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大師全集253】 海天遊踪 2-87
【作者:佛光山開山星雲大師】 2018-10-02
  • 圖說:香港大光學校講演。 圖/佛光山提供

  • 圖說:參訪大光學校。 圖/佛光山提供

  • 圖說:曾是英國殖民地的香港,到處可見西式建築物,包括許多中小學。 人間社記者姜愛玲攝

香港6

●大光園的大光學校

離開沙田,便到大埔訪問大光園的大光學校及大光孤兒院。

當人們猛一聽到大光學校及大光孤兒院時,一定會聯想到香港大名鼎鼎的大光法師,以為這幾個取名「大光」機構,一定是大光法師主持的。

其實,這就錯了!

大光學校及其孤兒院,都是大光園慈祥比丘尼創辦的。大光園盛產水果及蜂蜜,而大光學校及孤兒院的經費,便靠這筆收入來維持生存。

大光學生有七百多人,而孤兒院,則有孤兒數十人。學校裡非常清潔整齊,給人有一種美感。

這位三十多歲的慈祥比丘尼,能有這種辦教育的精神,有這種遠大的眼光,高尚的氣魄,恢宏的理想,真是可敬可佩!

要知道,他還是大光學校的校長哩!

這天下午四時,我們到了大光學校,在禮堂集合的學生,先請白聖法師講演,但是天氣熱得難當,當時是華氏94度,每個人的汗水從額角涔涔而下,因此,白法師要我代座。在白法師的指示下,我便面對幾百個安靜的學生聽眾發表了一段「用功讀書,獻身佛教」的高調。因為香港學生大多不會聽國語,便由陳靜濤居士譯為廣東話。

講演完畢,我們便到大光園客廳吃點心。

這餐點心剛好又是以餃子為主,本來在東林念佛堂,般若安老院與慈航淨苑的茶會上已撐得夠飽,這番再撐著吃,真有撐破肚腸的危險了。

自從出國訪問以來,在吃上,真是有一番甘苦可寫的,我總括一句話,不是一古腦兒吃得脹死,便是一古腦兒餓得眼花!

從大光學校出來,本計畫立刻去妙智法師主持的九龍大佛寺吃晚餐的,因為飽得不可支持,我便向妙智法師建議說:「最好把晚餐開遲些,到九點鐘最好。假使可以的話,我便先到達道法師的道場去看看。」

「好吧!」他說:「我們等你,順便洗一個痛快的澡,再安安逸逸的吃晚飯。」

因此,我就和達道法師到他的空中道場去看看了,他的道場在一座大廈的八樓上。

我想想,在和老友相逢之後,尚未到他的道場一看,因此向妙智法師抱歉,改從達道法師,隨他去空中道場。等晚間八時以後再去大佛寺晚餐。

●達道法師與我

達道法師,是一位有思想有遠見的法師,來港後,苦心進修,在新亞書院,讀完大學學分,獲得學士學位,然後受聘佛教黃鳳翎中學為教師。

佛教的僧伽同道們,要在今天工業社會取得一種足以站穩腳跟的背景,不管是宏揚佛法也好,閉門研究也好,為社會服務也好,在社會上得一種「資格與學位」,已經是迫不及待的了,而這種資歷、學位,亦為助長弘法的一種極重要的助緣,其關係又是非常之大。達道法師有自知之明,所謂「達人見遠」,我深深敬佩他能有這番造詣,同時,現在佛教比丘尼同道們,正在接受大學教育的,已風起雲湧,蔚為風氣,這正是一種佛教中興的氣象!

達道法師,臉上經常掛著平和親切的笑容,人們見到他,便感覺和藹可親,他沉靜、溫和、而忠誠。

民國30年(1941),當我在棲霞山受戒時,他正在棲霞擔任衣鉢師。在我的印象裡,他和我的師兄今觀法師最要好,他們兩人都同在衣鉢寮服務。

當他在焦山畢業後,在庫房服務,那時我也轉入焦山讀書。後來他回到棲霞跟家師志開上人受記。當時受記者共有法宗、超塵、悟一、達道等五人。我到他的道場,先洗浴,然後看電視,同時往古來今,暢敘往事。

我們都是四十上下的人了,在一道時,幾乎忘記自己的年齡,重溫年輕時的美夢,非常開心。當我們正談得高興時,我說:「何不請昔日的知友許居士來談談呢?」

隨即掛起電話,不久許居士夫婦駕車到了,相見之下,高興萬分!

