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大師全集252】 海天遊踪 1-40
【作者:佛光山開山星雲大師】 2018-07-27
  • 圖說:訪問團於金馬崙三寶寺的法輪圖書館前合影。 圖/佛光山提供

  • 圖說:大師與伯圓法師(右)與鏡盦法師(左)在湖濱精舍合影。 圖/佛光山提供

馬來亞 8

●上金馬崙去(2)

金馬崙海拔四千多公尺,道路彎彎曲曲,沿路風光極為迷人,有觸目驚心的懸崖斷壁,有縱橫交叉的狹小歧路,和台灣的橫貫公路的景致非常相似。

車行三小時餘,我們才到金馬崙。

在路上行走時,車外落著疏疏細雨,氣候也漸漸寒冷,到了山上,只見碧空萬里,一片晴天,兩旁樹木,蒼翠欲滴,一幢幢式樣新穎的別墅,隱隱約約地顯露在濃密的叢林中,就像台灣的陽明山一樣。

我們走進三寶寺,圓慧當家便笑瞇瞇地迎面而來,很殷勤地將我們接至房間休息。這裡的設備很好,我們每兩個人合住一間房間。

因為金馬崙海拔很高,天氣很涼爽,到了黃昏時刻,沒穿上毛線衣便不足以禦寒了。從浩日當空,熱氣薰人的山下,走到這一個地方,宛若使人進入清涼的世界一般的舒適。

當晚我和隆根法師兩人同房而眠,我們暢談佛教各地的情形,在不知不覺之中,夜已深沉,為了明日訪問行程,只得合眼矇矓入睡了。


1963/7/29

●頭昏腦脹到馬都

一早醒來,吃過早飯,天尚未十分光亮,朱斐居士便一再要我們在這裡留影紀念。

我們在七時左右,乘車下山,往馬來亞的首都吉隆坡出發。

聽說金馬崙到吉隆坡有四、五個小時的車程,我們聽後不禁連連皺眉,心想今天又要經過一次長途跋涉了。

一路上車行轔轔,馬路雖很平坦,但乘車的時間既久,仍覺得顛簸不已。

從山上下來,我們看到一大片一大片的橡膠園,沿途民房不多,顯示出馬來亞當地是一個富庶之邦。我們經過幾個小市鎮,所看到的商店招牌盡是中國文字,我想華人在這裡掌握著經濟的中樞,其得來並非偶然的。
行行復行行,好不容易,車子才滑進這個東南亞新興國家馬來亞的首都──吉隆坡的市區。
本來我們在二十三日那天,就已經來過吉隆坡一次,當時因為匆匆忙忙,沒有時間訪問,在當晚由隆根法師陪同乘夜快車趕去檳城。

馬來亞佛教會為我們所排定的訪問程序是由馬來亞的北部而到南部的,檳城是屬於北馬地帶,吉隆坡是中馬,新加坡是南馬。

今天我們又回到吉隆坡來,吉隆坡佛教分會主席隆根法師,當我們來到馬來亞訪問的時候,就一直由他引導的,除他以外,如振敏、鏡盦、伯圓等幾位法師,在上次我們已經見過面;今天我們再到吉隆坡時,他們已經率領數以百計的信徒,以及數十位出家人,齊集在觀音亭鳴鐘擊鼓,列隊歡迎。我們禮佛、接受獻花完畢,便到中華大會堂接受吉隆坡雪蘭莪州佛教分會在這裡所舉行的歡迎會。

●中華大會堂歡迎會

吉隆坡雪蘭莪州佛教分會在中華大會堂為我們所舉行的歡迎會,經過振敏、鏡盦、伯圓等幾位法師的悉心籌備,招待得甚為周到熱烈,場面極為盛大,有僧侶居士不下六、七百人。雖然時間已經將近下午一時,肚子裡早就高唱空城計,而歡迎會的致辭是不可或缺的;首先由主席伯圓法師致辭,再由白聖法師講話,當接下去要請我講話時,我看時間實在不早,便敬謝不說了。

今天在會場中,我看到有不少出家人在座,心裡覺得很奇怪,常聽人家說馬來亞這個地方出家人很少,但今天卻來了這麼多;探問之下才知道在各地的諸山佛寺,為了表示歡迎我們,今天一律不接佛事,都已經雲集到這裡來了,盛情實在可感。

