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大師全集252】 海天遊踪 1-32
【作者:佛光山開山星雲大師】 2018-07-17
過境泰國

●第二次歡迎

我們這些不速之客,麻煩了泰國諸華僑教友一番,現在又再第二次的來打擾,他們仍然第二次到機場來迎接,淨海法師、楊乘光居士、卓悲世居士、陳振泰居士、蘇美君居士,以及十五個華僑佛社都有代表前來迎接。

為什麼我們又要再回到曼谷呢?

一、因我們的行李,宣傳品等都放在曼谷。
二、因劉梅生居士赴馬來亞簽證要經曼谷才能領取。
三、因新德里沒有飛機直飛吉隆坡。
四、因新德里至吉隆坡,途經曼谷是順道。

有以上的諸種因緣,我們又回到曼谷,這裡大家都已經熟悉,再度見面,更覺得分外親切。

我們被大家迎至休息室,陳振泰居士就向前來告訴我們道:「泰華十五個佛教團體都已開會商量過,大家預備國慶日前組團回國觀光,這是非常好的消息,特地報告各位。」

陳居士的話我聽了最喜歡,因為希望泰華佛教社組團回國觀光,原是我對華僑佛教社的三個希望之一。

我們把過境簽證的手續辦好以後,就被大家擁上車,浩浩蕩蕩的往中華佛學研究社出發。從機場至中華佛學研究社約有四十多分鐘的車程,要他們一次又一次的接來送去,非常令人過意不去。

我們今明兩天,仍是住在中華佛學研究社。


1963/7/22

●中泰兩地佛教女眾

今天,沒有訪問節目,整天都在和來訪者談話,和你談談,和他談談,彼此增進兩地了解不少。我儘量把台灣的民情風俗,佛教活動等等告訴他們,他們聽了都很嚮往,希望能來台灣看看才好,我想,這就是所謂國民外交吧!

有幾位女眾,我告訴他們台灣佛教女眾生活的情形,我說:在台灣的女眾,可以出家做比丘尼,可以自由建寺,就是帶髮修行的,也可以當住持。

台灣女眾出家,其地位和男眾比丘一樣,他們可以收徒收孫,他們可以經營經懺香火,尤其女眾道場的法會,參加的信徒比男眾道場的要多。不少的佛寺裡,女眾的地位超過男眾。女眾可以講經說法,可以傳戒為師。就是信女,走進佛寺,可以大聲講話,可以吆五喝六,可以任意批評出家人的長短。

他們聽我這麼說,看他們的表情,像是聽天方夜譚似的,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因為泰國的佛教女眾,絕對不能和男眾平等。出家的稱優婆夷,不能稱比丘尼;比丘可托鉢受信徒的供養,女眾則不能;比丘可讀大學,可以有做僧官的希望,而女眾則沒有這項資格。

女眾進到佛寺裡,不可穿來插去,不可大聲講話,除了供養以外,女眾就不可以發表任何意見,批評比丘,那是罪大惡極,不可饒恕。就是華僑十五個佛教社裡,各理監事,可以說是清一色的男眾擔任。泰國各階層,仍以男眾為中心,尤其佛教為然。我想我這麼說,一點也不為過。

中泰兩國男女地位的比較,從表面上就可以看出這些不同來。在泰國女眾的地位是那麼樣,我把台灣女眾的情形告訴他們,他們怎能不認為我在談說二十世紀的《山海經》呢?他們聽了,恨不生逢台灣為信女,其實台灣的女眾生活就真值得羨慕嗎?不見得的!

我們知道不少女眾到寺院裡想要好的招待,他們不是拜佛求福而是求你恭敬來折福的;他們各個道場走來走去,以出家人為評論對象,這不是親近善知識學道,而是謗僧造地獄之因;他們稍微出了一點功德,就想在寺裡分一個房間,這不是護持佛法,而是霸占佛寺;剃了髮就只知道化緣應赴,不知弘法利生,這不是真正出家,而是作獅子身上蟲!

