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大師全集252】 海天遊踪 1-44
【作者:佛光山開山星雲大師】 2018-08-02
  • 圖說:訪問團於馬來亞麻坡淨業寺合影。 圖/佛光山提供

  • 圖說:參觀善才學校。 圖/佛光山提供

馬來亞 12

1963/8/2

●題紀念冊

訪問團自從出國訪問以來,每走到一個地方,總有不少的青年拿紀念冊來要我們題字,回想年輕時,我也是很熱中於此。後來,隨著年歲的增長,便漸漸淡漠;及至上了年紀,就沒有這種興趣了。

現在,看到這麼多的紀念冊,要我簽名題字,我算了一算,總共不下五、六十本,看他們熱烈的情形,不禁使我回想起年輕的時光來。

這許多紀念冊,要想隨便寫它兩句,也非一、兩小時莫辦,所以整個上午就這般的過去了。

當時,在旁邊的朱斐居士,拿出一本紀念冊,指著它的名字對我說:「這位青年,聽說就是看我所編的《菩提樹》,才發願信奉佛教的!」

我接過來,特地為它寫著:「看菩提樹,發菩提心,開菩提花,證菩提果。」

朱斐居士在旁看到了,不禁高興的笑了,我們從事佛教文化工作的人,這就是我們的辛勞所換的代價啊!

當我在題寫紀念冊的時候,有不少的青年,圍在旁邊觀看;不時還問這問那,我一面寫,一面回答他們;人家說讀書要口到、心到、眼到、手到、耳到,我這時真可謂什麼都「到」了。

中午,我們到妙音社應供,前天所說的親切溫和的黃慈因老太太就是住在這裡,我們在這裡飽餐一頓以後,又相偕到麻坡淨業寺去了。

●麻坡淨業寺

我們是乘著香林學校的校車到淨業寺去。由金明、金星兩位法師陪同。從妙音社出來,車行約兩小時餘,才到達麻坡。途中我們看到許多馬來亞兒童,正在籌備慶祝明天穆罕默德的一個紀念日,大家穿上花花綠綠的奇裝異服,看起來質料都非常好。馬來亞得天獨厚,立國未久,他們已經是富庶之邦了。

我們到達淨業寺的時候,寺內職事人員擊鼓鳴鐘,有數百位信徒在旁列隊,表示歡迎。其中大約有五、六十名,穿著白色的服裝,掛上銀色的卍字,口裡不停地唱著歡迎歌,這個歡迎隊,倒也別開生面。
我們禮過佛以後,歡迎會便開始了。

在會中我看到這麼多來賓,對我們這些不速之客,好像相當陌生;雖有主席居士致辭,卻沒有人為我們介紹,於是我便權充臨時介紹人,把我們訪問團的團長團員一一介紹給他們。

像這種場面,自從出國以來,倒也遇到過不少次,每次我就先把訪問團裡的每一個團員大大地宣揚一番,否則等我們走後,可能他們還不知道我們是從何處而來,叫什麼名字,這豈不是笑話嗎?

淨業寺的住持定光法師,是一位有道學、有修養的出家人,原極想同他暢談一番,可惜因趕著到中化中學去參觀,匆匆忙忙,未能如願。正在這時候,我接到了昨日(8月1日)出版的《覺世旬刊》,想不到我所辦這份小小刊物,當出版後的次日,在幾千里外的海外,就能夠接到,這在平日我於百忙中,還要為《覺世旬刊》的事務忙得昏頭昏腦,感到不勝其苦時,今天在海外能夠親睹《覺世旬刊》這麼快就到達,心裡不禁引起一片歡欣與鼓舞。

我們到達中化中學時,見到他們的圖書館中,也把《覺世旬刊》陳列出來,心裡著實高興。

●參觀善才學校

善才學校是一所佛教學校,建地相當廣闊,可惜主辦者似乎不怎麼了解佛法,所以在這裡看不出有什麼佛教的意味。

善才學校的旁邊有一座善才公廟,我們看了這個名稱不禁啞然失笑,善才本來是一位童子,以童子身竟被稱為「公」來,這豈不有趣嗎?