●湖濱精舍山水秀

歡迎會舉行過後,我們便到湖濱精舍休息、午餐。湖濱精舍是伯圓法師新建的道場,位於吉隆坡市的近郊八打靈的地方。八打靈的風光極為優美,有如台灣的新北投;一般富有人家,有很多在這裡建築別墅,湖濱精舍正建築在一座小丘上。在面前不遠的地方,馬來大道從這裡經過,從湖濱精舍的面前看去,一幢幢新穎的別墅矗立在眼前,湖濱精舍亦建築得美輪美奐,給人有一種樸素幽雅的感覺。

伯圓法師性情沉靜,人很文雅,他所創建的這所道場,正是湖光山色,他招待我們在這裡住宿,真要謝謝他的一片好意。

自從我們到馬來亞訪問以來,所住的客房全是新建的;如在檳城所住的香嚴寺,在怡保所住的東蓮小築的講堂,在金馬崙所住的客房,以及這裡的湖濱精舍,都是建築得美觀、舒適,我們能夠住進這些新建的房子,感覺非常榮幸,他們也引為非常光榮。

從出國以來,東奔西走,今天一旦能夠生活在這種清幽寂靜、無喧無擾的環境中,實在很想在這裡多住幾天,而不願意再去訪問,可是這個心願哪裡能夠實現呢?飯後不久,我們便匆匆又趕上訪問的征途去了。

●泰國寺‧錫蘭寺‧西明寺

訪問團每到一個地方,當地佛教團體,總喜歡安排我們到外國寺廟去訪問,我們心裡覺得外國的語言又不通,風俗習慣也不同,去他們那裡訪問,是一件非常乏味的事情。但是當地的主人卻認為外國寺廟的負責人,平時與我們中國比丘鮮少來往,大家同是佛教徒,因為日久生疏,難免視同路人,所以正可以趁這個機會來加強聯繫,敦睦「邦交」,基於這個理由之下,我們也只好隨喜了。

吉隆坡的泰國佛寺剛剛建成,我們匆匆一瞥,沒逗留多久便又趕到錫蘭佛寺去。

錫蘭佛寺在這裡辦有學校和佛教青年會,弘法事業亦算很有成就。我們聽說這座佛寺,每次推派代表在世界佛教友誼會上,都贊成為中華民國保留席次,使中華民國能夠派代表參加。

泰國佛寺或錫蘭佛寺的負責人,他們和本國的佛教保持著密切的聯繫,人員也經常調換,所需的經費由本國支持,用不著自己操心,所以他們不必向當地的信徒拉攏,而可以專心致力於發展佛教弘法事業方面,所以辦得很有成績。

反觀在這裡的中國法師,完全要憑著自己的能力去奮鬥,根本談不上有任何補助,而祖國一向對他們不聞不問,隨其自生自滅,如此兩者相較起來,真是何啻有天淵之別!想到這裡,不勝使人感慨係之。中國法師是如此之艱苦,如此之偉大,中國佛教會無論在對內對外的工作上來說,實在做得太少了。

西明寺也是由外國的僧團所主持,中國護法居士在這裡參加的為數亦不少。我國有一位出家人三般努比丘,也住在這裡。他見到我們來,表示非常歡迎。他曾在《菩提樹》雜誌及《覺世旬刊》投過稿,年紀尚很輕,可是已經出版過兩本著作,也很有上進心,一再問我,國內有什麼地方可供他回來參學,我告訴他,等我回國替他打聽了以後才回覆他。

其實我想在國內除了由印順法師辦的福嚴精舍以外,其他又有什麼地方可供國外學僧回來參學的呢?
福巖精舍的學風很好,然而,據說從明年這批學僧畢業以後是否續辦,猶在不定之數。想到老大的中國佛教,竟沒有一個地方可供國外學僧回國參學,這在今日佛教界正高唱教育、文化、慈善的口號之下,實在是值得我們特別注意的一件大事!

從西明寺出來,我們接連又去訪問了《南洋日報》、《中國日報》等機構。今天節目這樣緊湊,走了這麼多的地方,可以說從早晨到晚間都在車內過去了。有時還要上車下車,拜佛講話,實在精疲力竭,大有吃不消之感。我們把這些地方訪問完畢,已經日落西山。接著我們又匆匆趕往中華大會堂,赴雪蘭莪州佛教分會在這裡所舉開的宴會去了。(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