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大師全集209】 十大弟子傳-29
【作者:佛光山開山星雲大師】 2018-05-18
  • 圖說:佛光山戒壇。 圖/佛光山提供

  • 圖說:優波離尊者,日本京都清涼寺藏。 圖/佛光山提供

優波離──持戒第一 4

●奉派去息諍

在僧團裡,依法修行證果的人很多,但犯戒的人也不少。像比丘中的迦留陀夷、提婆等,比丘尼中的修摩、婆頗、偷蘭難陀等,都是常常犯戒的,他們的惡行、惡名聲,常常讓佛陀煩心,佛陀總是勸大家以優波離持戒比丘為模範!

僧團本來是清淨和合的,但惡性難改的比丘,有時非法起諍,你不讓我,我不讓你,影響大家的修行,也影響僧團的名譽,每當各地有僧眾間起諍事的時候,佛陀都要派一位上座長老前去調解糾紛,像這樣的人選,非但要德高望重,而且更要能明辨是非,主持公道的才行,各處的諍事,每次佛陀都是命優波離前往調解。

拘眼彌國的諍事,沙祇園的諍事,優波離都曾做過和平使者,像和暖的春陽,他的光芒所照之處,那凝結的冰塊,自然就會融解。

優波離跟隨佛陀,經常住在舍衛城的時候多,舍衛城的比丘很和合,因為大家常常親近佛陀的關係,一師一道,水乳交融,從來就不曾有過芝麻綠豆大的不愉快事情發生,優波離了解佛陀的心意,每當他奉命去息諍的時候,他有個原則:「彼處諍事彼處斷」,他不把共諍的話拿來這邊說,他不把起諍的人帶到這邊來,那裡的是非那裡了,他不會擴大諍事,他把諍的結解開,不留下痕跡!

像這樣的和事佬,真不愧是持戒的比丘,不愧是教團上首的長老!

曾經有一次,正是安居的季節,佛陀派他到沙祇國息諍,優波離就推辭不去,佛陀問他道:「你為什麼不去呢?」

優波離覺得這次諍事,非要佛陀前去調解不可,他不好這樣要求,只得藉故推辭道:「佛陀!我的袈裟僧伽黎很重,假若路上遇到雨,一時不易乾,再帶一件放在身邊,在安居期中,這又不合戒法,請佛陀慈悲,這次不叫我去好嗎?」

佛陀聽後,思索了一下,他希望優波離先去調查一下,所以就再問道:「你此去要幾天才可以往還?」

「佛陀!如果是非要我去不可的話,從舍衛城到沙祇國要兩天時間,在那邊要停留兩天時間,回來也要兩天時間,總計要六天時間才可往還一次!」

佛陀聽後,點點頭,說道:「從今以後,夏安居期中,比丘留衣二件以內,可以六天為限!」

為了要優波離去調查諍事,寧可將已制定了的戒條重新修改,這不是以法來遷就人,而是在法上優波離是如何的重要!

佛陀派優波離調查諍事,息滅諍事,而且好諍的比丘,佛陀總是叫優波離為他們作懺悔羯摩,優波離在事先總是鄭重的告訴大家:「諸位大德!奉佛陀的慈命,要我為你們好諍者作種種羯摩,治擯汝等,到時候請你們不要怪我,不要心裡不喜歡!」

有些比丘聽到優波離這有權威的聲音,不敢再住在那裡,寧可他去,不再相諍,也不願給執法如山的優波離作嚴厲的羯摩,因此,一場諍事,往往化之於無形,這真是一位善於息諍的和平長老!

●向佛陀問戒

在僧團中有著這麼重要地位的優波離,而且被公認為是持戒第一的尊者,關於戒法,他經常向佛陀請示討論,這在藏經的律部裡隨處可見,因為那都是片斷的,或者都是枯燥的戒條,我們很難用故事的體裁把它寫出,現在只能搜集一二,加以敘述,以此可去推想一斑。

在迦毗羅衛城的釋迦族,國中有一條法律規定,凡是釋迦族的女子,不可以嫁給別族,否則當治重罪。

這時,有一個釋迦族的黑離車女,年紀輕輕的,正是所謂花容月貌的時候,很不幸的是丈夫死了,年輕的女子,一旦寡居,難度晨昏的寂寞,恰巧不少異族的青年向她追求,黑離車女有心答應,可是丈夫的弟弟從中作難,想占她為自己的妻子。

是這位夫弟的品行不端,還是黑離車女另有新歡,她再三不肯答應,夫弟非常氣憤,發誓說:「她大概另有私情,我一定要把她殺死!」

夫弟在酒中放下藥料,等到黑離車女吃得爛醉如泥,夫弟就把她毆傷,向政府報告說:「這是我的妻子,她和外族青年私通!」

黑離車女醒來,知道有口難辯,有了這樣的罪名,必被處死無疑,她就乘人不備的時候,逃向舍衛城而來。並且在舍衛城跟隨比丘尼出家。

迦毗羅衛城釋迦族的政府,到處搜查黑離車女,都不知下落,後來聽到情報說黑離車女逃到舍衛城,他們即刻作書給波斯匿王道:「我國有一個罪女她犯了國法,聽說她現在已逃亡到貴國,希望貴國能將黑離車罪女送還我國,以後貴國如有犯罪的人逃亡至我國,我國亦當送回貴國辦理!」

波斯匿王收到這封國書之後,就問左右道:「黑離車女真的逃來我國了嗎?」

大臣們回答說:「啟稟大王!黑離車女確實已逃亡到我國,不過,她現已跟隨比丘尼出家。大王當初曾有禁令,若人犯比丘比丘尼,當治重罪,現在她已出家,無論誰也不敢去觸犯她,請問大王,這怎麼辦呢?」

波斯匿王再三考慮以後,就作書回答說:「黑離車女確實已逃來我國,不過,她現在已經出家,不可追罪,若有餘事,敬如來示。」

釋迦族的政府,接到這封回答,都憤憤不平,大家覺得,一個女人犯罪,都無法制裁,以後的國法還有什麼用呢?

為了一個罪女的出家,使兩國種下恨因,優波離知道後,就把此事請問佛陀道:「佛陀!犯了國法的人,我們可以收他出家嗎?」

佛陀回答道:「優波離!國法的合理不合理,那是人民與政府的事,假使犯了國法,在沒有宣判無罪前,僧團不可收他出家!」

那位收黑離車女出家的比丘尼,被佛陀嚴厲的訶責一頓,這不是佛陀不慈悲,不救罪人,因為在清淨的僧團,若犯了戒律,還是要被擯棄出去;犯了國法,自應受國法制裁,佛法不能包庇罪人,為了健全僧團,為了使戒法不抵觸國法,優波離和佛陀才作了如上的問答。

優波離有一次還問了佛陀一個有趣的問題:「佛陀!比丘和比丘尼可以為社會男女做媒嗎?」

佛陀回答道:「優波離!若比丘、比丘尼持男意至女邊,持女意至男邊,乃至介紹,這就犯了僧伽婆尸沙,需要悔過。」

「那麼,佛陀!僧團裡的比丘、比丘尼,對在家信徒的婚事,應該採取什麼態度才對呢?」

「不要多管!如果是合法的,可於佛法僧三寶之前為其證明!」

戒,就是防非止惡的意思,就是為了要規範身心的,而男女問題,是最易引起糾紛,最易給身心帶來煩惱與不安,所以持戒第一的優波離,向佛陀請示的戒律中,關於限制男女問題的為多。(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