●泰印協會祕書一席談

今天,除了和華僑談談以外,一位泰印協會的祕書 Satya Pal,他是印度青年,今天也和他聊了不少時間。這位印度青年,多少天來,一直跟著我們在各地訪問,他的熱忱多禮,非常使我感動。

記得上次訪問泰國時,泰印協會開歡迎會,我因去機場接劉梅生居士而未前去應會,他當晚就來中華社問我為什麼沒有去,言下有不勝遺憾之意。我們到印度訪問前,不時的告訴我們印度的種種情形。我們從印度回到曼谷,他知道我們順利完成朝拜聖蹟,而且蒙尼赫魯親自接見,他更是興奮。看他的樣子,是一心希望中印邦交能夠促進,他說他對中國人很有緣,見到中國人就非常歡喜,因為對佛陀的信仰,中泰印文化如一家,中泰印人民應團結起來。

因為這位印度青年對我們的盛意殷殷,所以我告訴他說:「在世界許多國家中,我們中國人的心理上對印度最感到親切,對佛陀教法的信仰,已使中印兩國如兄弟之邦。印度的佛教,有待你們信佛的印度人士來復興;中印的邦交,有待你們了解中印關係的印度人士來鼓吹改善;我們總統曾幫助印度獨立,歷史俱在,不容懷疑。」

民國31年(1942)2月24日,蔣公訪印已畢時,曾在印度發表〈告印度國民書〉,內中有云:「我中國與印度合占全世界三分之一人口,兩國毗連之國境達3000公里之長,其文化經濟相互交流之歷史有二千餘年之久,然而兩國間從未有一次武力之衝突,此種悠久之和平邦交,實為世界上其他各國間所未有。此足證明吾兩大民族,為世界真正和平之民族。」

不幸,印度政府不以能代表中華民族文化的國民政府為建交對象,其結果並無好報,反而引起邊境戰爭,使印度軍民蒙受莫大損失,這是印度民族應該痛切反省與覺醒的時候,希望泰印協會亦能注意及之。

這位泰印協會的青年祕書,連連點頭說是。我們談話甚久,勞駕劉梅生居士、蘇美君居士傳譯。

除了談話以外,就是看報,泰華各報紙都稱讚我們訪問印度的成功,曼谷中央社王記者送來多日的《中央日報》,我們才知道別後二十餘日的台灣情形。

●泰寺中一夜

晚間,陳振泰居士把他拍攝的我們訪泰的活動影片,假中華社放映給大家看。看後,淨海法師約我到他住的泰國佛寺中住一夜,他說,我兩度來曼谷,應該到泰國佛寺中住一夜,才算不負泰國之行。

我和淨海法師出了中華社,坐上一輛計程車,他說,現在睡覺還早,還不到十點鐘,我帶你去湄南河遊一遊。

因此,我們叫車子開到湄南河,乘船夜遊,船開行到對岸,我要給錢,船主不肯收,淨海法師告訴我,這渡船是屬於公家的,比丘乘坐不要錢。

我們上得岸來,正好是一座泰國佛寺,淨海法師指著說,這裡面辦有一所高級巴利文佛學院,因為是晚上,不便驚吵人家開門參觀,我們只是在佛寺外走一圈,看到裡面還有燈火,想是比丘們仍在用功。

我們又在河邊走走,所謂夜闌人靜,湄南河邊已沒有多少行人,兩岸燈光仍是在閃爍著,河中不時還有小船在蕩漾,兩、三百公尺寬的河水,兩岸居民的房屋櫛比相鄰。岸旁的佛寺,水中的小舟,兩邊的椰子樹,映入水中的燈光,這一切,構成了湄南河嫵媚的風光。

我們遊了一會,乘船回去,步行到淨海法師住的摩訶讀寺,已經是十一點鐘了。寺中的比丘,有的已經睡覺,有的仍在看書。泰國比丘,一人一房,淨海法師的房間則是一座單獨的小樓,他的房間,我上次已來過。今晚他把他的床讓我睡,他則睡在地板上。我們談了很久,他把泰寺中比丘的生活情形又告訴我不少,淨海法師已受了小乘比丘戒,他也算泰國比丘了。

一般說,泰國比丘是相當自由的,只要不犯戒,什麼人也無法來奈何你。課誦,自由參加,只要一個月不少於二十次;作息,一切隨意,只要你不怕餓,你不去托鉢也無人管你;進出,不要請假,只要你不敗壞比丘的聲名;飲食,葷素聽便,只要你過午不吃東西。

我對淨海法師仍保持素食習慣,非常欽佩!他在泰國留學,一心想取得巴利文九級的資格,大概還要十年的時間吧!對他的苦學和恆心,使人覺得非常可貴!

從印度再度來到曼谷,這是最後一夜,明天,我們就要去馬來亞訪問了。(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