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大師全集252】 海天遊踪 1-10
【作者:佛光山開山星雲大師】 2018-06-15
  • 圖說:泰王蒲美蓬(右一)於王宮內接見訪問團及15個華僑佛社代表。 圖/佛光山提供

  • 圖說:泰國大王宮。 人間社記者妙熙攝

泰國 10

●英明的泰王蒲美蓬

曼谷王朝傳至拉瑪九世蒲美蓬,蒲美蓬現年三十六歲,在位已經十七年。

這是一位幸運的國王,他出生在美國,受教育於瑞士,他是因為哥哥八世王阿南他‧瑪希崙於佛曆2489年被害駕崩後,才在不太高興的情形下勉強回國接任王位。

泰王蒲美蓬因生長西方,滿頭腦的自由民主的思想,泰國歷朝國王,和我中國歷代帝王一樣,三宮六院,后妃姬妾,愈多愈好。但今王蒲美蓬和他的表妹詩麗吉結婚後即廢止這種妃妾制度,僅此一點就能引得舉國人民一致的崇敬了。

蒲美蓬以前在瑞士時,是一位年輕而富於冒險的王子,因經常親自駕車出遊,以致發生車禍,傷了右眼,終於失明,我們從他所戴的眼鏡上,可以看出他冒險的記號。

他愛好文學和歷史,他熟諳英、德、法、拉丁語文。他最大的嗜好是音樂、繪畫和攝影。他的作曲,一首〈雨絲〉,風靡全國;他的繪畫,以及他所拍攝的照片,經常在泰國各大報刊上發表。

泰王蒲美蓬在佛曆2494年5月5日加冕前一星期和詩麗吉結婚,加冕典禮完成後,隨即敕封詩麗吉為王后。到佛曆2500年時,蒲美蓬出家為僧半月,過比丘托鉢的生活,半月後再還俗執政。

蒲美蓬及王后詩麗吉,對於護持佛教非常盡力,對於民間的疾苦非常關心,每當御駕外出,民眾夾道歡呼瞻仰,非常為泰國人民愛戴。

●供養與贈經

我們於上午十時多抵達王宮,陪我們晉見泰王的有泰國宗教廳長,以及華僑十五個佛教社各推代表二人。

泰王御宮有兩個,舊的王宮在玉佛寺旁,我們已於參觀玉佛寺時順便參觀過了,現在我們晉見泰王的是新王宮。新王宮似乎已在曼谷郊外,占地很寬大,樹木花草,小橋流水,四周還有護宮河,富有園林之美。

我們被迎進一間大客廳中,泰王已坐在那裡等我們了。他穿了便裝,見到我們時隨即站起來向我們作禮,我們也不回禮,就隨便坐下來。因為在泰國,不管什麼人向比丘行禮,比丘皆不應該回禮。假若比丘回禮,反為信徒看不起。記得泰王到台灣訪問時,我國二十名高僧在機場迎接,當泰王經過時,大家一起合掌,全泰輿論沸騰,認為中國比丘不明佛制,折消在家信徒福報。我們訪泰的第一天,中泰記者第一個問題就是問我們中國比丘為什麼要向泰王行禮?我們以合掌非向泰王行禮,而是為泰王祈求三寶加被為對,如此,滿天的雲雨才能消散。所以今天我們就老老實實坐下來,管他如何行禮,我們都不聞不問。

我們訪問團四位比丘坐定以後,昨天歸團的劉梅生居士及朱斐居士則和佛教社代表站立在我們身後,宗教廳長跪在地上介紹,陳慕禪居士跪在泰王身旁翻譯。我們由白聖法師將一尊西藏銅佛和呂佛庭居士的國畫一幀呈獻給泰王。泰王接受後,再雙手捧著《泰文大藏經》,恭恭敬敬的交給白聖法師。白聖法師接受《藏經》後,就開始致謝詞,大意謂:「泰王陛下護持佛法的功德,將獲得人天欽仰,我們以佛教有如此英明之陛下,協同宣揚深以為榮。多難的世界和眾生,極盼佛教領導者的陛下來保護。我們中華民國佛教訪問團謹代表全國人民及佛教徒,向陛下致祝福之意。」

丰采英俊的國王聽了以後,極其自然誠摯的說道:「我很謝謝你們在我到台灣訪問時對我的歡迎,我也歡迎你們訪問我國。我在貴國訪問時,見到農村的家庭,也供奉了觀世音菩薩的聖像,我非常歡喜。我從台灣回到泰國,下飛機後我就告訴僧皇說,我到台灣最大的收穫便是佛教徒送了我一部中文《大藏經》。」

對於泰王的說話,聽得令我們非常開心,深深感到泰王不愧為一個護持佛教的君王。

贈經典禮和說話,共費時三十分鐘,然後我們就由宗教廳長接至冷氣開放的餐廳中用齋。按照泰國規矩,在家信徒不可和出家比丘同桌共餐。雖然尊為國王,也沒有資格和比丘同桌吃飯。我們訪問團四個比丘坐了一桌,宗教廳長乃雲先生陪著朱斐居士,劉梅生居士在另一餐室用齋,佛教社諸居士早就自由先回。

供養的素齋非常簡單,四菜兩湯,另有四樣水果,但都非常可口,不愧為所謂皇家「御廚」的傑作。

據說,泰王在宮中設宴供養外國的出家比丘,這還是第一次哩!

