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選舉系列評論56】每逢選舉,可憐我要說謊
【作者:趙無任】 2015-09-13
  • 圖說:真實與謊言。 圖/網路圖片提供

選舉期間,選民很艱難的,就是不知道怎樣來應付候選人的局面。比方說,甲來拜託,不能拒絕他;甲走了,乙來拜託,也不能拒絕他;乙走了,換丙來拜託,還是不能拒絕。這個也承認選你一票,那個也承認選你一票,這個再承認選你一票,這個一票是說謊、是廢票。所以,誠實的選民就感到很為難。

有一位朋友很有趣,他說他要向佛祖告假,允許他在選舉期間的三、五個月內能說謊,請佛祖不要怪他,沒有做到做父母、老師的教育,也希望父母、老師都能原諒他。茲其趣談如下:

二○一六年,又是台灣大選的時日了。每逢到選舉,在台灣,都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大家不時在報紙、電視上談論、造謠、八卦,甚至於告狀……,這還不談,經常聽到候選人在廣播車呼喊:「請救一命哦!請救一命哦!」乃至在台上磕頭,下跪,爭取同情。不禁讓我們這些選民想問,選舉那麼重要嗎?我的這一票,真的能救他的命嗎?

中國有一句話說:「不以成敗論英雄。」當選與否,上台下台,在官場中,應該這是很平常的事情。既是你自己願意在官場中打混,不就不要計較當選與否、上台下台嗎?

每次遇到選舉,我們一個普通的選民,也感到多有難處。這一個人,緊緊的握手,很真誠懇切的說:「懇請賜一票。」我只得向他點頭示意,表示承認。走後不久,另外一個人來了,也是打躬作揖,真心實意說:「拜託,一票。」

承諾了剛才前面那位先來的人,現在這位後來者,我能拒絶嗎?他也是我們社區裡有關係的人士。只得先用謊言跟他說:「一定支持,一定支持。」從小,父母給我們的教育,沒有說謊的習慣,但受了現代社會選舉的教育,養成不說謊不行了。

在選舉的期間,不但候選人三番兩次來拜託、來騷擾;然後,他還要請出一些地方上的角頭,要我們選誰選誰。對那許多角頭老大,我們也不敢否認,也不敢謝絕,只有說:「我一定照辦!我一定照辦!」橫豎,謊言說慣了,再說一次,也就不太計較了。

甚至不但有角頭的老大、地方惡勢力的指示,還有左近親朋好友、各種的關係,在選舉期中,也不斷用電話幫忙那許多候選人來拜託拉票。大家都是親人、都是朋友,能回絶他、告訴他說:「我不會選某某人嗎?」只得還是跟他敷衍一下說:「好啦!好啦!」

為了這一張選票,可憐的我,只有三番五次的說謊。覺得愧對父母給我們的幼年教育,也愧對當初老師在課堂上給我們的叮嚀,叫我們要學習做人,要誠實、要有信用;但,在當今自由民主台灣的社會,能讓我們做一個誠信的人嗎?

所以,我們要很懷疑的問,選舉的勝敗有那麼重要嗎?在選舉的期中,我究竟能說真話呢?還是謊言才能讓我安全?真是無言問蒼天,感覺不知如何是好。

終於我要投票了,不管什麼謊言,我總是還需要去投一票。一張選票上有五個人,我都答應過要支持,為了表示我對他們的承諾,真想為每個人都打上圈,但這又成為廢票。讓我跑這一趟路,投一張廢票,又有什麼意義呢?

當我知道圈選的那個人當選了,很歡喜,我這一票終於發揮了作用。但是不久,聽到他因為貪汙案件,和人爭執、打罵,檢察官起訴,甚至判刑幾月、幾年。又覺得我這一票也造了罪惡,真是情何以堪?

有時候,我的一票投了那一位候選人,他落選了,就覺得非常遺憾。想到人家跟我握手,我有承認他一定要幫忙;但是我這一票,對他的當選與否卻無濟於事,就感覺愧對良心,也愧對他的拜託。想想,在這個自由民主的選舉中,實在讓我們左右都不是人。

有時候,我們也會在心裡這樣問:一個選舉,到了造成社會的教育、風氣有不良的影響,他們上台,那麼重要嗎?他們落選,又有那麼嚴重嗎?

有時候,也不敢跟家人訴說自己的政治立場,因為說了以後,家庭裡面就會爭執指責:你應該投誰,不應該投誰,做人真是難啊!

有時候有三個候選人,我們家裡剛好三個人,大家就商量,因為都有承諾他們了,我們就一個人投一票吧!但是臨到要投票了,各人又各有立場、主張,就不肯妥協一人一票,他非要投誰不可。實在說,弄得家庭鬧意見,爭執不下,不能和諧。為了選舉投票,增加不少的遺憾。

為了一個選舉,這樣也不好,那樣也不對。我要請問我們社會上的公道人士,像我們平凡選民究竟應該怎麼辦才好?我也要請我們社會的公正人士告訴我們:一個候選人當選,有那麼重要嗎?一個候選人落選,有那樣淒慘嗎?當然我們知道,每逢選舉之後都會有「幾家歡樂幾家愁」,但我們有什麼辦法呢?

選票開出來了,對於當選的人,鞭炮祝賀、歡呼喊叫;對於落選的人,門可羅雀,想打一個電話,或給他一個慰問,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措詞才好。

學佛多年,我們常常想用「平常心」來處理世間上的是非善惡。但是,我的「平常心」對選舉的該與不該、能與不能的問題,好像都派不上用場。有時候,真也懷疑,是誰發明自由民主選舉的這個活動?為什麼選舉讓我們變得這麼難做人、人難做啊!

每到了選舉,我都到我信仰的佛祖前面懺悔:請佛祖給我三個月或半年的假期讓我說謊。不然,我的生活、我的家庭,都會受到我不說謊的傷害。我不能對不起我的家人、對不起我的祖先,請佛祖慈悲,容許讓我說謊三個月或半年吧!

我們建議,候選人和選民乾脆就不要直接接觸,可以公開講演,拜託大家投自己一票,大家承認不承認,各自心中有數。或者,你也可以在報紙上發表言論、主張,要大家支持你一票,但有支持沒有支持,你也不要去管他。候選人不要強人之難,我們選民也不必說謊,不會感到為難。所謂「乾淨選舉」,這也算是一種互相尊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