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 我思 我寫 故我在
【作者:林淑卿】 2015-06-21
從沒有預想過我的退休人生是什麼樣子,來到台南社大公民寫作班共學,也學習參與公共事務,開始探索自身的價值何在。

文字啟蒙線頭 回到童年
小學作文題目「我的志願」,我寫下「作家」二字。因硯台磨墨不夠,毛筆字滲擴宣紙,「作家」二字由遠而近浮雕上來,就此鐫琢在心,不時在心底敲邊鼓,尤其在無所事事時,敲的越是響亮。既然退而不休,那就選擇自己喜歡的路,書寫文章成為我的最愛!

初期的文章透過老師引導,我的文字啟蒙線頭回到童年,回溯到澎湖那片湛藍大海,孕育我的文學原鄉。

從寫作中找回過去的經驗,憶起童少的眼光,文學啟蒙從看野台戲穿線引頭。當時還是國小一年級的我,不畏嚴懲逃學,踽踽獨行在冷僻的荒陌小徑,暫時忘卻平時對荒煙蔓草墓塚纍纍的恐懼;無視瘦骨伶仃與野放如巨獸般黃牛對望的驚惶;也曾手捧腹腔,假裝病懨懨的大喊肚子痛,勉為其難的吞下母親遞過來的正露丸,換得一天的病假,只為一齣即將開鑼的歌仔戲。

沒戲的日子,在西元1960年代的澎湖離島,炎夏的夜晚八點後,家中昏黃的燈泡就不再亮起,直到隔天早上六點。靠海吃飯的小島,壯年的男性及婦女,幾乎都隨著潮汐出海捕魚去了。

飯後餘興,一群打赤膊著短褲的男孩、剪西瓜皮頭的女孩,搬著高低不一的小板凳,往廟埕的廣場集合,眼觀滿天星斗,耳聽耆老手足舞蹈講述廖添丁劫富濟貧的行俠仗義、《三國演義》裡的關公正義、勇武之心。

寫作讓我重溫質樸的家鄉,一個只屬於小島孩子的透澈童年。閱讀的熱情早在國小高年級時就已經養成了。人生的第一本課外讀物《所羅門寶藏》,引人入勝的探險小說,開啟了我對閱讀故事的興趣。並衍生到對世界文學名著的鍾愛,舉凡俄國文學家杜斯妥也夫斯基的《罪與罰》,沒有任何人有罪,但罰卻加諸在每個人身上;法國文豪雨果的《悲慘世界(孤星淚)》的一念之間與寛恕;英國文學家艾蜜莉•勃朗特,心碎與毀滅的《傲慢與偏見》……等等,都在我閱讀的清單中,無形中培養出對人性觀察細微的敏銳度,從中找到文學感悟的基點。

飽讀散文 點燃求知欲望
當世界名著以電影、歌劇、影集多元呈現時,增長我欣賞文學的寬度。飽讀現代散文作家琦君、張曉風、林海音、愛亞…的文章後,從中了解他們透過文字流露自然的心聲與生活歷程經驗。

三毛一系列的出版著作,從自戀式的《雨季不再來》,到浪漫的《撒哈拉的故事》、《傾城》……,我一本也沒錯過,在書中我與她共享浪漫的旅遊愛情故事。我想,至今仍懷抱四處旅遊的心境,或許是三毛透過她筆下的文字,傳染給我的吧!

金庸筆下的人物,幾乎個個身懷蓋世武功。《神鵰俠侶》、《倚天屠龍記》、《天龍八部》……部部精采可期。行走在爾虞我詐,險惡的江湖中,總有一位正義的化身,出來伸張公平正義,替受害者昭雪冤情,轉型正義。

閱讀這些迥異筆法的創作時,我會先從作者的生平簡介、著作、楔子、後記看起,再進入故書情節裡。凡是書中有提起其他作者的著作或名言典故,總是點燃我的求知欲望,不久就會在書架上看見那本書了。

貧乏的1960年代,父親的黑膠唱片,訂閱的《今日世界》雜誌,對時事有詳加報導,無形中打開我的視野,看見世界。奠定今日喜愛聆賞音樂,及對時事的關注與遠見。

無障礙旅遊 正義思辨之旅
身體的不方便,禁錮了我的雙腳。多少夜寒沁心,不同領域的文學作品,溫潤入喉,豐富我的青春歲月。音樂、電影、報章雜誌、演講、各類文學創作,在記憶中儲存成分門別類檔案,成為我今日書寫文章的資料庫。

近年,因帶著一群身障朋友,參與無障礙環島旅遊,開始從近身經歷的故事,去窺見社會變化,發現公共議題。

旅行也是一種社會參與。每一個人都帶著故事來旅行,故事背後隱晦被忽視的公平正義,從旅行中探索出政府對通用設計的不完善。身障者也是公民的一份子,大家集思廣益,反思用什麼方法讓政府看見我們的需求?當訴求不被看見、聽見,大家出走在公共場所,視每一趟的行程都是正義思辨之旅。

50歲的阿忠住在近30年歷史的老公寓2樓,以前有父親幫忙背著上下樓梯,如今年老的父親再也無法負荷他的重量,樓梯的高度剝奪阿忠的自由,他變得不愛出門了。此次一日遊行程,好不容易說服他走出來,感謝鄰居幫忙,他才能安全出門共遊。

坂本龍馬說:「旅行會教導我們世事!」透過自身的旅遊經驗,累積思想,再把思想化為雋永文字,從挫折中堆疊勇敢、堅持、永不妥協的基石,相信倡議的環境的無障礙公共建設就能實現!

我見,我思,我寫,故我在!

此篇文章刊登在《獨立評論@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