●佛教印刷廠

在王宮午齋以後,於下午一時,我們就到泰國一間最有名的佛教印刷廠去參觀。

在台灣,出版的佛教雜誌很多,印行的佛經佛書也不少,但到目前為止,佛教還沒有一所具有規模的印刷廠。

中國佛教徒是沒有企業思想的,向來的生活是靠田產、經懺、香火等,這些收入大都很固定,不要太過費神勞力。假若現在有人發心來開辦佛教印刷廠,或其他事業,一定會有人說你要做大老闆了,意思就是你太俗化了。中國佛教徒的思想除保守外,是一種不問是非、同歸於盡的心理,大家都不容別人為佛教打開另一條有意義的生存之路。我不熱心,你也要跟我不熱心;我不行,你也要跟我不行;否則,我就不放過你,這不是要同歸於盡嗎?

可是在有佛國之稱的泰國,學校、醫院、佛學院、佛具店、印刷廠,可說都很具規模。他們也有宗派之分,但他們彼此都互相不想誰打倒誰。

這所泰國佛教印刷廠裡,有鑄字廠、照相製版廠、裝訂廠、貝葉加工廠、鑄像廠、製造經櫃廠等,倉庫裡的紙張少說也有數千令。由這所印刷廠,幾乎可供應全國的佛經、佛像,以及佛教教科書等。他們的資本來源:一是基金存放利息;二是以多餘房屋出租,收取租金;三是利用餘暇為社會印書,收取薄利。

像這麼一座大規模的印刷廠,我們中華民國佛教界哪一年才能出現呢?

●中華佛學研究社

從佛教印刷廠回到中華佛學社,稍微休息一下,沖涼以後,就準備晚上的佛學講演。

今晚到的聽眾不少,約計有七、八百人之多,除華僑外,還有華僧,泰國比丘等。由於我不會潮州話,聽眾們也聽不懂國語,所以不得不勞駕陳慕禪居士為我譯語。陳居士佛學淵博,善於言辭,他的翻譯不僅表達我的語意,而且加強了內容的表情。我以「六波羅蜜論」為題,在一小時半的演講中,大家都很安靜,這不得不謝謝慕禪居士譯語的功勞。

中華佛學研究社的社長是陳克文,監事長就是陳慕禪居士,他們都是善於演說佛法的居士。當我在台灣寫信給總幹事楊乘光居士時,他們大家就商量要歡迎我們住在中華佛學研究社。一週來,中華佛學研究社以及其他十多個佛教社的諸道友,對我們實在太好了,假使沒有僑界佛教社的協助,我想,訪問團一定無法獲得這樣大的成就。

中華佛學研究社創建於三十多年前,社長陳克文居士獻地建社,這是僑胞在泰國成立最早的學術團體。因為中華社經常宣傳我國大乘佛學,不知引導多少僑胞皈依佛門。

中華佛學研究社的社員,大多數是華僑界的知識分子,如陳克文、陳慕禪、陳明德、馬筱章、黃謹良、高向如、楊乘光、林根松等,都是弘揚大乘佛學的學者。他們經常利用假日或晚間,舉行佛學演講。我國比丘,如赴泰弘法,多數住在中華社,或是住在龍華社。他們對於大乘佛法在泰國的開展,以及轉移社會風氣的功德,實在有不可磨滅的功績!

我們中國佛教能有一個在海外的「呼應站」──中華佛學研究社,傳播大乘種子,作國民外交的連絡中心,這對國家民族以及佛教的貢獻,不亞於一個裝甲師團!
因此之故,我在今晚講演後,向大家表示我對中華佛學研究社以及曼谷諸佛教社的教友們的謝意和敬意!

本來,我們在泰國訪問的日程到今晚結束,明天自由活動一日,後天五日飛印度訪問,但由於赴印的簽證手續未備,約於八日才可起程到印度去。因此四日到七日,我們在泰國可增加四天的訪問活動,而晚間議決,中華佛學研究社方面,於五、六、七三天晚間,分別恭請賢頓、淨心二位法師,及劉梅生、朱斐二居士發表佛學講演。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