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大師全集252】 海天遊踪 1-23
【作者:佛光山開山星雲大師】 2018-07-04
  • 圖說:中華佛寺係由北京法源寺德玉和尚於1939年創立、星洲富商李俊承居士捐獻,寺內供奉來自緬甸的白玉佛。 圖/資料照片提供

  • 圖說:靈鷲山因峰頂的一塊岩石形似鷲鳥而得名。 圖/妙熙提供

  • 圖說:靈鷲山說法台。 圖/妙熙提供

印度 9

●那爛陀遺址懷古(2)

我們知道,印度是一個不重歷史的國家,對於地理也少專書說明,我國玄奘大師的《大唐西域記》就成為全世界研究古印度的一部權威聖書,現在這部書雖然有數十國的譯本,但在一百年前,英國政府最初征服了印度,一位英國學者,無意中在印度發現了《大唐西域記》,回國後翻譯出版。

在《大唐西域記》上,記載著當初玄奘大師在全印遊歷的情形,什麼地方是佛陀的聖地,什麼地方是佛教的道場,英國人根據這部書,把佛教聖地的寶貝都挖掘運回國去了,今日大英帝國博物館中,不就放著很多佛像和法物嗎?印度獨立後,向英國政府一再要求,英國只把舍利弗和目犍連兩位尊者的舍利還給印度政府。

我們要感激英國政府,因為他們盜取古物的關係,使印度湮沒了數百年的佛教聖蹟,又再出現於世了。
我們在那爛陀的遺址上徘徊逗留了很久,再到那爛陀博物院中參觀。這所博物院,是印度政府專為陳設從那爛陀遺址挖掘出來的石佛、鋼佛,以及古代僧侶所用的瓦質器皿等用品。

全世界博物館都不准人照相,但承此間館長好意,特准我們照相,我建議朱居士,請他把觀音及普賢的聖像照下來,以證明印度佛教當初也崇拜菩薩,菩薩不光是我國大乘佛教人士才崇信的,菩薩在原始佛教中就有崇高而固定的地位。

我們從那爛陀大學舊址乘車,約行五分鐘,即到新那爛陀大學。新大學有二層樓的新式建築數棟,聞現有學生七十餘人,來自二十多個國家,惜我們今日前來,適逢休假,我們只在校園前攝相後就轉車而去了。

時間已經將近一點,匆匆回到中華佛寺用餐,用餐後就去參禮靈鷲山。

●靈山寂寂待重興

從那爛陀的中華佛寺出來,僑領譚先生不自充識途老馬了,先和司機說好,到靈鷲山要停車給我們去參拜。

車行約一小時,我們就到靈鷲山下。下得汽車我第一個往山上跑,行約十分鐘,將到靈鷲正峰時,朱斐居士從身後趕來,我停下來向靈山禮拜,在我身旁禮拜的朱居士,跪伏在地上號啕大哭。是的,我們終於登臨靈山了,想起佛陀當初在此講說《法華經》時,那百萬人天的盛況,而今只是荒山寂寂,怎能不令人感慨呢?

靈鷲山正峰頂上,是一平台,約數十萬丈,從山下遠遠看來,正像一隻鷲鳥之頭,想是山名靈鷲的原因。平台上有磚房遺蹟,想是佛陀當初對人天大眾作獅子吼聲說法的地方。從台上舉目遠望,山下亭亭樹木,好像真是那百萬人天的大眾。我們在這裡攝相很多,依戀不忍離去。當大家走後,我向靈山說法台又多看幾眼才依依而別。

由靈山下來,才仔細注意沿途的聖蹟。就在平台的下方,是阿難陀和大迦葉兩位尊者入定的石洞,然後就是提婆達多擲石害佛的山嶺,再下為佛陀對頻婆娑羅王說法的石座。

這一路雖然是山坡,但經印度政府的整修,山坡上的石頭鋪得既寬而又平坦,就是老人,也不必要人攙扶就可行走。凡是聖蹟,均有特製的英文牌示,說明聖蹟的起源,從這些地方,又可看出印度人的聰明。

下得山來,不遠就是王舍城,因為口渴,大家都取路旁的自來水解渴。在這四野無人煙的地方,寬闊的柏油馬路旁,有著公共自來水的設備,你又怎能說印度的建設不夠趕上時代呢?

