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大師全集131】隨堂開示錄39
【作者:佛光山開山星雲大師】 2019-12-02
  • 圖說:大師期許,來到佛陀紀念館,心靈可以得到淨化,提升道德,讓大家享受與佛陀接心的一種氛圍。 圖/資料照片提供

隨堂開示錄─對談專訪11

佛陀紀念館的時代意義

接受《亞洲週刊》資深特派員童清峰先生專訪

時間:2011年12月21日

提問一:佛陀紀念館落成最大的時代意義是什麼?

大師:我們希望藉佛陀紀念館讓文化提升,讓教育普及,讓全世界的人可以看到佛陀紀念館,知道台灣在哪裡。

提問二:這棟建築物最大的創意與特色在哪裡?

大師:佛陀紀念館是依當初佛陀在印度成道說法的情況來建設,南有「靈山」,北有「祇園」。最大的特色是人性化,比方說「萬人照相台」是一個空間的介面,往前的「本館」是印度式風格,往後的「八塔」是中國式造型,象徵佛法從印度傳播到中國,而在這一時空中呈現出人間佛教。還有我們提倡節能減碳、無障礙的空間,等於是一間學校、一座博物館,是十方大眾所共有的,不是屬於個人的,也不是寺廟的。

提問三:每個人在這裡都能得到心靈的陶冶?

大師:人到這裡來,心靈可以得到淨化,提升道德,讓大家享受與佛陀接心的一種氛圍。我們重視生命的教育、佛教禪門的智慧,都有彩色的圖案分列在兩邊長廊的牆外,讓前來參禮者可以從中獲得啟發,體會他的人生意義。

提問四:當初蓋佛陀紀念館主要的目的是什麼?

大師:全世界有七大奇觀,為歷史留下了記錄,我們這一個時代也應該為歷史留下記錄。現在的佛教是人間佛教,它是替社會、人間謀福利的,我們應該在這一方面做出一個據點、紀錄,讓未來的人知道我們這個時代的人士做了一些什麼。

提問五:你這生的夢想是否都已實現了?

大師:我想佛教不是講夢想,而是講願望、願力。「虛空有盡,我願無窮;眾生有盡,我願無窮」,願望應該是無窮無盡的,不會說做到哪個地方就滿足了,世界上的人對欲望沒有止盡,我們佛教徒的願望是為社會服務,為廣度眾生,是不會有停止的時候。

提問六:會不會因為出家使你失去人生很多的享受?

大師:佛教並不否認世間的欲望、快樂,但在了解佛教以後,它有更勝於世間欲望的一種法樂、禪悅,舉凡真理的研究,願力的昇華,信仰的擴大,理念的提升,與廣大的群眾同在,都在提升自我修行的境界。比方說為人服務奉獻,看起來是犧牲享受,其實也可以享受犧牲。另外,生活的規律、梵唄的演唱、師友的聯誼、眾生的交往,處處都是快樂,無窮無盡。

提問七:你覺得此生最大的成就是什麼?

大師:我沒有成就,成就就是做和尚。如果說對世間有一點成就,這也不是我個人的,都是大眾成就的。我辦有四所大學,如美國西來大學、澳洲南天大學、台灣佛光大學、南華大學,此外辦了十多所的佛教學院,替社會辦了八間的社區大學,以及中學、小學、幼稚園等。另外像創辦電視台、報紙、設立育幼院、養老院,還有跟隨我的人難以計算,到處都是親朋好友,感到人生的意義不凡。

提問八:覺得做什麼事最滿足、最快樂?

大師:就是給人歡喜。平常我講三好、四給、五和。三好,就是指我們人的身、口、意,身體要「做好事」,口頭要「說好話」,心裡要「存好念」。我覺得提倡得滿有成績,包括現在大陸也在仿效「三好運動」。

四給,就是「給人信心」、「給人歡喜」、「給人希望」、「給人方便」,這也是我特殊的個性,覺得很有成就感。

另外「五和」,人間先要從自己「自心和悅」,自己的內心歡喜、喜悅做起,然後再到「家庭和順」、「人我和敬」、「社會和諧」,最後就做到「世界和平」。

提問九:在台灣宣揚佛法遭遇最大的困難是什麼?

大師:有一些人執著成見,以不是、非法為當然;甚至自私,把自己個人看得很重要,實在很可惜。今天的世界應該從小我到大我,從自己擁有到享有,應該做一些思想上的改變,要愈大愈好、愈高愈好、愈廣泛愈好。我的缺點就是語言,我不會台灣話,不會外文,都是靠翻譯幫助我。因此,我一生假如有些微的成就,應該都是大眾給我的。

提問十:未來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

大師:接下來就是讓眾生歡喜,讓大家歡喜。還是一樣,過去怎麼做的,未來還是怎麼做;今生怎麼做的,來生還是這麼做。

提問十一:是否想要與其他佛教領袖一起聚集,共商宣揚佛法大業?

大師:當然我是希望。我們也有「佛光會」願意為大家服務。不過佛教裡有宗派,對立、分裂,大家意見不一樣,世界共同的願望要實現,看起來好像不容易。總之我們盡力,以自己的誠心誠意伸出雙手與群眾、大家和諧擁抱。我們是有這樣的願望,但能做到多少,不敢料定。如二○一一年「八二三紀念日」這一天,我們在佛陀紀念館舉辦「愛與和平宗教祈福大會」,為世界祈求和平,天主教、基督教、道教、回教、一貫道等都有參加。那一次的與會者都非常歡喜。

提問十二:這一生有無遺憾?

大師:我沒想到遺憾,因為我也沒有太大的願望。假如說有遺憾的話,就是我對世界的貢獻還不夠,我對人間的施捨不能讓人稱心如意。像我們辦「真善美傳播獎」,人家說我們搞公關,雖然是很少數的人,但他不會隨喜讚美。又像我們辦文學獎,也被批評說佛教沒有文學,其實佛教就是文學,佛教就是學問。像我們在校園推動「三好運動」,希望教師、學生都能做好事、說好話、存好心,但他認為我們把「三好」發展在教育裡是不當的。這個世界很難說,我認為就是一半一半,佛有一半的世界,魔也有一半的世界,你要讓每個人跟我們一樣,這種奢望太過分了,只有尊重他們,儘量把我們的慈悲、愛心,能可以感動大家,讓大家共同享受人間的平和、美好,也儘量讓大家可以相互尊重和諧,相互共存共榮、同體共生。(待續)

(刊於二○一二年一月八日《亞洲週刊》第二十六卷第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