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大師全集128】隨堂開示錄109
【作者:佛光山開山星雲大師】 2020-03-12
  • 圖說:2003年8月30、31日「人間佛教讀書會全民閱覽博覽會」於佛光山如來殿舉行,二千多名愛書人與會。會中進行人間佛教讀書會與天下文化讀書俱樂部結盟儀式,由佛光山文教基金會慈惠法師(左一)與天下文化讀書俱樂部創辦人高希均(右二)、遠見雜誌發行人王力行(右一)共同進行,在佛光山開山星雲大師證盟下完成。 圖/資料照片提供

對談專訪30

讀一流書5-1

人間衛視《讀一流書》節目採訪

時間:2003年2月26日.地點:佛光山台北道場

高希均教授:各位愛書的朋友!歡迎收看《讀一流書》節目。今天我為大家邀請到貴賓裡面的貴賓,那就是星雲大師。

大家都知道,大師創辦了「人間衛視」,可是他自己絕少出現在這個頻道上。一年多前,大師邀請我來嘗試主持《讀一流書》節目的時候,我跟大師說:「如果我夠勇氣來嘗試這個節目的話,能不能夠請到您?」大師很慷慨地說:「如果你請我,我會來。」今天非常感謝大師,第二次出現在我們這個節目裡。

今天想跟大師請教兩個大題目,一個叫「讀書」,一個叫「處世」。天下文化十分地榮幸,在去年(二○○二)五月分的時候,把大師寫的文章,用心地挑選之後,出了兩本書:《星雲大師談讀書》、《星雲大師談處世》。這兩本書出版之後,可以說引起了很大很大地回響,特別是年輕人、知識分子、或者是中產階級。所以,今天來跟大師請教,對這兩個題目發表看法。

第一個問題想請教大師的是,您常說自己一輩子沒有拿過學校的文憑,包括連小學的證書都沒有,幼稚園也沒有讀過,但是我們都知道,您有很多榮譽博士。我們也知道,您之所以有這麼大的文化事業發展,跟當年自己寫書、出版書、累積稿費有很大的關係,您能不能從這裡跟我們說一說讀書。

大師:讀書跟對佛教的信仰,好像是我一生的事業。最初,也沒有人教我讀書,但是我知道,不讀書,無疑沒有未來。當時,沒有書讀,也不會讀。我十歲的那一年,剛好抗戰開始,南京的師範學校都撤退到大後方,圖書館裡的藏書很多,也沒有人要了。那時,我們就把它搬到寺廟裡,收藏這許多寶貴的書。後來,寺院裡就叫我做圖書管理員,我也有一個機會讀書。可以說,我是從中國的小說看起,第一本看的小說是《精忠岳傳》,接著是《三國演義》、《水滸傳》等,這許多中國古典小說,幾乎是無所不看。慢慢地,看到西洋的小說,從小說對文字產生興趣以後,我才慢慢地進入到佛學的領域。

幾年後,就會看報紙了。不過,最初的時候,連報紙都不准看,怕我們這些年輕人看了報紙,修道就會分心、心有旁騖。我從棲霞山到了焦山以後,比較開放,我不但替報紙的副刊寫文章,很僥倖,也都錄取了。這給我很大的興趣,甚至到最後,我記得有一個《新江蘇報》,報館還請我做了副刊的主筆。就這樣子,一直與讀書、寫作、信仰交會。

十年後,我到了台灣。在佛門裡,我沒有什麼專長,像佛事、唱誦、經懺,都非我所長,講經說法也不夠分量,我就寫文章。所以,在最早期的報紙、雜誌,甚至電台,我都投稿。投稿也有一點小小的稿費,但是我不一定看重這稿費,我替佛教主編雜誌,可以說,幾十年從來沒有收過一文錢,我不但主編,同時也寫稿,做了好多年,因為那是我心甘情願。

高希均教授:你有沒有別的筆名?除了星雲之外。

大師:筆名用得最多的是「摩迦」。摩迦是指釋迦牟尼佛有一個大弟子叫摩訶迦葉,他以苦行為修行。我想我也要修苦行,所以我寫文章、為佛教做事,都把它當成是苦行的一種。用「摩迦」寫的文章有《釋迦牟尼佛傳》等。

我也用了「今覺」。「今覺」原本是師父替我取的名,號「悟徹」,即「今天覺悟,我悟徹了」的意思。後來,我也叫自己「腳夫」,腳夫是走路替人家挑擔子的人,是做工的。我從小喜歡替人服務,替人服務的就叫「腳夫」。像勾峰拍攝《再世情緣》這部片子,就是根據我寫的小說《玉琳國師》改編而成。《玉琳國師》寫的是愛情小說,那時候年紀輕,覺得自己是出家人,不知寫這小說可不可以,所以就用「腳夫」的筆名,免得人家知道。

後來也寫評論的文字,我都用「星雲」,因為我的議論會牽涉到別人的好或不好,我應該要負責,不可以自己躲在背後說人家。

到了台灣來之後,慢慢地,對於東西方哲學的書籍非常愛好,尤其對胡適博士的《胡適文選》、西方的杜威博士的哲學等,相當喜愛。其實,寫文章不只是文學,文學只是一個外表美麗,更要有哲學的內容。所以,看高教授的文章,覺得有哲學的內容,也有文學的彰顯。

高希均教授:再請教大師,回想當年寫了文章之後,您會常常改,還是下筆就很流暢,接著就發表了?

大師:我從來沒有改過文章,原因何在呢?因為我們在叢林參學,紙都沒有,筆也沒有。我在讀書的時候,都是從人家的字紙簍去翻閱,看看有沒有人家不要而還能寫的紙,但並不容易找到,就是找到了,通常也是已經寫了正面,我就只能寫反面。所以,不能浪費一點紙,浪費一點筆。

既然不能浪費,對於要寫下一個字、要說一個字,就得打腹稿。好在我們叢林寺院有很多零碎的時間,比方,要排隊等大家吃飯,排隊總要幾分鐘;要拜佛,拜佛前,也要幾分鐘排隊。那時候,走的路好遠,我就利用這些空檔零碎的時間思惟,開頭怎麼寫、怎麼給它結束?中間應該分什麼段落?因而養成了打腹稿的習慣。

甚至坐火車、坐汽車,人家看到我坐在那兒都沒有動,實際上,我在打腹稿,腹稿打完了,到達目的地以後,我就趕快把它記下來,就完成了一篇文章。

高希均教授:您一直有寫日記的習慣嗎?

大師:最早是年輕的時候,寫過幾十本日記。大約是在五十年前,當時有六年的時間在教書,後來到了宜蘭,才剛到一個地方,沒有那麼多事,就把過去的日記拿出來翻閱。一看,都是講人家的是非,寫了人家的好壞,感覺到這個東西不能流傳,不能給人看,於是就把它付之一炬。不過,現在回想起來,這不對的,應該要把它留下來才好。(待續)


【佛光菜根譚】
求學讀書要:讀做一個人,讀明一點理,讀悟一點緣,讀懂一顆心。─星雲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