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研院院士曾永義:歷史上沒有西施
【人間社記者 周俊雄 宜蘭報導】 2015-05-01
  • 圖說:中研院院士曾永義:歷史上沒有西施。 人間社記者周俊雄攝

中央研究院院士、佛光大學講座教授曾永義,4月29日應邀到佛大中文系演講,主題是「從西施到梁祝」。曾永義說,經過他的考證,歷史上根本沒有西施這個人,可能只是文人引述民間傳說所形成的「影子人物」或「符號性人物」。他勉勵年輕學子,讀書要會發現問題,不能盡信書,更要好好讀書。

曾永義是國內研究戲曲與文學的大師,他所編寫的劇本,顛覆許多傳統文學與戲曲的老路,可說是讓古典戲曲現代化的國寶級大師。佛大中文系主任蕭麗華特別肯定這場演講是「學貫古今、打通雅俗」,她說,佛大能邀請到院士級的曾教授演講,是全校師生之福。

曾永義回憶小時候看米老鼠卡通影片,一隻被獅子追趕而逃入雪山的米老鼠,因為驚恐而流下一滴眼淚,淚滴結冰落地後,竟滾成一顆大雪球,因而打退了大獅子。他形容,民間傳說故事的力量,加上文人或畫家的描繪,就像滾雪球一樣,形成無法抵擋的影響力,可能連歷史學家或寫歷史的人,也把一些傳說寫進正史,就此流傳下來。

曾永義謙稱這場演講是「在意識亂流之中開講」,沒有經過太多的整理,所以會談到許許多多民間故事或歷史典故,包括關公為何是紅臉,包公為何是黑臉,而包公額頭上的小月亮,則象徵他能「日斷陽間事,夜斷陰間事」。他也提到牛郎織女、孟姜女、梁山伯與祝英台、白蛇傳等中國四大傳說,都是經過民間說唱家與文人不斷演繹和穿鑿附會,才形成今日的版本。

曾教授特別說,他研讀許多典籍之後發現,歷史上並沒有西施這個人,因為從他就讀台大研究所開始閱讀梁辰魚《浣紗記》,透過正史和野史的梳理,發現俗文學和民間傳說,往往會滲入民族意識。

曾永義在讀碩士時代,讀遍先秦史書,如《左傳》、《國語》、《史記》等,可是其中完全沒有西施的名字。雖然曾在一些先秦諸子著作中看過片段的西施傳說,卻與吳越戰爭無關,如孟子曾說西施是「古之豪女也」,其實西施只是先秦的一種「符號學人物」而已,他把西施稱作「影子人物」,也就是根本沒有這個人。

現在大家熟知的西施故事文本,是取自趙曄的《吳越春秋》,此書寫成年代晚於司馬遷兩百多年,離春秋時代就更遙遠了,所以其中的西施故事顯然並非史實。曾永義說,當時他提出這種說法,曾遭老師責備,不過,先知與先覺者,通常都是很寂寞的。

曾永義說,西施故事「就是這樣被堆雪球式編造出來」地,許多正史根本沒有記錄到。另外如唐朝與楊貴妃爭寵的梅妃,或是王昭君和番的歷史形象,都可能是後代歷史家根據民族意識和民間傳說所撰寫的。

他也舉例,被形容為類似褒、妲亡國的楊貴妃或禍水趙飛燕,也可能不是如史書所載。他說,自己甚至夢見楊貴妃來向他申訴歷史記載對她不公平,因此編了〈貴妃夢〉的崑劇,希望為楊貴妃平反。這齣戲在台北演出過好幾場,今年也會在大陸公演。他認為透過這齣戲,歷史上的楊貴妃應該過得比較愉快吧。

曾永義提醒當代學子,民間的故事相當複雜,往往受到時間和空間的變化而產生許多演變,文學和史學也有所不同,早期的民間傳說和故事,往往透過說唱家到處傳播,就像現代傳播媒體的功能,如果說唱家未能了解真實,加上自己的意見,後來卻又被歷史學家編入正史,往往造成現代人對歷史人物的誤解。他說,讀書用心追查,其實可以找出很多有趣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