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繪畫系列3】佛教對繪畫藝術的影響
【作者:佛光山開山星雲大師】 2015-11-13
  • 圖說:《引路王菩薩》。 圖/佛光山提供

中國與日本、印度,同被舉世公認為亞洲國家中,繪畫藝術最古老,成就最卓越者。這三個國家的共同特徵是,他們的繪畫都受佛教很深的影響。例如中國繪畫最早的表現形式之一是壁畫,而中國壁畫有史可考的年代為漢朝,當時佛教初傳中國,塑像及壁畫隨之茁壯蓬勃,南方以寺廟壁畫發展為主,北方則多石窟造像。南方佛畫的先導,如晉代戴逵、戴顒父子增損塑像,使其具有我國藝術的比例尺度,達到光顏圓滿的境界;顧愷之畫維摩詰像,光照一室,成為千古楷模。

唐朝繪畫空前繁榮,中國藝評家對吳道子、王維、周昉等名家,推崇備至。當中吳道子繪製了數以百計的壁畫,大都以佛教故事為主題,由於筆法強勁,氣勢壯闊,以筆奮掃,衣裾飛舞飄動,世人美稱為「吳帶當風」。又根據史書記載,唐代繪製了大量的佛、菩薩以及佛經故事的卷軸和壁畫,可惜至今倖存者寥寥無幾。

南宋的繪畫屬於中國山水畫的古典時期,許多畫家受到禪宗的影響,揚棄以往注重色彩與線條的畫風,以最精簡的筆法表現一種空靈的意境,展現出柔和、抒情的風格。

此外,中國肖像畫受到佛畫的影響,在衣紋的「骨法」表現上,南北朝有「張家樣」、「曹家樣」,唐代有「吳家樣」、「周家樣」的說法,這是說明人物畫於佛畫表現中各種類型的演變。梁朝張僧繇筆跡周密完美,暈染成「沒骨法」,也是受佛畫影響發展而成。初唐的閻立德、閻立本兄弟即承襲此類衣紋的染法,至今為人稱道。印度在四世紀初建立笈多王朝,雕刻人像,衣服緊貼全身而顯露曲線,北齊的曹仲達乃倣照這種型式而開創出新的風格,後人稱為「曹衣出水」。

由以上敘述可知,中國歷代畫風深受佛教影響,而佛經故事更豐富了繪畫體裁。以成都大聖寺為例,九十六個院落,壁畫有八千五百二十四間,佛、菩薩、羅漢、天王神將等數以萬計,此已是會昌法難以後的殘況,最興盛時期的狀況可想而知。甚至佛教寺院更成為繪畫的競技場,提供了畫家揮灑的舞臺。洛陽敬愛寺、成都大聖慈寺、鎮江甘露寺,都是名家壁畫薈萃的地方。不但歷代名家多作寺院壁畫,尤其是在唐代,當時畫家若被任命繪製寺院壁畫,必引為一生中的殊遇。著名的畫家有顧愷之、陸探微、張僧繇、袁子昂、吳道子、李公麟等。可惜當時這些佛寺多為磚木所造,每易毀於兵燹水火,只有敦煌、吐魯番等地的石窟壁畫得以倖免災厄,燦然存在。

明清以降,士大夫作品見於寺壁者,已如鳳毛麟角,一般匠人繪畫一則投世俗所好,二則沿用民間傳說,除釋迦、觀音、羅漢、藥王外,另有關羽、張飛、西遊記、封神榜、施公案等小說中的故事角色;目前臺灣各處寺院即大都呈現這種以民俗為主的風格,不容易再看到早年整壁的經變,或整堵佛像懾人心魄、氣象萬千的景象,殊為可惜。

除此,印度自古以來就有在佛教寺院中保存佛像、壁畫的習慣,作為輔助修道之用。若就客觀而言,此舉亦具有如同公共美術館保存藝術珍品、教育民眾等功能。

在中國、日本,常有信徒將自己的珍藏品布施給寺院,因此寺院的珍藏除佛教文物外,間有收藏一般工藝品者。此類寶物收藏館,在日本有東大寺的正倉院較為著名,在臺灣則以佛光山所設的「佛教文物陳列館」蜚聲中外。

佛光山近年來更陸續在本山增設「佛教文物展覽館」,以及在國內台北道場、台南講堂、屏東講堂,美國西來寺、澳洲南天寺等地,設立「佛光緣美術館」,展覽歷代著名的繪畫、書法、陶瓷、雕刻以及當代有名的各項作品。尤其佛教珍貴的佛像、文物、法具、畫冊等凡數千件,均分類陳列,並附上說明文字,以令信徒遊客從認識佛教的文物法典而了解佛教的具體內涵。這不僅有弘法度眾之功,同時亦兼具有保存佛教文物,勿令流失之效,這也是我一再努力把「佛教與藝文結合」的初步成就。

甚至為了籌建佛光大學,佛光山曾數度舉行書畫義賣,因此得以和許多當代畫家或書畫收藏家結識,並承他們慨然捐出畫作,贊助佛光大學,例如史國良、田雨霖、任福興、侯晏然、丁紹光、周以鴻、李自健、何山、章金生等,因為這個因緣,不但接引不少書畫名家皈依佛教,與佛教結緣,尤其讓佛教徒乃至社會大眾對書畫藝術有了真正的認識與重視,這應該是近代佛教對繪畫藝術的一大貢獻。