王舍城的中央就是竹林精舍,竹林精舍在一個圓形的小山坡上,現在這山坡上蓋了一間八角亭,據說是當初八王分舍利的地方。王舍城有新舊之分,竹林精舍遺址是在舊王舍城,聽說新城在靈山之北。其實我們對初到的地方,根本就認不清東南西北,只曉得新舊城一個在靈鷲山這邊,一個在靈鷲山那邊。
靈鷲山的左近還有大迦葉尊者隱身入山的石洞,還有第一次結集經藏的七葉窟,還有佛陀顯化的溫泉,可惜我們都未前去參觀。

和靈山臨別的時候,只想到太虛大師在二十年前登靈鷲山做了一首〈靈鷲山勉僧〉的詩,很可作為我的同感,大師詩云:「覺樹枯榮幾度更,靈山寂寂待重興!此來不用傷遲暮,佛法弘揚本在僧。」

為了感激佛陀的恩惠,為了我今日已到過靈山,我誓願今後更加努力,更加精進,從事弘法利生的工作,佛法重興的責任,才在我們僧伽的雙肩。

從靈鷲山回菩提加耶的途中,承一位印度扶輪社社長送一大塊乾冰給我們,以便途中解渴解熱,其實,從菩提加耶去波羅奈的120英里的途中,夜間特快火車裡,是又餓又渴,又睡不好,只望能早些到達婆羅奈的鹿野苑,早些聽聞佛陀說法,早些得度吧!


1963/7/15

●鹿野苑中華佛寺

帶著飢餓的肚子,乾渴的喉嚨,顛簸的身體,昨晚從菩提加耶乘車,車行120英里,今晨到了波羅奈的鹿野苑,這是佛陀初轉法輪度五比丘的地方。我們到達波羅奈時,天已大亮,換乘小包車約行十餘分鐘即到鹿野苑的中華佛寺。

這所中華佛寺,外觀確實不凡,高大的山門,整齊的圍牆,前殿、後殿;還有廂房,在印度每一個聖地都有中華佛寺,我想,當以這座中華佛寺為最大。

這座中華佛寺,是星洲富商李俊承居士獨資捐建的,落成於民國28年(1939),我國已故考試院院長戴季陶先生曾親撰碑記刻於門前。

相傳中華佛寺的前身,那還是在我國唐朝時代,中華佛寺這個地址,就由我國高僧在此建立一所中國寺,不幸於700年前印回戰爭時,中國寺毀於回教徒之手。直到民國二十幾年,我國道階法師朝聖至此,有心要在前中國寺原址建一座中華佛寺。因此,他就奔走於南洋各地,呼籲僑胞捐建。

不幸我國這位北方名僧,因其操勞過分,而且年事已高,在馬來亞一病不起。道階法師圓寂後,由其門徒德玉法師繼承遺志,終得李俊承居士於民國28年(1939)獨資捐建完成。

德玉法師也圓寂多年,目前這裡只住了三位出家人,由振參、廣清二位法師苦心維持。我們抵達時,振參、廣清二位法師,非常熱忱的忙著招待我們,一壺一壺的印度茶捧上來,一盤一盤的餅乾糖果放在桌上。像這樣的招待,若在其他地方或許並不稀罕,但在目前的我們,已經是非常受寵若驚了。

我們一方面感激振參和廣清法師的熱忱相待,另一方面也感謝在星洲的李俊承居士。富人的冤枉錢花了千千萬,給人能夠感恩懷念的實在少之又少,但像李居士就不同了,他能獨資捐建這座中華佛寺,給中國來此朝聖的人莫大方便,給聖地增添莊嚴的風光,這將給後人永久稱念讚美的善舉。

我們吃過茶點,由廣清法師領著我們去參拜鹿野苑。(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