我們一直談到八點多,後來何佩芬居士親自駕車來接我們同赴九龍大佛寺,出席晚間餐會。

●大佛寺晚宴

大佛寺建在一座小山上,在九龍夜色下的萬家燈火,商店裡的霓虹燈,站在大佛寺門前俯視,非常好看。

這座大佛寺由中華佛教青年會的妙智法師住持,將來自有一番很大的成就。

這一晚妙智法師以餃子供客。由於今天接連訪問14個佛教道場及機構,吃了十多次茶點與餐會,妙智法師生怕我們吃不下去,特遲至晚間九點開席。

這餐餃子,覺光法師竟要與我打賭,看誰的吃勁最佳,並請大光法師作證,為了表示豪放,我居然參與這番「吃戰」了,我們每人端一盤餃子便開始大吃起來,我們一口氣各吃了三十個之多,自忖,再如此吃下去,勢必發生吃禍,不得已,抬頭看看覺光法師,他也看看我,結果雙方休戰言和。我們言和以後,引出優曇法師一段掌故,他說,他過去曾與覺光法師比賽喝過汽水,那次的紀錄是每人16瓶汽水,吃後床上大睡數日。

這次晚餐後,回到住處,已是十點多鐘。


1963/9/11

●偷得浮生半日閒

這一天,是訪港以來的自由活動。

當然囉,香港,是東方的「蒙特卡羅」,而又是「遠東的寶石」。如果到香港,而不曾與香港街道、商店謀一面之緣,也未免不值。因此,早晨用餐後,便由法宗法師伴同到香港鬧區走走,我們所走的是皇后大道?或德輔道?我已弄不清了,總而言之,人們走在馬路上,如同走在兩排插入雲霄的高峰之間,人則在平坦山谷下。香港被英國侵占了99年,他被經營了一個世紀,它已經十足的西化了,可是,它的社會平面,依然純粹是中國的。如貧民窟、賭博場、黑社會的幫會、古色古香的人家、舊式的結婚儀式、端午的龍舟、中秋的月餅,和春節的舞獅……

到香港街上,如果說買東西回台灣作紀念,那是假的,我們真是名正言順的「逛街」。雖然在百貨公司裡到處瞥瞥,可是全都洋貨,我們出家人用不著。除了看看,想來想去也沒什麼東西可買。可是,來香港一趟,徒然遊歷,也令人意味索然,結果買了些洋傘、牙膏、牙刷、肥皂等。

每逢自由行動時,陪我的都是法宗法師或達道法師。

法宗法師是日本佛教大學的留學生,記得當年我在焦山讀書時,曾向他學過日文。同時家師志開上人曾為他授記,是南京棲霞山的大法子;達道法師則是五法子。他們除輪流回鹿野苑當家外,各人自己都有道場。

法宗法師待人非常熱忱,我在香港許多瑣事都由他代做,使人感激不盡。我們遊歷了一上午,除了看街以外,還又去拜訪法雨精舍的松泉法師,福慧精舍的元果法師。松泉法師是我20年前的舊識,他為人忠厚,記得在年輕時,他還曾鼓勵我用功;元果法師數年前訪台時就已認識,故此特地前去拜訪一下。

他們二位,志同道合,連絡覺光法師創辦了《香港佛教月刊》,他們都是海外佛教文化的功臣。松泉法師還約我今晚要到他的精舍中住一夜,並以宵夜請我,我允諾後就向他告辭。至十二時,我們便在正覺蓮社,應香港僧伽聯合會的邀宴。當時出席的人,有明常法師、敏智法師、優曇法師、覺光法師、洗塵法師、大光法師、法宗法師、達道法師、悟性法師、智梵法師、金山法師、妙智法師、是幻法師、應成法師……

筵開兩桌,其間優曇、覺光兩位法師都講了話,稱讚訪問團一番。(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