緊鄰著善才公廟又是一座寺廟,名叫南亭寺,想到慈惠院的故事,我在這裡特地請朱斐居士留個影,準備寄回給南亭法師。我想將來南亭法師,如果能夠到這裡來弘法,那時南亭法師住南亭寺,龍歸龍穴,鳳還鳳巢,一定非常確當。

從南亭寺出來,我們到海邊去遊玩。這裡的樹木很多,又很整齊美麗,就像公園一樣。我們在樹蔭下小坐片刻,只見遠處的海面上水天一色,孤帆點點,海鷗成群低飛而過。處在這個清幽的環境中,不禁使終日勞累奔忙的我們,為之心曠神怡。很想在這裡多休息一會,可是這時淨業寺正有二十餘人發心皈依三寶,正在等著,我們不得不匆匆趕回去。

皈依典禮中,白聖、賢頓、淨心、金明、金星、隆根和我等幾位法師高高坐在台上,儼然像三師七證傳戒時的情形一般,像這種皈依三寶的場面,倒也不可多見。

●籃球場上講佛法

今天晚上,我們被安排在一個籃球場上公開演講,在演講會還沒開始以前,我們就聽說,今晚有一支從台灣來的耶穌教徒,也要在籃球場隔壁的一座公會裡佈教。他們帶來許多世界各地的幻燈片,看來「資本」相當「雄厚」;我們團員大家一無所有,只憑一張三寸不爛之舌而已,但我們有的是信心,是熱誠,我們不怕困難,雖然是孤軍奮鬥,但仍勇往直前。

籃球場的場地很寬廣,黑壓壓地圍了好多人,到後來又越來越多,已成人山人海,我們不得不借用於麥克風的力量,才能使他們聽到。

由於聽眾多,故我們講得很高興,早已將公會裡正在與我們打對台戲的耶教徒忘得一乾二淨,連他們在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結束都不知道。

在講演時,因為沒有人翻譯,所以覺得很為難;這時劉梅生居士自告奮勇,要替我翻譯。劉居士年紀大,記憶力不能與年輕時相比,我講兩句他還勉強記得,講三句時便偏著頭向我凝視,表示「莫宰羊」了。

因此,台下有一位青年,看在眼前,他自告奮勇要來為我翻譯,平時我在台灣因為與閩南人接觸的機會多,閩南語也能略諳一些,哪知這位青年所翻譯的和我所講的完全兩回事!不得已,只好請這兩位休息,由我直接用國語講「人生痛苦的來源與解決方法」。

我講完後,因為時間還早,所以金星法師又上台去作獅子吼,講得有聲有色,二十分鐘後大家才皆大歡喜而散。

今晚回到淨業寺時,非常疲倦,白聖法師等人早已一起去別處睡覺了。我呢?好慘,有為數七、八十位的青年圍繞著我,向我問這問那,起初我站著講,累了再坐著講,這些青年大家還要討我的簽名相片,總共七、八十張,我坐下來奮筆疾書,雖在深夜,忙得也大汗直流,直到一點多鐘他們各自得了一張,才歡天喜地的陸續散去。

這些青年,大家非常熱忱,對弘法工作也很熱心,平時很努力向學,求法心很強,有許多都是《覺世旬刊》的讀者,他們對出家人都很恭敬,很嚮往祖國,只要一有機會是很想回國求學的。

我等這些青年散去以後,又和定光法師敘談了一回,然後沐浴。等沐浴完畢,接著便看今天收到的《覺世》,不覺至此已屆黎明時分,但也唯有這段時刻才是自己的,所以對於這段時間,不禁非常珍惜。
我便利用這段時間,開始整理行裝,準備天明就要到新加坡去了。願今天有一個愉快的旅途。(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