對古今的千年歷史、對環境的保護,才有今日令人嚮往的所謂人間仙境。

再如拉達克,雖然是個草木不生的貧瘠之地,但是今天仍然有很多的佛教徒在那裡守護著那一塊土地。他們在這裡建了寺院,修整了道路,讓天然環境都保持完整。只是因為氣候的關係,使得樹木花草不易生長,但是佛教徒仍然保護它、愛護它。

佛教除了對現實生活環境的用心保護,我們從佛教經典裡也可以發現,就是那許多的諸大菩薩,如睒子菩薩,他不敢丟棄任何東西在地上,怕汙染大地;他也不敢大聲講話,怕吵醒大地;甚至不敢太過用力地奔跑跳躍,怕踏痛了大地。雖然看起來好像過分保守了一點,但是他愛護大地的這種環保思想與用心,我們不能不對他肅然起敬。

佛教傳到中國以後,在中國的發展,佛教徒開闢山林、修築道路、建造橋梁、清理水源、培養樹木花草、種植五穀,都與環保有很大的關係。我們舉例說,四川的峨嵋山,那麼一個地勢陡峭的山崖,但是現在能成為「峨嵋天下秀」,不就是歷代的僧侶們對於環境用心保護的明證。

再例如浙江的普陀山,雖然只是一個海上的小島,卻能把它建設成所謂的「海天佛國」。此外,大陸的許多叢林,都是在崇山峻嶺之中,甚至像山西的「懸空寺」,如果用今日的眼光來看,可以說完全不合建築法規。但是在那種艱難險阻的地方,都能在上面建造寺院,就是因為環境保護得很好,所以雖然是懸空寺,也是非常的安全。

古代佛教建築 歎為觀止

說到建築法,梁啟超的公子梁思成,他是研究古代建築物的專家,他對佛教的建築,真是讚歎不已。例如他看過山西佛光寺的建築後,對古人的建築智慧,簡直歎為觀止。

中國的佛教徒,過去都是居住在山林,以農業為生,他們對山林的維護,對水土的保持都做得很好。因此,歷史上多少次的黃河氾濫,或是大雨沖刷,造成各地土石流失,但我們幾曾聽過寺廟有水土流失嗎?古代的僧侶,他們雖然不是建築專家,也不看風水、地理,但是他們對於環境的保護、運用,都見證了他們的智慧。

兩千多年來,古今的寺廟,雖然時或遭到戰爭、砲火、不仁的帝王所毀壞,但是佛教的道場依然矗立在中國的大地上,成為各地的風景區。所謂「天下名山僧占多」,那許多山區,古代都是靠僧侶去開發的。像是五台山、九華山,這些佛教的名山,可以說都是山勢陡峭,嶙峋崢嶸,是很難登臨的高山峻嶺;但是經過僧侶們刻苦整修,今天都成為大家朝聖遊棲之地。佛教對環保的貢獻,還能不給予眾知、不給予讚歎、不給予獎勵嗎?

會員掃街淨灘 無私奉獻

尤其佛教的僧侶們,他們愛護大自然,甚至把山河大地、樹木花草,都和自己的生命融為一體。像趙州禪師對於「庭前柏樹子」,他都引為是一種禪法的心要;像臨濟義玄的栽松,也都是對於山林的愛護。

甚至過去的佛教徒,不但重視大自然界的水土保持、森林保護,他們對於道路轉彎抹角,也都給予適當地補修,以便讓人行走安全。乃至晚間都會點個路燈,所以鼓勵信徒施燈;或是在各鄉村偏僻的地方,替信徒挖掘深井,讓他取水。所以種種說來,佛教對於中國這一片土地的保護、建設,應該厥功甚偉。

現在不必講其他,就說經過五十年來建設的佛光山,本來是一片麻竹叢生,甚至土壤都遭到沖刷流失,到處是深坑溝壑的荒野之地;但是經過五十年來我們僧信二眾的努力,為台灣建造了一個精神上的佛國世界。不過,政府官員除了刁難以外,他也不會給予僧侶獎狀的,所以誰才是真正的愛國、愛這塊土地?應該要有另外的旁觀者再來做一個評論。

此外,幾十年來國際佛光會在台灣就種了幾十萬棵的樹,平時也常發動會員掃街、淨灘、保護水源、修橋鋪路等,可以說多得不勝枚舉。因此,我們希望今日倡導環保的人士,以及政府部門的相關委員們,都能看一看佛教徒對環保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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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是否能成佛

有一個學僧問禪師:「花草樹木能成佛嗎?」

禪師反問他:「你怎麼不問問自己能不能成佛?你關心樹木花草,不關心自己,不是太多管閒事了嗎?」

樹木花草能不能成佛?這不是重要的問題,是要看我們自己能不能成佛。我們成佛了,世界就跟著成佛;這就是「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相反的,我們自己不能成佛,世界就跟著我們像現在的世界一樣,樹木是樹木、花草仍只是花草啊!

因此,不管是樹木花草,或是山河大地,或是一切宇宙萬物,其實都是從我們自性演化而來的,一切眾生都是我們心中的眾生。這就是所謂的「三界唯心,萬法唯識」,說明外在的境界,都會隨著我們的心識而轉變。

我舉個故事來說:宋朝大學士蘇東坡,有一天和佛印禪師在一起打坐。蘇東坡問佛印禪師:「我坐的姿態像什麼啊?」佛印禪師說:「你坐得像一尊佛。」佛印禪師反問蘇東坡:「我的坐相又是如何呢?」蘇東坡說:「你的坐姿像一堆牛糞!」蘇東坡很高興,自以為贏了佛印禪師。但是蘇小妹告訴他:「禪師的心中是佛,看人都是佛;你心中是牛糞,所以看禪師的坐相就像牛糞。」

所以,我們應該時時探究自己的內心是善還是惡?是大還是小?是佛心還是牛糞心?如果是牛糞心,那就要想辦法去改變、去開發、去開闊。所謂「石中之火,不打不發」,當你的心量開發了,心中對世界的一切都認知、都照見了,便能明心見性、心如虛空,就能無所不包、無所不容了。

有一個青年去爬山,在高山上海闊天空,他感覺世界真大。回到家裡,看到當教授的父母和鄰居吵架,只是為了樹葉掉到別人家的院子。他覺得世界如此寬闊,為什麼要為芝麻綠豆的小事而爭執呢?

世界就在我們自己的心中,「我們的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不要把心放在手掌上、眼皮下,要把心放在高山之巔、大海之上。置心於山巔,就會「山高我為峰」、「一覽眾山小」,飽覽無數精采迷人的風景。

因此不要問樹木花草能不能成佛,應該反問我們自己能不能成佛!看看自己的心量容下的是什麼?古人常以「數點浮萍容不得,如何肚裡好撐船」,來提點世人要放大心量。明朝的宰相肚裡能撑船,我們的肚子裡能乘船、乘菩薩、乘佛嗎?可以的話,這樣子的心量還不能包容天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